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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双喜 你总是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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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庆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北方人不习惯夜生活,街上没有行人,街灯也自然早都熄灭,天色黑得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筋疲力尽,好像从战场上归来的逃兵,无处藏身却又无能为力,心灵就像经受了一次艰难的历程,巨大的震撼致使她的心脏要四分五裂,异样难受。
电话留言上有方彤,雪碧,还有闻夕。闻夕在十二点钟还打了电话,听到小庆的声音似乎才放心,犹豫了一下才问小庆手机为什么一天都关机,并告诉小庆以后不论多晚回来都要给他回电话。
第二天,天色阴森森的,灰突突的空际没有一片云彩。小庆在家给雪碧打了个电话请假两天,就独自一人去了郊外那个新建的度假渔村。这是政府努力扶植本地乡村经济,正大力投资建设的旅游度假村。还没完全竣工,空旷的黑土地上正有片片枯叶在零星的几棵枯树上瑟瑟发抖。大概由于又是淡季,不是周末,小庆几乎没有看到几个人影。所以当那个旅店老板和服务员看到她时,就像猎鹰在高空上盘旋许久寻找食物,终于发现一只送上门的兔子,眼睛都绿了。
随便宰吧!小庆心想。
小庆目视窗外,满眼凄凉,心中也很凄凉,也许是伤悲让她想起了妈妈,心想:唉!应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她走这么久,我还没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妈妈主动打来电话问寒问暖,不时地絮叨、叱呵几句。我真是不孝!给她老人家报个平安吧!
当小庆把手机打开时,手机里传出一串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并且未接的短信把信箱也全部塞满。有三个电话是方彤和雪碧打来的,剩下的全是闻夕的未接电话短信。
小庆那时似乎看到了闻夕打电话时着急的样子。
闻夕在确定小庆具体位置的三个小时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他面容憔悴,满眼血丝,脸上浮现出遮掩不住的怒气,但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只是用平静地声音问小庆:“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有,这段时间太累,女人街又太喧哗,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小庆面无表情地说。
“你在说谎,绝对不是这个原因。”闻夕很肯定地说,“我认为你一定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不然怎么会连生意都不做,一个人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躲藏起来?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要帮你、一定会帮你,一定能帮你!”说完,闻夕一下用双手把小庆拥进他怀里,搂得紧紧的。
瞬间,小庆觉得一股暖流立即传遍她的全身,浸入她的血液。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这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臂膀:宽广,平坦而又有厚度;这就是她一直想要依靠的男人:稳重,睿智而又有安全感。尽管他矮她半头,又其貌不扬,但小庆依然觉得他的内心很高大,很宽广,让她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
那夜,小庆和闻夕一起住在渔村的“宾馆”里,她把少女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了他。之前,他只微红着脸问小庆:“庆庆,你选择我会不会后悔?”
小庆傻傻地看着他愣了十几秒钟,然后抿着嘴使劲地摇摇头,他看看她,又稍沉思一下,接着说道:“庆庆,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永远让你幸福!然后解开小庆上衣的纽扣。”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天上依然没有太阳,但却亮得刺眼。小庆醒来不好意思直视闻夕,躲在被里偷偷看他。但闻夕大概早就醒了,见小庆瞧他,脸上也不好意思地粉若朝霞,接着用张开的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顺势抚摸到脊背。
“真的不后悔?”闻夕温柔地问小庆。
“后悔也来不及了。”小庆红着脸低声说。
“真的?”闻夕忽然很紧张,一下掀开小庆的被子,看看她的表情,然后舒了口气道:“是的,后悔也来不及了呀,你还是嫁给我吧!”
“你是老板么?”他们要离开“宾馆”在服务台结帐时,闻夕和一个模样像暴发户的人说话。
“是的,你还有啥事么?”那个男人一脸巴结相。
“我们昨晚住的就是‘总统套房’?”闻夕皱着眉毛问。
“是呀,您觉得不舒服?哎呀,我们这小种地方可不能和你们城里比呀,在这,这房间已经是最好的啦!我们才开业不久,这房里的东西都是新的,再说这房间由于价钱贵,根本没住过几次人的。”
小庆觉得闻夕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她一眼,就没好再说。其实小庆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套“总统套房”里的床实在不怎么样,好像在哪回收的旧床进行的翻修处理,但却不够彻底,翻身时总是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让人觉得很是心烦,尤其当小庆和闻夕□□时,床不仅发出巨大的声响,而且还摇摇欲坠,几欲坍塌倒掉,弄得他们很是不好意思。
又回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女人街,小庆的心一下子变得想与世隔绝起来,并且有意想避开闻夕。说心里话,小庆还是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草率和冲动。因为她毕竟是一个接受传统教育长大的女孩子,她无法接受这种婚前性行为。其实小庆也曾想过,将来如果没有意外,自己一定会嫁给闻夕,但目前还是不应该提前做出这样的事,再说经历这件事,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轻佻的女孩?想到这些,小庆总会感到坐立不安。
但闻夕却比从前来的更加殷勤,态度更加温和,并且总在有意无意观察小庆的举动,时时体现出对她细致入微的关心。过了一段日子,小庆终于把对闻夕的疑虑和对自己的不满渐渐淡忘,而且心中产生了久违的幸福感:我一定要嫁给他!
方彤在两个月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面容清瘦许多,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脸庞还有两道红霞飞舞。
“我有事想和你说!”小庆和方彤几乎异口同声。
“妈,你先说,我没什么大事。”不知为什么,小庆竟感到心虚并有些胆怯。
“不行,林林你先交待,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又犯什么错干什么坏事了!”方彤装腔作势地问。
“才没呢!嗯,妈,我交了个男朋友!”小庆好像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半天才从鼻腔里哼出这句话。
“是吗?他是做什么的?”方彤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电脑工程师。”
“好哇,哪天把他带到家里来,让妈妈看看。哎!女大不中留罗,自己都找男朋友了!”
小庆听方彤这句话觉得特别别扭和刺耳,怎么感觉都好像是在讽刺她!浑身不舒服。
小庆的汇报到此结束,方彤却说了一个很让她意外的事情:山东的大姨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方彤介绍那男人时眉飞色舞,就像初谈恋爱的小女孩儿一样欣喜若狂。小庆面带微笑地仔细倾听,她很高兴妈妈又找到归宿,但同时也怀疑她妈妈这次婚姻能维持多久。因为自从方彤第二次婚姻失败后,小庆忽然觉得她妈是一个难以让人接近的女人,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小庆已经知道她妈第二次婚姻失败的原因,但对于她妈这次感情的尝试,小庆还是没抱太大的希望,她心里想,那就幸福一天是一天吧。
方彤和小庆说那男人是个标准的关东汉,比她长三岁,身材魁梧,长相俊朗,性格有些内向,但却成熟、心细,很会体贴人。他从前的妻子患了骨癌,在床上病了三年多,他悉心照顾,名声在当地非常好……
方彤细致并绘声绘色地说着,恐怕落下哪个细节,小庆能感到妈妈对那男人极具好感,并从语言中感觉到妈妈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征求她的建议,只是通告一声,让她心里有所准备。后来果然如小庆所料,方彤简单的收拾了些东西,不久又回山东老家去了。
方彤回来的那天晚上,她不知疲惫地和小庆说了许多有关那男人的事,小庆想插嘴说说闻夕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想想还是不说的好,因为闻夕还没有妈妈口中的 “男朋友” 的长相俊朗和身材高大。
方彤一直说到天亮还毫无困意,滔滔不绝,但到看小庆已经困得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才算饶过她。清早的时候,她才记起小庆也找了男朋友的事,所以在小庆出门之前便嘱咐她尽快去把那男孩子带回家,让她过目!
这话怎么听起来就像审批文件似的呢?
“对了,妈”小庆刚要去店里之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大伯英俊、结实,人品又好,可谓是男人极品,大概也是人见人爱的,但你不是认为优秀的男人太危险,不可靠吗?”
“不可靠就不可靠吧!都这把年纪了,像从小就恩爱又真心真意的夫妻能有几个呢?再说,不和就散呗!”
“哇噻!老妈比我还潇洒!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死丫头!和你妈说话也这么没规没矩的!”
“嘻嘻!别这么小气嘛。”小庆嬉皮笑脸地说,“哎,妈,我今晚就把闻夕带回来让你查户口,恐怕你见了会,会——算了,见面再说吧。”
果然,晚上当小庆把闻夕领进门时,方彤脸上的热情就像遭遇冷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并且屋内有一层看不到的冰霜开始蔓延到每个角落。
“林林,你喜欢的‘rain’就是这个样子?”闻夕走后,方彤坐在沙发上冷冷地说,脸上的表情甚是轻蔑。
小庆不说话,手里摆弄着长发,她知道这种情况迟早会出现,但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林林,这不像是你的水平!”方彤接着说,“怎么说你都是美术专业毕业的,你的审美,我觉得,我觉得是不是出了问题?说心里话,和妈妈想象差距得太远,太出乎意料,也太让我失望了!”方彤停顿一下,“林林乖,听妈妈一句,他没什么特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算了吧!”
“妈,你不应该以貌取人,你不了解他,所以不应该随便给他下结论。”小庆沉思一下认真地说,“也许闻夕在形象上和你女儿不般配,但他是一个很有教养,有知识,心地善良的人。”
“社会上有素质的人并不少,林林,我认为你认识的男孩子太少了。的确,我不否认对他的相貌和身材有偏见,所以我相信我女儿应该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妈,你也承认你对他有偏见了。”小庆见缝插针,“就是因为你带着偏见的眼光去看他,所以才会觉得他太普通,甚至不好,其实闻夕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稳重,诚实,聪明,能干,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他的憨厚能给我安全感,这些就够了。那么你说什么样的男人才是‘更好的’?世界上有十全十美的男人吗?再说长得帅气身材挺拔又能怎样?我长大了,我觉得看人不应该只注重外表,更应该注重人的品质和本质。现在,社会上工作没有上进心,好高骛远,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多得是,但闻夕不是,他做什么事都脚踏实地,执着,认真,并且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就欣赏他这点!说实在的,我觉得他很特别,有思想,应该说我在许多地方还配不上他。”
“我的林林就是太善良了!”方彤叹口气说,“我想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久,你怎么会对他这么了解?孩子,人都会伪装的,越聪明的人伪装得越是天衣无缝,当然我不是说闻夕,我的意思是说一个人不应该太容易相信别人,尤其女孩子,因为最后吃亏的永远是女人。”
“妈,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咱俩看韩剧《浪漫满屋》?”小庆突然问。
“怎么了?”
“rain就是扮演李英宰的人。”
“那样的小伙子还算精神。”
“妈,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小庆很认真地问,“其实对于闻夕,我已经考虑很久了,决不是一时的冲动,像rain那样的男人,我可以像欣赏一盆盆景或一幅图画,但从没想过要占为己有,观看一下就觉得赏心悦目,十分满足了,相反这样的东西如果成为自己的,我还觉得是种累赘,就像人家说的: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另外,自从认识闻夕以后,我发觉自己是个很现实的人,不贪心的人。”
“好吧,不和你说了,方彤用妥协地口吻道,你总是那么振振有辞,你妈老了,说不过你,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才是!”
听完方彤最后的那句话,小庆知道,她胜利了!
当闻夕第二次去小庆家时,方彤对他的态度竟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但这绝非是小庆的缘故,也不是方彤妥协到底的表现,而是上天的精心安排,让方彤觉得不应该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