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桃花开》琪琦舞丝

10、第十章 冤家 如果外界还

　　闻夕一星期以后才再次去拜访方彤。那天，他一眼便看出方彤的心思，她的表情和态度让他对自己失去信心，因此对方彤很是惧怕，后来在小庆的劝说、鼓励和“威逼”下，他才鼓起勇气再次登门拜访。
　　方彤虽然已经默许，但心里总是有些不情愿，所以饭后她和闻夕聊家常，就像查户口似的问的事无巨细。
　　小庆无奈，但也要满脸陪笑在她们旁边端茶倒水。当方彤问闻夕老家在何处时，闻夕说是梅开县，小庆一下子把眼睛瞪大一号，脱口而出：“啊？原来我们是老乡呀！”
　　小庆和闻夕在一起虽然说过许多话，但却从没问过对方的籍贯老家等等，年轻人从不愿意也不喜欢谈论这些无聊的话题。
　　方彤很是惊讶，好像一瞬间对闻夕也亲切了许多，但闻夕再接着回答父母的姓名及做什么工作时，小庆和方彤竟一起惊讶得“啊—”地叫起来，接着母女相视，不再说话。
　　闻夕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想在她们脸上寻找答案，小庆却开始低头撅着嘴默不出声，方彤在几秒钟以后才从嘴角边翘出一个微笑，并用慈祥温和的目光端详闻夕，自言自语道：“真像！我怎么没想到呢！”
　　“阿姨，您说什么真像？还有庆庆，你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劲——”闻夕紧张地问，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庆。
　　“臭小子，几个月前在省城有个姑娘和你相亲，你为什么不去？”小庆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质问闻夕。
　　“你，你怎么知道？咦？你不会说你就是那——不可能！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阿姨，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叫方彤，你妈和你爸一定提起过我的名字吧！”方彤温和地问。
　　“啊？你就是方姨！”闻夕一时也惊讶得不知所措，然后立刻看向小庆，当然也马上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的原因，于是很想笑却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像犯错误的小学生。
　　“小庆，我如果知道那是你，就算没有车，跑也会跑去相亲的。”过了一会儿闻夕小声说，“再说，那时咱俩都认识了，我从没想过和别的女孩子见面什么的—— ”
　　“那还害我和我妈白跑一趟，你的架子还不小那！”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闻夕一脸愁苦，“其实这件事我事先真的一点儿不知道，我妈告诉我时已经和你们约好日期，我那时心里想的就是你。”闻夕把“你”字说得很轻，声音很小，但说完脸还是红起来，“所以我就硬是没去，后来我妈说在方姨面前很不好意思，我也觉得过意不去了。”闻夕最后这句话是说给方彤听的。
　　“这真是老天做媒人，挡也挡不住！好了这件事都过去了，小庆你也别得理不饶人。”方彤为闻夕解围。“嗯，你当时没去，说明你们那时就——，闻夕，你们究竟认识多久了？方姨都被你俩弄糊涂了！”
　　“5个月16天。”
　　“记得这么清楚！”方彤惊讶地问。
　　“他玩电脑出身，这点小事还记不清楚？”小庆没好气地插话。
　　“好了林林，事情都过了这么久，别像个气筒子似的，再说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闻夕是个很真诚的孩子！”
　　“谢谢方姨夸奖！”闻夕赶紧讨好地说，“对了方姨，我一直想问你怎么叫小庆‘林林’哦？”
　　“是应该叫庆庆的，但我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呵呵，庆庆，我妈当时要我和一个叫林林的女孩子相亲，我没去，但如果她要是说叫庆庆，我想我可能也不会去，我从不相信生活中有这样巧合的事，这种概率是极低的，可以忽略不记。”

　　后来，闻夕还是问小庆:“妈妈为什么管你叫林林，按名字应该叫小庆或庆庆？”
　　小庆听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解释:”我妈说我出生在梅花盛开的季节，成片的林子郁郁葱葱，象征了旺盛的生命力，所以执意起名叫我梅林林，还和哥哥林峰正好相配，谁知我爸报户口时又私自添加 ‘小庆’两字。后来在我妈的逼问下，我爸才说明原因 :当时刘晓庆是男人眼中的偶像，迷人的不得了，所以他希望他女儿长大长得像她一样可爱、美丽。所以，后来我妈就和我爸斗气，从不叫我庆庆。”
　　“呵呵，你的名字还蛮有历史和纪念意义的！”闻夕笑着说，“这刘晓庆要是听了还得挺感动呢。”
　　“去吧，我一想到自己的名字是这样得来的，都觉得闹心，什么破名字啊，纪念谁不好，非得是她！……”

　　闻夕以后成了小庆家的常客，方彤很喜欢他，其一因为闻夕是楚雯倩的儿子，由此感到格外的欣喜，再者就是闻夕也属于那种和他相处久了，就让人感到很温馨很舒服的人。方彤只有在想到闻夕将来成为她的女婿时才会流露出一些伤感，但在很短的时间内还是接受了他，因为闻夕的确是一个“表里不如一”的男孩子，讨人喜欢的人。
　　闻夕也愿意主动向方彤献上他少有的殷勤，比如帮她擦玻璃，摘菜，下厨房等等，用闻夕的话讲，他自己妈妈都很少受到如此的优待。
　　“那是当然！女婿向丈母娘讨好、献殷勤理所当然！”小庆翘着鼻子骄傲地说，“哎，你不会是把我骗到手就对我妈态度大转弯？”
　　“不会，那肯定不会！”闻夕马上很认真地说，因为我听我妈说过你妈很不容易，这辈子命运都很坎坷，但却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说心里话，我很佩服她，所以我会和你一样，永远尊重她、爱她，如果需要，我们可以赡养她终老—— ”
　　“行了，你不是不会唱歌么，怎么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哈哈…… ”
　　“你，你，气死我了！……”

　　楚雯倩后来听说闻夕和小庆的事，据说惊喜得一夜都没睡好，闻世成在电话里得知儿子的事，也连连说不可思议，简直就像童话故事《一千零一夜》。
　　楚雯倩知道这件事的第二日早上，便坐了大半天的火车去小庆家，当看到闻夕在小庆家时，她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她小巧的手紧紧地攥着小庆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会长翅膀飞了似的。那一刻，小庆又戴上了淑女的面具。
　　闻夕和小庆把他们相识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方彤和楚雯倩听后，嘴巴张成“O”型半天都没有合拢，半天脸上才露出惊讶的微笑。最后楚雯倩感慨地说这就是前世的缘分，今生注定是跑不掉了！小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手相互搓动着不知该放到哪里是好。
　　接着方彤把她要去山东的事和楚雯倩详细说了一遍，楚雯倩听了之后似乎比小庆还激动，眼里还隐隐闪着泪花，过一会儿用手擦拭了一下才说：“这真是喜上加喜呀，少时夫妻老来伴儿！年轻时你没觉得怎样，但人上了年纪就常常会产生孤独感，别说是你，就是世成常年在外，我一个人在家也常觉得很寂寞，所以常常找些事做打发时间。但无论怎样，人老了都应该有个伴儿在身边相互照顾的，就算儿女再孝顺，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也不能天天守在我们跟前。”最后还说要方彤过段日子去山东和那男人再相处一阵，如果觉得不错，挺和得来，也别耽误时间，大家都一把年纪，就马上回家办一下，她到时候一定过来帮着张罗。
　　方彤听了只是微笑着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楚雯倩走后的一星期，方彤也去山东了，临行前自然有一番大家闺秀的嘱托，说了女儿家没出嫁应该云云之类的话。这次小庆则牢牢记住了方彤的话，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再后悔，更不想让闻夕将来小瞧她。但事实上，小庆的决心在方彤走后的第三天就被闻夕的死磨硬泡摧毁了。
　　后来小庆躺在闻夕的怀里还撅着嘴说：“我妈说得没错，男人都一样，总是想方设法占女人的便宜—— ”
　　“我可不是！”闻夕马上装出很认真的样子打岔说，“我可是你未来的老公，要么我们今天去登记都行，还巴不得呢！庆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对你来说真的不必要，我从没对你的为人，品质产生过怀疑，我相信我看人的准确率。说心里话，你不嫌弃我我就开心得不得了了，我还常常担心你会不喜欢我，随时离开我。”
　　“净瞎说，你说我现在和你在一起，还能嫁给别人了吗？”
　　“呵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你把这个看的还那么重—— ”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女人的贞节？”
　　“在乎！我很在乎！”闻夕感到小庆生气了马上认真地说，“其实任何一个男人都很在乎这个，只是社会上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了，男人想在乎也没办法，只好睁一眼闭一眼，装做没看见罢了。其实女人也知道男人大多都在乎这个，所以市场上仿真□□才卖得那么火。”
　　“噢！嘿嘿，那你想没想过我的□□会不会是假的？用来骗骗你这个大男子主义？”
　　“你的嘛——”闻夕故意拉长调，“我看你连□□长在哪都不知道，但有一点很值得我怀疑—— ”
　　“什么？你怀疑什么？”小庆皱着眉头装做气愤地大声说。
　　“就是你常常和我谈论这样的问题时，竟然大大方方，若无其事，一点儿都不脸红，呵呵，这可不像大家闺秀耶！”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小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是说这在社会上正常得很嘛！
　　“你的接受能力反应能力都很快嘛！嘿嘿！我很高兴我先发现并开发了这块□□，不行，我得想办法在你身上立块牌子，写道：仅限闻夕开采，不得他人入内，违者—— ”
　　“你讨厌！……”

　　闻夕很少和小庆开这样的玩笑，尤其结婚以后，他更是很少提及她令其它女人羡慕的资本，却常常向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并对她呼来唤去像使唤丫头似的。小庆对闻夕心里气愤但表面总是示弱的样子，从不愿反抗。她想，大概是因为她真的很爱他，所以能够纵容他对她的“蛮横和骄傲”。
　　“梅林小庆，你的独立性怎么这么差，我真没想到，唉！”闻夕有时鸡蛋里挑骨头。
　　“唉！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我真是后悔娶了你这么笨的傻媳妇！”闻夕时而趁小庆的失误，借题发挥。
　　“你呀小庆，没事就感谢我吧，幸好有我出现，否则你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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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小庆常常听了这些话感到纳闷：真是林子里什么鸟都有，这世上也什么样的人都有啊？我真是长了见识！我会嫁不出去？我会嫁不出去？你这么说话不怕闪到舌头呀。其实，小庆很清楚闻夕每次这么说话的用意，所以才不与他计较，小庆知道他很在乎她，所以才爱揪住她的小辫子，故意给她制造自卑情绪，怕她得意，怕她像断线的风筝飞走。
　　这是小庆和闻夕一起逛街得到的启示。小庆总喜欢买些很精巧可爱的小玩意儿，所以当去那条大排挡式的市场时，闻夕杀价的功夫几乎能把卖货的弄得快要哭出来：因为不管多好的小饰品，闻夕摆弄几下就能挑出一堆毛病，并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家哑口无言并哭丧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小庆站在一旁都于心不忍，于是赶快掏钱，并把闻夕推开。
　　闻夕的理论是指出对方的缺点，并让他无法招架，久而久之就会使其产生自卑感，自己便可以趁机占据有利地势并达到目的。
　　小庆曾经认为闻夕这样做的确是个好办法，但后来渐渐发现，他对她的征服也是使用这样的战略，因此闻夕这个小伎俩对小庆就失效了。所以当他故戏重演，她只是撇嘴微笑，哼哈答应，但也从不揭穿。

　　每个正常人的忍耐程度都是有限的，当她长期努力想得到某种东西，但却始终得不到，就多多少少会对它有些气馁和失望，如果此时外界还有其他的诱惑，也许目标就可能偏离。
　　小庆的出轨大概就是这个理由，米亮就是在那个特殊时间出现，他能满足小庆的虚荣心，并且能给她带来无尽的惊喜和刺激。他能添补她内心的渴望。可小庆对米亮仅仅是一种需要，她在感情上却从没产生过离弃闻夕的想法和念头，她觉得自己就像踏上另一班车去看风景，但最终还是迫切地回到终点。
　　小庆曾经说，闻夕永远是我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