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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迷茫 在人的血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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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彤从此不再提小庆和西西相亲的事,大概她也觉得楚雯倩这件事办得不漂亮,让她在小庆面前很是尴尬。
小庆想妈妈说相亲的事到此就画上句号了。楚雯倩之后仅给方彤来过一次电话,大概听到方彤不快的声音也不好意思再打来。
其实,小庆已经不和方彤因为这事生气了,她知道她她妈也是为她好,只是方式欠佳。后来方彤在小庆的劝说下,答应去报个旅游团出外散散心。
方彤去上海了。
这个国际大都市,小庆去过三次,一次一个样,虽然日趋繁华但小庆始终不喜欢,原因是生活节奏太快,让人感觉做梦都在跑步,早上起床还是累。可称之为“购物天堂”是当之无愧的。因此小庆给方彤定下目标:必须购10件以上衣服才能回家,并且回来之后赶快把家里的破烂全部扔掉……
大约过了几天,小庆才咬牙下决心给吴岂农拨电话,她有点担心和吴岂农又扯上说不清的关系,因为她从来没主动和他联系过。
唉,但愿他真的已经爱上那位千金大小姐了吧。小庆心里默默祈祷。
说心里话,小庆的肠子都快悔青了:真恨自己当时嘴快。唉!这就是女人的虚荣心吧。也好,我就当还鲍小天个人情,他整天对我大呼小叫的也该翻翻身了。
吴岂农果然是聪明人,在官场摸打滚爬两年多就学会老狐狸的那套不露声色,深不可测。当他听出是小庆的声音时,不再像从前一激动就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而是热情大方的和小庆寒暄着。小庆也没说太多废话,直奔主题。
小庆问了几句有关招标的话,吴岂农便立刻明白小庆打电话的用意,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问小庆是什么朋友要参与招标么?一定关系不错吧,不然才不会给他打电话。小庆被问愣了,想了一下便说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曾经帮过她不少忙,然后和吴岂农说如果有机会就帮帮忙,不方便也别太为难。吴岂农又沉默一下说这事的确很棘手,因为政府从上到下都很重视,暗中还不知有几百只眼睛盯着看,就是区长现在也不敢随意向哪家表态,但最后他还是安慰小庆找机会试试,尽力而为。
挂电话之前,小庆把鲍小天的手机号告诉吴岂农,说鲍小天以后会去找他。小庆想自己只能做搭桥的事,吴岂农能不能办事,就要看鲍小天的造化了。
吴岂农大概是小庆认识闻夕之前唯一让她心动的男孩子,因为他阳光,帅气。但也许就是吴岂农过于明媚,朝气和单纯,让小庆觉得他没有丝毫的安全感,有时吴岂农还像女孩子似的和小庆耍娇,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妈妈,所以最后他向她表白时,她以充分的理由拒绝他。那时,吴岂农曾经在很短的时间内怀恨小庆,因为他 “男人”的自信心被她践踏了,也因为他不知是多少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吴岂农又突然觉悟,给小庆打来电话,轻松地说他不再恨她,相反倒有点欣赏她,说她是很理智的女孩儿,他仔细想他们确实不合适在一起,但还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最后,他告诉小庆换了单位,调到政府工作,有事找他一定尽力。
在方彤出门的日子里,小庆觉得自己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没有朋友给她打来电话,她也没有和别人联系,自己就像活在一个真空的世界中,眼前来来往往的顾客也如同透明体般进进出出,没有吸引她眼球的有色障碍物。
在店里没人的时候,小庆就会发呆想哥哥,想起从前她寂寞的时候,哥哥就陪她一起玩耍的往事。小庆常常想起那时梅林峰的玩伴根本不喜欢她,因为她是女孩子。男孩子玩战争游戏,当“两国交锋时”,她就只会拖后腿,会给他们增加负担,后来首领给小庆安排的工作是负责后勤工作,不准上阵……
现在想来孩子的认真也是稚气,天真无邪的,小庆常想,他们只会用武力而不懂智取,比如说要是用个什么美人计之类的不就大获全胜了。但在孩子眼里,他们那时还没有真正的审美观念,小庆记得大家(小男孩们)都喜欢一个满脸雀斑的女孩子,到现在小庆都不知道那女孩子究竟好看在哪里,还曾经有几个男孩子还为争夺“娶”她,大战一场。为此小庆心里暗暗地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唉,我要像她一样满脸雀斑多好啊!
小庆开始盼望方彤快些回来帮她打点店铺,她也好出门透透气。左顾右盼,终于把方彤盼星星盼月亮盼回来,方彤却性情大变,开朗了许多。小庆肯求方彤帮她看几天店铺的要求竟被她无情的拒绝了,还冠冕堂皇地说年轻人创业就要先尝苦头,才知道赚钱不易云云,接着在家收拾行李,有再出远门的架势。
果然,方彤在家歇脚几天,她又买了回山东老家的机票,说要去探亲加旅游,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小庆听了难过得要哭出来了。但,唉!她转而一想老妈终于走出家中的阴影,我总不能拖她后退吧,小庆只有微笑着和妈妈说一路顺风。
闻夕在小庆的身边若隐若现着,说着不疼不痒不着边际的话,尽管小庆下了很多次决心决定放弃,但始终还是犹豫不决,最后她给自己定下一个期限:把这个男人征服后就立刻踢开!他实在让人心烦,从没有过的心烦!但实际上小庆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她对这个征服根本就没什么信心。
日子如流水般悄逝着,小庆和闻夕这层无人知道的窗户纸也落下厚厚的浮尘,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小庆的心中也如常常卷起层层巨浪,让她在翻腾中矛盾着愤怒着忘记方向。
我当真喜欢这个酷似熊猫的家伙?小庆常常问自己,会不会是他在背地里对我施法,让我像中邪似的总放不下他?他有什么好的,我难道真要把自己的家当做扎龙自然保护区?算了,由天做主,顺其自然吧,我不能再想这个问题,我实在太累了……
“庆庆姐,我认为你不应该总是答应熊猫哥哥的约会,这样人家会误会的。”小庆放下闻夕打来的电话,雪碧中肯地对她说。
“怎么,这个误会不好吗?”小庆问。
“人家会认为你喜欢他,对他有那个意思。”
“他聪明,能干又稳重,看样子还很有前途,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不会吧庆庆姐!”雪碧惊讶得大叫起来,“我从没想过你们会——不可能,根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噢,形象不般配?他是其貌不扬,但谁能青春永驻一辈子?我有一天也会老,人老的时候都会很难看。再说我在许多方面也配不上他,他是个很有内涵和修养的男人,我的直觉还告诉我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上进心,爱心的人,虽然不擅长花言巧语,但我相信他将来一定会让我很幸福。”
“直觉?女人的直觉通常不准的”雪碧撇撇嘴,“再说,你想选择一个这样的男人,鲍小天也适合呀,他有责任心,对你好并且形象还好,就是有时和你说话刻薄些,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不会感觉不到,但闻夕,我做梦都想象不到你会喜欢他。”
“雪碧,其实有时候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她的某些意识好像不受大脑控制,游离于□□之外,就算自己有意反抗却无能为力。我现在就这种感觉。”
“我被你弄糊涂了,但一直认为你喜欢那种高高帅帅的男孩儿,现在怎么——,我也说不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我只是在考虑,并没下决心哦。雪碧,其实我是很现实的人,我觉得鲍小天就像一支很有潜力并不断上扬的股票,但股票毕竟不是现金,很有风险,我不想冒任何风险,而闻夕就是银行里的保险箱:放心又可靠,最重要的是他让我有从所未有的安全感。我一直以来缺少的就是这种安全感。”
雪碧不再说什么,脸上流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如果女人是红颜祸水,那男人是什么?小庆目视着窗外来来往往妖娆靓丽的女人心里暗想,女人若嫁给近乎完美的男人其实也是一种悲哀:完美的男人一定更具挑战信念和征服的野心,女人,等你人老珠黄时,你还坚信他对你爱情的执著么?他也许会,但这个社会已经到处充满诱惑力,男人通常是经不起诱惑的动物。
闻夕有空就到店里坐坐,但几乎都是接近打佯的时间,雪碧看出小庆和他彼此心照不宣,从此不再给他乱起外号,人前人后都叫他一声闻哥。其实小庆知道她对他的印象一直就挺好,只是把她和他的关系联系在一起就总是别别扭扭,心里不痛快。
一天上午,小庆和雪碧在店里发呆,二人相互对视,因为整个上午没有一个顾客光顾,哪怕是走马观花,所以她俩开始开二人会议:讨论近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销售业绩怎么如此平平。
雪碧便趁机讽刺小庆:我说就是庆庆姐的眼光越来越差,自然跟不上流行趋势,所以款式也好不到哪里去呀!
小庆刚想对雪碧大发脾气,闻夕竟意外的推门进来。小庆和雪碧都是一愣,雪碧立刻脸红到耳畔,说句正好你来了,我要出去一下,便马上溜之大吉。
闻夕来的太突然,小庆一时也不知该和他说点什么,结果闻夕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乎,便站起来兴高采烈地说,反正店里没人,一会儿雪碧回来,我们出去吃午饭吧!
“你这么早来找我就是为吃饭?怎么,这么快肚子就饿了?”小庆奇怪地问。
“没有。”
“那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再说这么早去餐厅坐着,难道着等肚子饿了不成?我想你还是有什么事想说,现在也没别人你说吧。”
“其实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事,一会儿再告诉你,闻夕依然神采奕奕,“要么等雪碧回来,我们先去逛逛这条街,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没送你点什么东西—— ”
“我今天看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小庆撇撇嘴。
吃饭时,闻夕才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上午公司去投标,结果顺利中第,签字仪式刚结束,就跑到小庆店里来。
“这的确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怎么说和我没关系呢!”小庆微笑着撅嘴,“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很熟的朋友了,可以分担你的快乐,看来,我是有些自作多情了!”小庆故意挑刺。
“没有,没有!”闻夕赶快拦截,“其实我也想一进店门就说,可想了一下又不想说了,那样显得男人多没那个呀!”
“故作矜持!” 小庆流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小庆低头吃着东西,等片刻抬头瞧闻夕时,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精巧的首饰盒,用一只手稳稳地托在小庆面前,样子腼腆的就像个初中生。
“干什么?贿赂?”小庆问,心也突然快速地跳动起来,她脑袋里还没设想过这种场面。
“嗯,没什么,送朋友一个小小礼物,希望你不要拒绝。”闻夕故作轻松地说,实际上脸紧张得就像红苹果。
“是么,交你这个朋友真好,动不动就买个一克拉的白金钻戒送人,谢谢,收下了。”
小庆把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在闻夕眼前晃了晃,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后来闻夕和小庆正式相处时,他给小庆补续了一段当时的心里活动,他说他还真担心小庆会拒绝——,“拒绝你会怎样?”小庆马上问。“拒绝嘛,就当编写了一段完全错误的程序,大不了白费时间和精力,弃之,从新再来呗!”“你把话说明白,你的‘弃之,从新再来’是什么意思?小庆跟进问。“就——是”,闻夕故意停顿,并拉长声调惹小庆生气,“就是重新把这段程序编写到准确无误,能够运行为止。”小庆对这个回答还较满意,所以便不再刨根问底,但又接着问,“那你对我那么爽快的答应是不是很惊喜呀?”“有点吧,其实也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哼!我当时真应该摆摆大小姐架子,让你那么嚣张!”“哎!一切都晚罗!”闻夕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之后装做很感慨地说,“谁说美女都难追,我看是有些男人把这个问题小题大做了!——”“你少臭美啦,得了便宜卖了乖!你不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你不知道结了婚的美女也常常都会被人追么,我还没结婚,更有权力有机会择优录取,重点选拔,哼!——”,“那你还会接收别人的礼物么?”闻夕马上问道。“那倒不一定”,小庆趾高气昂,“高兴就接受呗,我又没抢,都是人家自愿的!”小庆说完心里很得意。“可是你把我送你的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我很清楚这代表什么意思。“是呀没错,你看,我的这根手指又细又长,戴三四个在这上边也没问题…… ”
在这场唇枪舌战中,小庆胜利了,最后她又补充一句:闻夕,你应该买股票,运气好得很呢!
“是,我应该炒股票哦,不,还是买彩票来的更快吧,说不准还能中个几百万的。”
离开餐馆时,闻夕牵了小庆的手,让她心头一颤:绿叶丛中花自香,从未想过叶近身!长这么大,小庆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牵手。梅林峰除外。
小庆和闻夕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开始了,也许是期盼得太久,来的太晚,让小庆有些麻木,咀嚼不出恋爱应该是什么滋味。闻夕没有一句甜言蜜语,没有一封情书;把她的生日狠狠地忘记;情人节的礼物竟提前一周送到她手里,说是怕工作忙忘了;工作忙起来一星期也不去看她一眼,有时甚至三天没有一个电话——。
小庆还是沉浸在这种柏拉图式的恋爱之中,她认为这是一种很特别很高尚的恋爱,比起那些天天粘豆包似的爱情高雅得多,她鄙视那种张扬喧嚣又敲锣打鼓的恋爱,轰轰烈烈之后便像演戏似的立刻幕撤楼空,趋于平静,有的甚至人们还在羡慕他们的恋情,但他们的婚姻之墙却已经开始悄悄瓦解。
小庆也常常傻傻地认为他们这是“智者”的恋爱,她相信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恋爱的日子总是波澜不惊,风平浪静,小庆内心开始悄悄变得哀怨起来,眉头时而紧锁:我可以忍受过安静的日子,但我们毕竟年轻,适当的激情与浪漫,偶尔的惊喜和疯狂还是必要的,现在二十几岁就过七八十岁的日子,等七八十岁还过什么样的日子呢?难道我的下半生就要像嚼蜡似的活着?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庆渐渐觉悟:哎呀,我上当了!跳进了自己布置的圈套!恋爱中的女人通常智商都很低,我那时一定走进这个误区了!
闻夕却始终如一善良且温情地对小庆,每个眼神和动作都是温柔体贴,就是面对小庆发牢骚,急躁不安,他也是微笑着不多说什么,任小庆把脾气发完。
最后小庆终于又恢复平静,于是便学着安慰自己:恋爱绕过几圈最终都要结婚的,激情浪漫多久最终都要回归现实生活,我不过是走了捷径没有看到什么风景。唉,现实点吧,就像在人的血液里,咖啡永远代替不了水一样,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吧!苛求生活只会令自己烦躁……。
但小庆还是时常希望闻夕能给她带来些惊喜,哪怕一丝一毫。可是没有,小庆的希望最终变成绝望。尤其闻夕总是两三天才给她打个电话,让小庆觉得闻夕如他的计算机程序一样乏味、呆板。
但小庆后来还是嫁给闻夕了。当夜幕降临,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街灯把城市照亮的迷人夜景,常常面无表情,因为她又在独守空房。因此,小庆痛恨黑夜,因为黑夜让她感到空虚和孤独。所以,她也冷漠地把自己的出轨毫不留情地归结为闻夕的罪过。
小庆和闻夕从结婚的那天起,生活就像一条射线,从起点平稳向前,这让她内心阵阵感到迷茫和痛苦,她不知会延续到何时,有时甚至厌倦的希望这是一条线段,企盼能快些结束或者干脆从未发生过,她越来越忍受不了这种寂寞的生活:没有新鲜,没有惊喜,没有刺激,没有激情,除了如水般的温馨和平静,生活简直就像张白纸平平无奇,甚至使人失去联想的能力。
终于,小庆邂逅米亮的那一刻,让她认为对他产生那种不可遏止的罪恶感是个必然的产物。事实如此,她和米亮亲密接触后,她突然感觉生活原来也是有颜色,有味道,并且能够用视觉和听觉感受到的;才感觉自己原来一直生活在一种极其缺氧的环境里。
但奇怪而又不能理解的是,小庆却从没真正产生离开闻夕的想法。小庆和米亮激情过后,她总会快速穿上衣服,丢句“我回家了!”就连再看米亮一眼的功夫都不想耽误。
“——哎!庆庆!这句话应该是男人说的!”米亮的声音已经远远抛在后边了。
“——哎!庆庆!我最爱你这点,不会像其—”,小庆已经听不到米亮在说什么了。
安全是寂寞的另一种表白 ,危险是刺激的代言。小庆害怕寂寞,但她需要安全;她不喜欢危险,但她向往刺激,最后,她别无选择,只有贪婪地进行多选。
那么多选的结果是什么?她不想知道,但她知道: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