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桃花开》琪琦舞丝

13、第十三章 女巫 如果说我复

　　小庆又去美诺时，米亮已经不认识她，他看她先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小庆心里真的好难过，瞬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和茫然，但即可想想，这应该是正常的，于是她安慰自己：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女人，更何况也不是小姑娘——也罢，每次来这里，我就只当欣赏一幅图画，或是浏览一道迷人、亮丽的风景吧。
　　休息时，小庆向周围扫视一圈，竟发现尚语娆也在这里，米亮站在她身边和她说着什么。但尚语娆好像已经准备好了的迷人目光等待和小庆对视，等小庆看到她时，她便微笑着和小庆先打着招呼，接着扭动水蛇般的杨柳细腰飘到小庆跟前。
　　“小庆，你怎么好久都没来呢？”尚语娆的声音犹如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你怎么知道我来过？”小庆很奇怪。
　　“傻丫头，你上次来时心不在焉，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噢，语娆，你来这里多久了？”小庆马上打断她的话。
　　“从开业到现在。对了，你觉得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挺好，挺舒服，我也是别人介绍来这里的。”
　　“呵呵，那就好，小庆，我是这里的股东之一，下次再续卡时记得找我，可以优惠很多。噢，你家的生意近来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说老实话，有点不景气，一个是淡季的缘故，再一个现在品牌太多，那些垃圾广告宣传，整个混淆了顾客的视觉，什么品牌名牌，呵呵，都一样了。看到你，我忽然产生了应该再开辟一条山路的想法——”
　　“想想就算了，你可别当真再做什么，现在生意的确越来越难做，店铺房租太贵，厂家供货也像大爷似的傲慢，我是没办法，说实话，我要是有个像你一样能耐的老公，我早就关门大吉埋在家里享清福，才不会打理店铺累自己！”
　　“那才不会呢，你是个天生的强女人。”小庆恭维。
　　“你说我是个很自信，很坚强的女人么？”尚语娆稍微想了一下，“呵呵，那是看上去而已，女人要强都是被逼无奈！好啦，你以后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坚持锻炼才会有好效果。还有小庆，你的身材的确不错，但说心里话你看上显得有些文弱单薄，缺少活力，这不符合现代美的标准，不说这些了，没事常来这玩玩对身体是很有益处的。我还有事，说着拍拍小庆的肩膀向教练办公室走去。”

　　小庆说女人街只有尚语娆才能配上“女巫”的称号：既神通广大又神秘莫测，既美貌惊人又能八面玲珑，所以大家叫她“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应该不算过分。
　　尚语娆在几条大的商业街都有连锁店，是专门经营男士服饰及配件，所以大概由于业务关系，传说她和社会中一些名流都颇有瓜葛，关系暧昧。市有线台几个娱乐栏目的主持人服饰都是由她赞助，提供。
　　小庆对尚语娆的感觉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她觉得她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因为她年纪仅比她大几岁，就有如此大的能耐和成绩，这是非一般人所不及的；但另一方面，小庆觉得她有些卑鄙让人厌恶：因为她听人说尚语娆对雇员甚是苛刻，严格，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人家，就像把雇员当作女奴一般，但她听说这是有缘故的，尚语娆的雇员私下说，她的这种心里纯是想把自己在男人那里丢掉的尊严在她们身上找回来，要不是因为她发的薪水比别的老板高许多，恐怕她的雇员没有一个会愿意在她那里受窝囊气。但尚语娆面对顾客和有钱的男人，就会立刻摆出一副娇滴滴的媚态，博得人家的欢心。她还会借助她的社会关系，暗地里搞垮和她竞争或与她有敌意的竞争对手，她的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因此什么变色龙，狐狸精，琵琶精，蜘蛛精等等统统都是尚语娆的绰号。
　　有争议的人一定是焦点人物，焦点人物自然就会备受人们的关注。大概尚语娆对她的绰号也略知一二，但却从没刻意回避，从来都是潇洒自信，我行我素地去面对。其实小庆也是欣赏她这点：她认为一个女人如果面对流言蜚语做到无所畏惧，也是一种气量和胆识；活出放纵的自我却不受外界的干扰也是一种超脱，洒脱，至少她从前曾有许多大胆的想法都没能实现，因为她害怕众口铄金把她淹死。

　　有一次，闻夕偶然听小庆说她佩服尚语娆的“魄力和魅力”，马上歪歪脑袋又眯眯眼睛看她说道：“哦？梅林小庆，看来我需要重新审视你，你的哪个细胞会欣赏那种人？唉，你的层面太多，我弄不清哪个是最真的你。”
　　“得了，我在你面前已经像个人造水晶，如果说我复杂，最多算是个棱角较多的琥珀，除了晶莹剔透，我难道不能有一点保留的东西么？”小庆不满地说。

　　尚语娆曾经对小庆虎视眈眈，但最终还是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小庆想，大概是因为她们经营项目和种类差距太大，且对她又造不成任何威胁和影响，所以才善甘罢休，但小庆认为尚语娆始终对她是有敌意的，这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感应，小庆也说不清楚。后来，小庆猜想尚语娆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连敌意都没有了，竟好像把小庆也当成有钱的大老板、男人似的表情讨好，语言逢迎，目光柔媚。其实原因很简单：尚语娆爱每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有一次她无意知道了小庆的背景，所以便对她也爱屋及乌。
　　这一点，小庆曾开玩笑说应该感谢闻夕的，因为那时她正是沾了他的光，才让她免遭了尚语娆的“毒手”。
　　有一次在私人晚宴上，闻世成要闻夕带小庆一起参加个party。（那时他们还没结婚）那天参加party的人很多，小庆虽然都不认识，但她从别墅外停泊着的“坐骑”，猜测来的都是些不寻常的人。果真，小庆从他们谈话中，听出了这些人都是位高权重或财大气粗的大人物，她还在草坪上看到电视台“天天乐呵呵”娱乐节目的主持人武倾城，他和电视屏幕上的一样帅，不过就是脸太白了，典型的奶油小生，帅呆的小伙子旁边有两个美女萦绕，谈笑风生；转身的功夫，小庆又发现了她在电视里频频见到却不知高姓大名的市里领导，但小庆对政治素来不关心，所以那领导的名讳她就不晓得了。小庆整个晚上只是一个劲儿地向人家微笑致意，以至回家后，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酸痛，脸咧得生疼。
　　小庆见到这些人物虽然紧张，心里像怀里揣着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但心情还是异常兴奋的，因为她从没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竟能见到这些活生生的立体的地产名人。但激动兴奋片刻，她的心情便平静下来：我怎能这样没出息，怎么能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傻丫头呢，自然点，大方些，不能给闻夕丢脸，再说，我大小也是个小老板，有一些世面的。
　　晚宴中，小庆在穿梭的人流中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始，她以为她看错了，但果真是她——尚语娆。她比平日打扮得更加妖娆美丽，楚楚动人，手上颈上的白金和钻石折射出的亮光直逼人眼。穿戴高贵却不庸俗。
　　她怎么会在这？小庆和尚语娆对视的一瞬间，两个女人心里同想的一句话。
　　小庆愣了一下，有一个穿戴朴实但举止非凡且器宇轩昂的老男人走到尚语娆身边，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并正身向小庆微笑着摆摆手唤她过去。
　　“你们一定认识吧！”那个男人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地对尚语娆说。
　　“当然了干爹，小庆可是我们女人街的才女，才气和美貌是出了名的！”尚语娆马上接话，声音娇嗔像和恋人撒娇。
　　“语娆过奖了，她才是让女人街人人佩服的女强人呢！”小庆回敬了一句，但接着便是微笑不语，她忘记该怎样称呼这个老男人。其实刚才闻世向闻夕和小庆介绍他的老朋友时，这个男人也在其中。
　　“庆庆，项伯伯。”闻夕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打圆场，和小庆说话的同时并和这个男人握了一下手。
　　“夕夕眼光果然不错，小庆是个才貌出众的女孩子，呵呵！世成好命哇，让我们这些老头子总是羡慕他！”男人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项伯伯，你过奖了，萱萱也挺出众的，我父亲说她从英国回来了？”
　　“嗯，这丫头回来有段日子了，总说不习惯这不习惯那，这不正和我吵着闹着要回去——”
　　“萱萱妹妹可是我干爹的心肝宝贝，好不容易才回来，他才不舍得让她走呢！”尚语娆见缝插针道。
　　“萱萱今天来了吗？我有十多年没见过她了！”闻夕礼貌地问。
　　“她呀，哼，才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在一起呢，说我就会压抑埋没她的朝气，跑出去和男友玩了！”
　　“没有啊，项伯伯，您一点儿都不老，我觉得您很有活力，人活的就是精气神，你很有精神就是不老和年轻的表现，还有，我觉得您一定是女儿喜欢的好父亲。”小庆天真地说。
　　“哈哈！这丫头真会说话，说得我老头子真的觉得自己又年轻了，像个小孩子似的喜欢听起表扬的话来——，好了，不打扰你们俩了，王局过来了，我过去和他说说话，说着和远处招招手走开了。”尚语娆也和小庆微微点头，陪那老男人一起离开。
　　闻夕看着那老男人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小庆感觉他对那老男人似乎很反感。停顿一下，闻夕轻描淡写地对小庆说了句他是文榆区区长。
　　文榆区区长？小庆心里猛然一颤，甚是惊讶，于是立刻明白闻夕为什么不愿那老男人和她多说话的原因。
　　怪不得我看他挺眼熟，小庆心里想，她其实在电视里也见过他几次，但镜头前这区长都是一副严厉公正如包青天般的神态，那和现在笑若桃花判若两人！这男人和尚语娆刚刚暧昧的神态和举止让小庆记起鲍小天说他是个老色鬼。果真名不虚传。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呀。雪碧说得没错。想到这，小庆忽然又想起吴岂农：他应该知道他未来的岳父有这样的嗜好，他是什么反应呢？唉，他能怎么想。呵呵，我真是个傻丫头，这在他眼中应该不是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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