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下桃花开》琪琦舞丝

14、第十四章 对话 世上没有十

　　小庆从此准时去美诺做形体训练，进步很快，米亮对她也渐渐熟悉起来，并且对她也格外关照。也许是尚语娆和他说了什么，因为尚语娆对小庆态度始终是温和，殷勤有佳。
　　米亮常常亲临指导小庆，并且时常表扬她，让她觉得自己真的跳得很好。有一次，小庆在家里向闻夕展示时满脸自信，但他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小庆一下子被羞得满脸通红，立刻停下来，怒斥闻夕不懂艺术瞎笑啥，赶快闭嘴！但同时对自己也产生怀疑：我是不是跳得真不好呀?……

　　小庆心态日渐平和，对米亮的那种冲动也渐渐变得迟钝起来。每天，只要她能看到米亮就会感到很开心，很满足，已经不再奢求与他进一步接触，或发生些什么故事。
　　这也许就是我开始成熟的标志吧。她想，我会冲动但更能冷静地用理智思考问题，因为我明白我是全身心爱着阿夕的。
　　可是，如果米亮真的走进我的生活，我应该把他安排一个什么角色?是花？还是画？费解。小庆觉得在这方面，她没有太丰富的欣赏细胞，她不是一个很懂浪漫的人。
　　那段日子，小庆的精神格外好，精力和体力都够充沛，因为她外表被幸福富裕的生活现状包围着，而内心每天都会实现那个秘密的“小愿望”，为此欣喜。其实，小庆知道她的想法也是不堪而且也不应该的，但她还是为自己辩护地认为，这只是女人的幻想，从凭空想象中得到的愉快，丝毫没有背叛，伤害，影响她对闻夕的感情，这比起男人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老婆□□时想着张柏芝要单纯得多。所以，她没有感到任何内疚。

　　“庆庆姐，我有个重大发现！”有一天雪碧突然装作神秘兮兮，一脸诡秘的样子看着小庆。
　　“说吧，少卖关子。”
　　“你的腿真是越来越苗条了。”
　　“这就是你的重大发现？夸张！那是我每天坚持锻炼的结果。你瞧瞧不仅苗条，还很有弹性呢。”说着小庆拍拍自己的腿。
　　“我看不像，倒是觉得你天天折腾于店铺和美诺之间，硬是把腿溜达瘦了。”
　　“胡说！小丫头片子不要诋恣我的劳动成果！有时间一定带你去见识见识，你就不乱讲了。”
　　“真的？太好了，嘿嘿，我终于可以见到庆庆姐心中英俊潇洒的偶像教练了。”
　　“你去的目的好像不纯哦，小丫头？”小庆表情不屑。
　　“嘿嘿，那你去的目就单纯——”
　　“你说什么呢！”小庆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沉下来，“雪碧，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讲，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生气了。我才不会像追星族那样疯子似的崇拜什么偶像，简直是没头脑的行为，我从不崇拜谁！”说到这，小庆停顿一下，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米亮时不也是酷似疯子似的激动么？“再说,雪碧”，小庆接着强词夺理，”我早就没了年轻人的激情，米亮就是一个教练，我平日和你开玩笑逗你玩的，以后别说这个了。”
　　“庆庆姐，我好像没说什么啊，你怎么这么认真，紧张？”雪碧懵懂，半天低着调子说，“庆庆姐，有句话说叫越描越黑，你不用解释，我以后说话一定注意就是了。”说罢，雪碧不再出声，拿起一本杂志看起来。
　　小庆坐在座位上反省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于敏感，刚刚和她说话的语气好像重了些，想要再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是呀，越描越黑，乡下的小丫头都懂得，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雪碧，玩笑话倒没什么，就是怕这样的话要是阿夕听到就不好，他会对我有什么想法的。”
　　“放心吧庆庆姐，我知道哪些玩笑话在闻哥面前是不能说的。”雪碧平静地看着小庆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那一刻，小庆突然发现：我好像不了解雪碧，她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陌生，离我这么遥远？哦，其实不是，是她长大了，成熟了。我还以为她是天真单纯的孩子，实际上我低估了她的想法。是我很愚蠢。

　　那件事以后，小庆慢慢感到很内疚：明明是自己心中有鬼，所以对雪碧无心说的话才心惊肉跳，但反过来却对她口气生硬，霸道十足。我想，我一定伤了她的心。我今后一定要补偿回来！
　　小庆从这次不愉快事件中得到一个教训：就是今后一定注意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米亮，包括雪碧，因为小庆对他真的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感情，内心的那一点愿望从没想过要去实现，如果被人误会，她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小庆对雪碧依然像妹妹一般照顾和呵护，有时甚至说话时会敏感地看她的眼睛，猜想她在想什么。但雪碧好像经过这件事以后，便和小庆保持一种距离，说话时分寸分明，性情似乎突然变得拘谨起来，也不爱没事时和小庆唠叨，闲聊，开始一个人听音乐，看书。样子安静又贤淑。
　　小庆觉得这是极其不正常的现象。也许，我应该和她谈一谈，小庆想，因为她觉得雪碧寂静得让她觉得尴尬，不知所措。

　　有一天，小庆终于找个机会和雪碧闲聊起来，但谈话的结果和她想象一样：雪碧依然安静很少说话，但还是先检讨了自己说话不经大脑考虑太随意，太鲁莽，没规矩，要小庆不要介意，同时还说了些感谢小庆平日里对她关心和照料之类的话。
　　“雪碧，你是中邪了还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竟说些稀奇古怪的话，那天我态度的确不太好，但也不至把你刺激成这样吧！”最后，小庆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地说。
　　两个女孩的谈话在沉默中进行，有点战后硝烟弥漫的味道：刺激的炮火味让人鼻子发酸欲流泪，烟气雾气朦胧的看不到对方，无边的战场只剩下空旷，萧瑟，冷清。
　　“庆庆姐，我想你真的误会我了。”雪碧微笑道，“那天的事我跟本就没放在心上，是你太敏感，只是后来我忽然从中领悟到什么，换句话说我好像一瞬间找到我的方向。这几天，我总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显得比从前安静许多。庆庆姐，我始终是喜欢你的，尊敬你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也从没怀疑过。”
　　“死丫头，但你这几天表现得太深沉了，你有方向，我却让你弄的蒙头转向。”
　　“庆庆姐，其实我有个想法还不成熟本来不想说，但既然你对我有想法，我就说说吧。我从镇里出来时本来是想学一技之长，比如说服装裁剪，美容美发，或是电脑操作等等，以后回去或是将来算是对自己有个交待，你看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靠耍嘴皮子站柜台过一辈子，我应该学点什么，可始终拿不定主意。”
　　“雪碧，你真的长大了，我没想到这段时间你在考虑这个问题，的确是时候了，学些手艺是很必要的，现在这个社会竞争很激烈，有一技之长是必须的。这样吧，我教你些电脑知识，也许将来能用得上。”
　　“其实这段日子我也想过这个，但不好意思和你说——“
　　“你现在怎么和我这么客气？我快被别扭死了！”
　　“不是呀庆庆姐，我看闻哥很心疼你，说电脑有辐射，要你少碰，说会使女人老得快——。”
　　“听他胡说啥你都信，人要是总不动脑才会变得痴痴呆呆，老得快，你看他天天和电脑混在一起什么时候变笨了。傻丫头，你不懂他的想法，他在对我实施愚民政策，怕我太优秀，将来——，呵呵，不谈这个了。至于怕有辐射也是对于怀孕那时来说的，他心眼儿不好，不是担心我身体，大概怕我生个小怪物吧！”
　　“庆庆姐，闻哥可不是这种人，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我肯定他对你是真心的好。”
　　“傻丫头，你还是太单纯了。我知道，我不过是发发牢骚。其实我很在乎他。”
　　“庆庆姐，我将来要是能遇到一个像闻哥一样关心我的人多好。”过一会儿，雪碧感慨地说。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胖子啦？”小庆逗她。
　　“不是喜欢胖子，是找到关心我的人。”
　　“雪碧，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选择总是让人痛苦，但愿你今后能遇到一个如意郎君。对了，你的话还真提醒我，洋洋和他奶奶走后，我一直觉得生活很乏味、寂寞，尽管每天在店里忙碌，但停下来还是觉得空虚，无所事事。这样吧，我去买两台电脑，我想我不应该把我的专业扔掉，人到什么时候都应该有一技之长，到什么时候都是靠人不如靠己。你也和我一起学吧！”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买两台电脑？”小丫头疑惑地问。
　　“噢，没什么。”小庆笑笑。

　　“怎么，又要操老本行了？”闻夕听小庆说完笑笑问。
　　“不是，我觉得现在活得很乏味，大概是精神空虚，所以想找些事做做。再说雪碧也想学，我顺便也该捡捡了。我可不想当绣花的枕头。”
　　“也好，省得你天天吵着无聊，在给你接上宽带上网，看看新闻、小说、还有电影，生活也挺斑斓的。”
　　“那买两台好么？”小庆用乞求的目光注视闻夕。
　　“为什么？”闻夕不解。
　　“我想送雪碧一台，嗯，太多的原因我不想说，就当将来送她的嫁妆。”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老板。”闻夕想了一下说，“要是老板都像你这样，大家都愿意做员工了，但你说你有你的理由，我考虑一下。雪碧这丫头傻里傻气，但心眼儿挺实在的。”
　　“人也善良，从前帮过我许多忙。”小庆补充道。
　　“你也是傻丫头，常常能记得别人对你的好，但愿雪碧也记住你这位傻姐姐。”

　　大约两星期以后，闻夕把两台电脑亲自送到小庆店里。
　　当小庆和雪碧把包装盒打开时，两个人都惊呆了：竟是两部超薄的电脑笔记本！小庆欣喜得立刻跳到闻夕的怀里，重重地在他的脸上亲了几下。闻夕立刻脸红地说这动作太不雅，快下来，让顾客看到多不好。
　　“闻哥，你怎么买了两台电脑？”雪碧皱着眉头问。
　　“嗯，商家今天高兴，买一赠一。”闻夕一边调试一边说，“正好你和庆庆一人一台不打架，自己玩自己的。”说着看看小庆。
　　“我不能要！就算商店的赠品我也不能要，我知道这东西太昂贵！”雪碧坚定地说，“庆庆姐，我知道这是你的意思！”
　　“雪碧，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小庆悠悠地说。
　　“什么日子？”雪碧马上问，“啊！”她突然想起来，一下子激动得脸红起来，接着啜啜发出低声的抽噎声。
　　“我和阿夕只是想送你一件生日礼物而已，确实，这东西挺贵重的，但如果你今后能把电脑学得通，成为你的一技之长，或者利用它为你创造财富，我想这实在算不了什么。”
　　“但这个，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傻丫头，什么一辈子，你半辈子还没过去呢。这样，你今后若是出人头地，别忘了我和阿夕就成。”
　　“除非良心被狗吃了！”雪碧像诅咒一般地说，“这样，庆庆姐闻哥，我先把礼物收下，将来有钱一定还给你们！”
　　“好哇，还得要利息。”闻夕笑着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