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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屡败屡战的情场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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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answering machine上显示有留言一条。
是洁美,大约十点左右打来的。
“梅芾,他走了,我好累。”
就这么一句,疲惫和伤心已经表露无疑。
我急忙拨号过去。
“出了什么事情?”
“他妻子下午打电话过来,他的女儿发高烧,要他过去照看一下。”
原来如此。这举动合情合理,不过站在洁美的立场,我还是有点气愤。
“你现在什么打算?”我问。
“老计划,周日回来喽。他已经陪了我五天,这五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剩下的时间我正好一个人逛逛。”
“那也好。晚安。”我松了口气。
正欲挂电话,洁美忽然拔高声线,撕声叫道:“我讨厌自己,我为什么要骗你,不,他为什么要骗我?”
“洁美,你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
“我偷看了他的手机短信,应该是他老婆发的:‘周末等你来爱我’,我看得清清楚楚。女儿发高烧是他编的理由。”洁美悲愤的说。
我呆了呆,说:“也就是说他原本就打算和你玩五天,然后回家渡周末?”
沉默了一阵,洁美的声音传来:“应该是的。”
看来这次洁美是在阴沟里翻船了。
不过以洁美的精明,那男的使出这样的把戏,能瞒得了多久?我不禁有些疑惑。
转念一想 -- 如果人家并不在乎呢?发现了,正好拍拍屁股走人。男欢女爱,本来就没有承诺。放出消息说要离婚,原本就是个幌子,倒是引得一众恨嫁的女人飞蛾扑火。
也怪洁美太过心急,如果听我当初的劝,看清局面,也不至于此。
洁美想是知道我的心思,悠悠的说:“以前还嘲笑人家见到个稍微像点样的男人就骨头发酥,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见饵上钩、苍蝇逐血的女人。难道真的是到了打折处理的年纪,再没好的给我剩下了么?可是我不甘心啊,梅芾,我长得不错,赚得不少,为什么要打折处理啊。。。”
放下电话,我心情沉重,无意识的点了一支mild seven,抽了几口,又想起新年戒决心,将烟头掐灭。
起身去厨房泡了杯Jacobs浓咖啡。这是我自学生时代就开始喝的牌子,还记得第一次接触它的时候,正是去德国看望在那里留学的前男友。也许是心情和天气作怪,一尝之下,便惊艳于那种温暖的淳厚。
尚且记得他的调笑:“怎么样,比Starbucks强吧?别以为美国的东西样样好,咖啡就不行。当然,女人还是中国的好。”
自此念念不忘,即使分手后也无法戒除。
即使很久以后才知道,Jacobs,希伯来语意指“欺骗的人”。
过了秋天,天气开始变得干冷。最害怕这样的冬季,更何况难缠的客户让我身心俱疲。
洁美一心扑在工作上,似已经将那件尴尬的事情完全忘记。
我和洁美商量着,用感恩节假期加上年假,结伴去东南亚旅游“避寒”。
不料斯蒂夫仁心大发,一连布置了我两份任务 -- 组织产品展示会和校园招聘。
比起追着客户满世界跑,这两件倒是轻松差事,不过这原本是Sandy的活儿。日子久了,谁都看得出她对伊明有那么点儿意思。于是例会上,Sandy一提出让伊明去作presentation,斯蒂夫便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说:“这个提案很好,我们也希望派出最优秀的技术经理之一在技术层面有深度的展示我们的产品。不过你最近和伊明搭档很多次,这个事还是让Sabrina去做,你去盯欧洲那条线。”
Sandy面色一黯,瞬间恢复正常。没有这点厚面皮,如何在职场上混?
我不能如约度假,洁美老大不高兴。听了我说斯蒂夫改弦易辙的事,居然说:“你好象有点小得意嘛。”
“胡说,重要的工作没分到我手上,有什么好的得意的?”我狡辩。
洁美盯着刚做过手部护理的指甲,笃悠悠的说:“所以说反常啊。我看那个伊明有潜质哦。”
我笑着说:“你别瞎猜了。是Sandy和他走得太近,你知道的,斯蒂夫一贯讨厌办公室恋情。”
洁美伸了伸穿着当季节最流行的彩色leggings的纤纤细腿,懒洋洋的说:“展示会后我来会场接你,咱们‘蜜月’旅游泡汤了,那就吃个感恩节团圆饭吧。”
我眯起眼睛:“你打的什么主意?”
洁美拎起手袋,跳到门口,嬉皮笑脸的说:“当然是去见识一下是何方神圣,能将让我们的梅大小姐春情萌动啦。”
我气急败坏的冲过去,作势要抓她。洁美已经退到门外,香奈尔手袋的链子划出一道弧线,洁美头也不会的说:“就这么说定了,六点我准时到。”
这个洁美,听着风,便是雨。我对伊明的感觉,也只能说是“不讨厌”而已。我那点小得意,纯粹是因为Sandy雌风被挫的缘故。
幸灾乐祸,如是而已。
展示会接近尾声,我和伊明忙得不亦乐乎。发出去一堆名片,收回一大堆名片。
幸好会务公司和市场部派出足够人手来帮忙。在杂事上我可以略微轻松,但专业解答还是少不了我一番唇枪舌剑。
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
伊明领了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士向我介绍:“Sabrina,这位是M公司中华地区经理汤沐先生。他对我们公司和H公司的产品整合很感兴趣。正巧这个方案是你一手促成,他希望能得到深度解答。”
汤沐,这个名字拉了响铃。可是一天下来已经头昏脑胀的我根本想不起哪里听到过了。
我礼节性的伸手:“荣幸之至。”
“很高兴认识你。叫我Tom好了。”汤沐身着熨贴的深蓝西服,无名指上戴着钻石婚戒。身子略微发福,脸上眼袋松弛,但在这个年纪,人靠衣装,勉强算是风度翩翩。
聊了几句,我看见洁美匆匆的赶来。偷瞄了会场的电子钟,已经是六点三刻了。
这家伙还真不守时。不过也好,伊明大约已经回家了。省得我被这个三姑六婆烦。
汤沐见我看时钟,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太失礼了,梅小姐,占用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如我请你和伊先生吃晚饭吧?”
他转头找伊明,和洁美视线相对,双方脸色都微微一震。
我没有忽略这个细节,突然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世界真小。
洁美已经停下脚步,偏过头去。
我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回答:“汤先生,改天吧。我的好朋友已经约了我吃饭。”
特意强调了“好朋友”三个字,想来他也不会听不懂。
果然汤沐耸了耸肩膀,退开两步说:“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我顿了顿,忽然说:“做人还是诚信为上,你说呢,汤先生?”
汤沐目无表情的说:“那是当然。”又退开两步,欠了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