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半推半就的接近 ...
-
和洁美坐在寿司转台前,我搓了搓手,说:“冻死了,可恨斯蒂夫又毁我一次长假计划。”
洁美把面前热气腾腾的味噌汤推给我,说:“嗯,这碗你也喝了吧。我没什么胃口。”
我愤愤的说:“至于吗,李洁美,为着这么个男人,还搞绝食了。”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不该提这壶的。
洁美冷冷的看着我,说:“那是,你多有自尊。我看上的男人年老色衰,我还巴着他,倒贴他,献身给他,到头来还被他捏在手心里玩。谁让我贱呢?”
我被她的口气噎住,心里不是不恼火。但想想碰上这种事情谁也难免憋气。难道去报复?只会让自己更难堪。还不如庆幸能够及早抽身。
这么想着,倒冷静下来。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阿阳那样对我,我还不是想着给他机会,当断不断的拖了好些时候。”
洁美可能也觉得话说重了,讪讪的说:“好了,不说这些。咱们还是展望未来吧。”忽然顽皮道:“你和那个伊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真受不了啊,变脸如此之快。
我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然后说:“不怎么样?”
洁美夸张的说:“怎么还在暗恋阶段啊?得加把油呀。好男人在available list上呆不长的。”
我笑笑说:“你跟他又没见过面,怎么就知道他是好男人了。”
洁美说:“至少身材很不错吧。我今天远远望过去,穿白衬衫打深蓝条纹领带的那个,是吧?很出挑啊。”
我差点呛着:“从身材好到好男人,这个结论跳跃太大了吧。”
洁美哼着鼻子说:“总之,你是喜欢人家不敢承认罢了。”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没营养的话题,把木汤匙放下,顺口说:“好好,我暗恋伊明,我为伊明发狂,行了吧。。。”
“Sa…Sabrina。”
我和洁美同时回头,看到话题中心人物正站在我们背后,一脸惊愕的样子。
糟了,这回糗大了。
谈话内容他听到多少?但愿不要光听最后一句。要联系上下文啊。
忽然想起之前这句话我们正讨论他的身材,听到了岂非更糗?
我的脸终于“腾的”红了起来。
“嗯,那个,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会在这里?!”羞愤下,我憋出一句不怎么成体统的话。
“我没。。。本来等你和Tom讲完话想请你吃饭,后来看到你和朋友一起离开,我也出来用餐。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伊明很快恢复常态,很有耐心的解释。
原来如此,这家餐馆就在会展附近,想必他看到我和洁美坐在这里,过来特地打个招呼。
洁美的眼睛在我俩脸上溜来溜去,看得我一阵心烦。
我强作镇定,严肃的说:“多谢你留到这么晚。嗯,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晚上还要整理资料,给斯蒂夫发报告。那我们明天公司见吧。”
潜台词就是生人勿近,慢走不送。
洁美插嘴说:“哎,别急。一起坐下吃个饭吧。”一手指着我旁边的高凳示意让伊明坐下,一手高高扬起:“waiter,麻烦再拿份菜单来。”
这个bitch,不多管闲事会死啊。
伊明很绅士对着我说:“可以么?”
“请随意。”我没好气的说。
菜单上来,洁美又不时机的问:“伊明,你今天是开车来的么?”
“不是。”
“那上点清酒如何?”
我反对:“不行,我今晚还得写报告。”
洁美眨了眨眼睛,说:“喝点酒暖暖胃,又不会耽误时间。”
由黑木漆盘递上来的是温热的菊正宗,和一套造型拙朴的陶砂壶盏。
洁美略微惊讶的说:“这套ochoushi好有古意。”
伊明说:“May对酒具很有研究么?”
洁美没正经的说:“我以前在日本留学,ochoushi专业的。”
伊明说:“还有这个专业?”
我笑着说:“你听她胡说。她念法律的。不过平时爱收集这些小破烂玩意儿。”
洁美说:“什么叫‘破烂玩意儿’,这里面学问深着呢,岂不闻‘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对会品酒的人来说,这酒具才是佐酒的关键,下酒菜呀什么的那才不重要。”
伊明点点头说:“我以前一连三年去东京做summer intern,有次兴头上跟几个日本朋友一起去箱根泡温泉,泡太久了,错过回去的班车,就在一户农家留宿。吃饭的时候,他们特意拿了大吟酿出来,我留意到他们的ochoushi是用桧木做的,大概想用木头本身的香味来润色酒味。”
洁美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说:“正是如此。有些日本人还用桧木做米桶呢,米粒吸收了桧木的香气,煮出来的饭有大自然的清香。东方人的食文化啊,西方人是不会明白的。”说完还斜睨了我一眼。
我说:“我又不是西方人。”
洁美说:“但你西化的很严重。”
伊明出来打圆场:“你们一个是东方精粹,一个是西方精粹,就我是不中不西,不伦不类。”
说得我和洁美都笑了。
洁美对伊明说:“你去箱根都泡了什么温泉?”
伊明说:“就去了汤本,本来还想去芦之湖的。不过我泡一个就已经筋骨酥软了,多了也消受不了。”
这话有歧义。洁美不由哈哈大笑,我也不自觉笑了。
伊明突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喝了口酒。
过了35的男人,面皮还这样薄,真是可爱。
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钟。伊明出门拦了辆taxi。各人报了住处,原来我和洁美住得较远,伊明住得离这里不超过三个迈。
伊明跟司机说:“请先送两位女士到家后再折回来。”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们安全考虑,不由有点感动。
不过我非孱孱弱质,洁美也不是。
我说:“不用了,伊明你先下车。我和洁美住的区治安良好。”
洁美也说:“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伊明没有推辞。
伊明下车后,我和洁美坐在后座,五彩的霓虹一下一下在我们脸上掠过,车内有些沉寂。
洁美朝我挤眉弄眼,我假装没看见。
于是洁美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轻声的哼了几句日文歌。调子有点激越,尾音拖得老长,不像是流行歌曲。
我顺口说:“这歌挺好听的,叫什么?”
洁美“吃吃”的笑着说:“这歌叫‘箱根八里の半次郎’。”
我知道她是在打趣伊明,便不再理她。
回到家,冲了热水澡,打开notebook,准备写报告。
电话铃声响起。
伊明的声音传过来:“没什么事情,我打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号码?”
“May塞给我一个条子。”
这个李洁美,真无聊。
心里莫名有点小小的欣喜,于是放柔了声音说:“谢谢。今天是漫长的一天。”
“你的报告写得怎样?”
“正要动笔。”
“那不打扰了,加油,晚安。”
放下电话,莞尔一笑。
很体贴的电话。
仿佛加了助燃剂,接下去的三个小时,我精神抖擞的敲完报告。
点击“send”键,我伸个大懒腰,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