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痕》林清颜

23、武林大会 终于来到了

　　“你还活着啊。”在武林大会的现场，我见到了几日未见的墨玉，虽然他戴上了蒙面的黑巾，但他的声音还是被我认出来了。
　　“托您老人家洪福，本姑娘在你下地狱之前是不会安心上天堂的”看了眼他旁边同样黑衣蒙面的如烟，我没好气地说。几天不见都不知道去看看我的情况，有美人在怀，就把救命恩人忘了，我还真是赔本。
　　毕竟是攸关我小命的事情，我也不敢大意，把天蚕衣、护琪、碧血全都装备在身上了。为了自己的小命我全力一搏是必须的，但还是少受伤比较好。所以我把碧海心、蓝莓夜甚至绿水藻也全都带着。只是不想一开始就那么惹眼，我没带凰形面具，只是像墨玉他们那样在脸上蒙了层白纱。
　　电视剧上曾经看到过的场面，不好好体验体验还真是浪费了。我便开始专注地观察其周围的人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当然不会出现像少林武当峨眉那样显眼的传说中的门派，但也有不少一堆一堆衣服打扮比较统一的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我便厚着脸皮问起身边热心人士这些人的情况。墨玉斜着眼睛瞄了我一眼，冷淡的说：“那边一身黑衣的是清风派，门下全是男弟子，现任掌门高云山，看情形，今天没有到场；与他们比邻而坐的是明月门的女弟子，现由萧然掌管，两家皆已剑术名震武林。是所谓的武林正派，素有南清风北明月的美誉，事实上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而已。”墨玉语气中透出了强烈的不屑之意，敢情是对这名门正派不感冒。看多了金庸老爷大作的我，立马联想到了武当和峨嵋两派，便在那人群中寻找灭绝师太和张真人似的的人物。
　　正睁大眼睛展开地毯式搜索，清风派位于前排的一名弟子突然转头，撞入我不经意的眼帘中。端的是面如冠玉、俊朗非凡，却是异常眼熟。
　　云琦？他怎么来了？再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他。那人肤色略显古铜，而云琦则因常年深入简出，面色偏白。他的鼻梁也比云琦显得高些，有点拉美裔的感觉，敢情不会是云琦老爹的私生子吧？
　　失望之余也心下大定，因为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云琦的准备。
　　那人似注意到我目光的热度，双手抱拳冲我施了一江湖礼，我赶忙举起手来向他摆摆手。他脸上绽开的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墨玉注意到我的异常，轻扫那人一眼后，有些尖酸地说：“那是清风派的大弟子欧阳逸，江湖人称‘君子剑’，是清风派的下任接班人。这帮老腐朽，一方面表现出对天涯海阁武林大会的不屑，一方面又争先恐后地派出自己的得意弟子出来丢人。”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貌似心里不太平的某只，便把目光投到了登上台的天涯海阁的人身上。
　　来者一身淡绿色的罗纱裙，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是温婉贤淑的气质，可惜和我一样面蒙白纱，看不清长相，但从她那晶亮如墨玉般的眼眸和清脆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应该是个妙龄女子。
　　我听到了很多人流哈喇子的声音，不禁一阵恶寒。古人果然头发长见识短，如果在我们现代，每天见到那么多的美女帅哥在舞台上展露风情，岂不是要把身体内的水分都流光，成了一具具干尸了，那样的话，埃及的木乃伊之谜也就不攻自破了，哈哈。
　　那女子简要地介绍了下已经街知巷闻的规则：即是最后五名留在台上的人取胜，虽然简单，但在高手如云的武林，想成为最后的赢家，仍旧是件充满挑战的事情。
　　苦思取胜之道时，擂台上已经开始刀光剑影、真刀真枪地打了起来，虽然身临其境之下，有些拍电视剧似的兴奋，但听到那刀剑入肉的声音时，我仍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我们去那边坐会吧。”墨玉突然开口说，我有些心虚的点点头，跟着他找了处空地坐下，心中的恐惧与恶心稍减，我果然还是个胆小之徒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打个差不多了，你上去料理料理，然后再输给我，这样我们不是都可以进前五了吗？”我为自己的主意兴奋不已。
　　“不行。”墨玉坚决的说，“你以为人家的武艺都像你似的，只是三脚猫？”
　　我狠狠地瞪着他，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他现在肯定被我凌迟了。“你别想等我死掉赖掉我的账，我会让柳悦林找你讨账的。”
　　墨玉一副你不可理喻地表情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一站打得可谓是天崩地裂、鬼哭狼嚎，直打到日已偏西，我靠在墨玉的肩上，沉沉睡去。台下完好的人越来越少，比武也逐渐进入了高手对决阶段。在饥饿中醒来，有些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好在我提前有所准备，拿出干粮吃起来。
　　春寒仍旧料峭，想我来此处已然半年有余，却仍旧一事无成，居然还混了个绝症，曾经的大学种种恍如隔世。我遥望天边升起的星星，想到自己可能真要命丧此处，心中不禁凄然万分。
　　“如烟去为公子扫除障碍。”如烟语毕，飞身跳上擂台，曼妙的身姿引来场下不少人士的喝彩。
　　如烟虽身为女子，但武学造诣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亦不可不谓高。与她对决的是明月门的女弟子，听墨玉说貌似是欧阳逸的未婚妻兼明月门的接班人萧晨。果然，有胆量来参加大会的豪杰中，只有我一个是吃素的。
　　如烟一身火红的纱衣，将她纤细地身姿勾勒地风情万种、引人遐想，与对面一身白衣、清秀的萧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情形，该出手的都已经出手了，现在出场的才是真正重量级的人物，不知还有多少深藏不露的高手在台下观战，我不禁打起精神来，认真观察战况。
　　如烟“咻”地一声抽出一条乌黑的鞭子，与手持长剑的萧晨干将起来，只见一红一白两只蝴蝶在空中旋转，看得我眼花缭乱。最后只听得一声钝响，萧晨的长剑脱手而出，那条乌黑的鞭子直直的向萧晨瞬间苍白的脸上打去。
　　这女人不会是因为自己毁容了，所以想把所有漂亮女人的脸都毁了吧。我心有余悸地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我不漂亮，否则明里暗里不知该遭她多少次毒手了。
　　我正感叹“果然最毒妇人心”之时，事实验证了一个道理：美人，果然还是需要英雄来救。我回过神之时，发现擂台上多了个人，正是欧阳逸。
　　“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清风派欧阳逸愿领教姑娘高招。”欧阳逸一手拉着鞭子，语气平淡地说，“晨儿，你先退下吧。”萧晨很不情愿地飞下擂台。
　　“既是前来打擂的，废话少说！”如烟不耐烦地从欧阳逸手中抽回鞭子，在擂台上打出一个响亮的回声。
　　“如此，便得罪了。”欧阳逸从怀中拿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短剑，风度翩翩地轻施一礼，我瞬间石化，脑中最回绕着两行字：那短剑好像我的碧血啊，帅哥啊……
　　等我从花痴中回归时，擂台上的比武已经进入了胜负已分的状态，如烟的步法开始紊乱、动作也开始迟钝起来。我偷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墨玉，他紧握着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
　　欧阳逸反手一掌打在如烟的肩上，如烟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她脸色苍白，嘴角有血丝溢出。这帅哥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啊。
　　虽然我对如烟没什么好感，但毕竟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她多坚持会，对我来说就是更大的胜算，也是更高的存活几率，我便开始为她担忧起来。
　　好在欧阳逸还是个君子，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呼吸急促的如烟，似在等待如烟的回击。
　　如烟调整了下内息，再次准备挥出长鞭，我身边的人却“嗖”的一声，飘到了台上，速度快得让我怀疑是不是看到了火影忍者。
　　“退下吧。”墨玉站在如烟与欧阳逸之间，黑色长发在微凉的夜风中吹起，带有几分萧瑟与肃杀，如烟冲墨玉一偮，轻声道：“是，属下无能。”便不甘地下了擂台。
　　我犹豫要不要过去搀扶她，但一想到她对萧晨扬起的鞭子，立马打消了念头，专心注视擂台上的两人。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夜幕下很是显眼，我不禁心中一紧，垂下有些酸涩的眼睛，不忍再看。却发现旁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黑色的轿子。轿旁站着四位黑衣蒙面的女子，让我顿对轿中人起了好奇之心。
　　但擂台上的刀光剑影很快又吸引了我的目光。墨玉抽出自己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神色严峻。与对面握着短剑的欧阳逸像是水墨画中的两个剪影，相得益彰。他们的打斗节奏忽慢忽快，看得我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他们似是在花丛中剑舞，在纷飞的秋叶里舞剑，美得让我以为是在看现场特技。
　　似是打了很久，又似只是一瞬间，这对并蒂莲花突然分开，两人在台上顿了2秒后，欧阳逸拱手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欧阳输了。”便神色淡然地走下擂台，清风与明月派皆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墨玉随着台上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但从他和欧阳逸分开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痛楚，我知道他腰间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开始心急火燎起来，不知接下来还有多少对手。我是不是该此刻上场把墨玉换下来呢？不过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和别人一个回合都过不了吧。我决定还是静观其变，免得到现在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这时，擂台上又上去了一个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他仍是一身艳丽的大红色长衫，眉眼微含笑意，浑身散发着不可睥睨的强大气场。是霸气，那个一直让我不舒服的气场，原来是霸气！突然之间很多片段涌上心头，我心下一动。
　　“呵呵，原来是老相识了，没想到即使是你，也有凭一己之力无法做到的事情，还要来借助江湖的力量。”墨玉冷冷地说，目光中似乎带着强烈的愤恨与鄙夷。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不是万能的。倒是你，想得到的东西那么多，不知这次又是为哪件呢？”尹框子面色一沉，带有几分阴冷，让我忍不住心中寒然。这两人貌似挺熟络的，墨玉蒙着面都能被认出来。
　　“废话少说，还是功夫上见高低吧！”墨玉话落身动，尹框子的兵器居然是一个洁白如玉的长箫，这家伙不会是黄老邪似的人物，还会什么碧海潮生曲吧？
　　墨玉与尹框子的对决，并不像与欧阳逸时那样的精彩纷呈，而是招招紧逼对方要害，很有些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感觉。我暗自惊讶：这两人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吧？谁是谁的杀父仇人还是谁把谁的相好给抢了？但更令我奇怪的是：尹框子居然有那么高深的武功，之前居然还被我打成了猪头，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在寒夜中，我不禁又脊背上一凉。
　　墨玉终究旧伤在身，一个破绽露出，尹框子的长箫直取墨玉左胸而去。尖叫声还没出口，我已双足一蹬，飞身上台，挡在了墨玉身前。那么远的距离，我居然能够赶在长箫刺穿墨玉胸口之前到达，说明了两个问题：1、人的潜力与爆发力是无限的，逼急了狗会跳墙、兔子会咬人，更别说是人了；2、我的轻功还是不错的，应该没丢我那6位师傅的脸。
　　长箫带着内力刺在我的天蚕宝衣上，虽然尹框子在惊慌中撤去了部分内力，但我仍是忍不住喉头一热，一口鲜血脱口而出，身形有些摇晃，幸好墨玉在身后扶住了我。
　　“你，你……”墨玉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他扶住我腰的手紧了下。
　　我勉强自己的面部神经挤出一个笑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带着面纱，谁都看不到，便故作轻松地说：“你死了，我的钱找谁要去，我不亏大了。守财奴的准则之一就是决不放弃任何讨债的机会。”我轻轻吸了口气，感觉胸腔像是要撕裂般地疼痛。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仗着天蚕宝甲以为不会有事，却忽略了古人那神秘的内力。这尹框子下手也真是太重了！
　　我抬头看到眼前因撤回内力而脸色苍白的尹框子正一脸惊疑地盯着我。勉强调整了下气息，摆脱墨玉的搀扶，大声说：“诸位，不好意思哈，搅了大家的局。这位公子输了，下面由我来挑战胜方。”
　　墨玉看着我的眼神中波涛汹涌，最后却又归于平静，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离开擂台。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在下尹框子。”尹尹框子朗声道。
　　“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我轻声说，怕他认出我的声音来。
　　面对尹框子，说真的，我真觉得自己是鸡蛋碰石头，没一点胜算。刚刚跳上擂台，可不是因为我移情别恋爱上墨玉了，更不是有自信可以赢了尹框子，当时不过是不愿墨玉送命而已。可现在的情形，我送命的可能性估计更大些。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公子，请出招吧！” 尹框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我心中的不安更甚，只好硬着头皮，拿出碧血，做出严阵以待的姿势。尹框子神情突变，紧盯着我手中的碧血，道：“我来了，公子小心。”
　　临阵对敌的经验，我真是半点都不足，心中突突地祈祷各路神仙保佑之时，接到尹框子的长箫袭来，我只好十分笨拙的躲闪。每每被长箫打到，奇怪的是感觉又不甚疼痛。估计是我妈常说的那句：蚊子多了不咬人，我受了很重的伤，所以现在再被打到都感觉不到疼痛了。但那不停地躲闪却也使我越来越疲惫，只能咬牙坚持着。
　　胸腔带来的疼痛，让我宁愿自己就此晕倒算了，豆大的汗珠开始从我的额头滴下来。一个笨拙的转身，我觉得头晕目眩，就要晕倒，却感觉被人扶住了。我睁开眼睛，看到尹框子担忧的眼神。他敛起神色，眼中有冷峻并决绝的情绪。他不着痕迹地扶起我。转向众人说：“这位公子功力深厚，在下可不想被打成熊猫，所以甘拜下风。”他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昂然走下擂台。
　　我虽然脸上讪讪的，但仍若无其事地站在擂台上，心里祈祷别在有人上台来。因为明眼人一定会看到我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许是上帝今日醒着且心情较好，听到了我内心的祈求。等了片刻，居然没人再上台，天涯海阁的那蒙面美女就上台宣布了结果。
　　几乎搭进我小命的一次逞英雄，没有迎来期望中的鲜花和掌声，因为我在听到宣判结果后华丽丽的晕了。在我倒地的瞬间，我看到有很多人冲了过来，希望不会是来冲我扔鸡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