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痕》林清颜

22、小镇危机 走到哪打到

　　当我们到达小镇的时候，虽然我无法判断确切的时间，但从四处飘散的食物香味来看，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小镇不愧是小镇，狭长的街道上稀稀疏疏地坐落着几处房子，远远地看去，就像个山窝中的小村子，一点也找不到我想象中的集镇的感觉，但当走近了，我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里虽然小，却是五脏俱全，客栈、酒馆、赌场一应俱全，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不禁有些傻眼。
　　“我们去那家客栈吧。”墨玉指了指街角处一家看似僻静些的客栈说。我确认了下我和墨玉的伪装天衣无缝，便扶着他踏进了客栈。
　　这客栈门前人声鼎沸、人烟稀少，但门内喝酒划拳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只是在我们进来的瞬间，人声突然降了下来，引来了很多人的注目。
　　“没想到长得丑也有人看，这里的人真是奇怪。”我轻轻地对墨玉嘀咕说。墨玉没有吭声，只是抓着我胳膊的手稍微加大了力道。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却发现他把头放到我胸前，装出弱不禁风地样子，虽然感觉好像被他吃了豆腐，心里很是不爽，但为了小命着想，只好一边狠狠地拧了他一把，一边和迎上来的小二寒暄。
　　“大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哥的声音洪亮热情，如果在现代的话，一定是优秀的销售。
　　“一间上好的客房。”我粗粗地声音出来，也吓了自己一跳，影三教的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
　　“您楼上请。”我跟着小二、扶着病怏怏的“夫人”上楼去，刚刚沉寂下来的人声又再次响起来。
　　走进所谓的上好客房，虽然空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所需物品也一应俱全，让我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小二哥，麻烦你帮我们夫妻俩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再买些金疮药回来，我和夫人日前走山路的时候摔了一跤，麻烦你了。”我掏出些银子给小二。
　　“好嘞，您请等好。”小二乐呵呵地接过银子，准备离去。
　　“还有，给我们上点吃食，再准备两桶热水，这几天匆忙赶路，一身尘土啊。”我有些嫌恶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说。
　　“客官，您也是赶着来参加天涯海阁的大会吧，不用太急，三天后才开始呢。”小二一脸了然的笑意。
　　“天涯海阁的大会？那是……”我正待一探究竟，墨玉打断我的话，用娇滴滴地声音说：“相公，奴家已经很饿了，还是让小二哥先去准备饭菜吧。”我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便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小二屁颠屁颠地接过我又递过去的银子，临走时还有些色迷迷地往墨玉的方位看了一眼。
　　“你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引来那么高的回头率，我真是无语了。”我揶揄墨玉说，自己在桌边坐下，倒水喝起来。
　　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够，我便有了说话的欲望。“天涯海阁是怎么回事？”我对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墨玉说。
　　“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他们拥有江湖上几乎最完备的情报网，几乎无所不能。每五年召开一次武林大会，天涯海阁可以满足前五名的高手每人一个愿望，但必须用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换。虽然难度很高，但每年还是有很多的武林高手趋之若鹜。三天后就是武林大会，在离这里不远的天目山上。”墨玉闭着眼睛将这个引起我极大兴趣的消息传达给我了。
　　既然无所不能，说不定就有办法帮我解了怡情的毒，何不一试呢。我这样想着，便对墨玉说：“你赶紧养伤，三天后，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而且要杀进前五。”
　　“好。”墨玉淡淡地答道。
　　我却是忍不住了，“你怎么不好奇我们怎么拿到前五名呢？”
　　“凭你是做不到的，所以最有可能的是我去比武，与其浪费力气去说话，我不如保留精神来养伤，这样成功的几率才更大些。”墨玉说完开始用功疗伤。
　　我碰了一鼻子灰，便有些悻悻地走出房间去四处看看。不看不要紧，一出门，发现拐角处有人影闪过，虽然我现在武功没了，但以前练下来的灵敏性还是有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来这里还不是安全之地啊，为了小命着想，我便迅速跑到客栈外僻静处留下了五角星标记，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
　　“有人跟踪我们。”我轻声对墨玉说。
　　“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应该是从我们进镇的时候就被跟踪了。”墨玉波澜不惊地说。
　　“那我的易容术也太不堪一击了吧。”我挫败感顿生。
　　“你这样惹眼的造型，别人想不注意都不行。”墨玉睁开眼睛，理了理衣服上的浮尘。
　　“那对方是敌是友？”
　　“是丰定王爷的人。”墨玉脸色阴沉地说。
　　“那是你那头的，你应该是没问题，我得想想我的小命该怎么办了。”我最后的一点期望也化为泡沫了。
　　“丰定王爷对于违反他命令并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一定会格杀勿论的。”墨玉的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中有些狠厉，我不禁心下一寒。
　　“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对你是杀无赦；那对于我这个已经无用的筹码，他肯定更不会手下留情，杀了我还能打压天皇的锐气。”因为太过恐惧，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墨玉转过来，直直地看着我，有些厌恶地说：“如果没有你这个拖累，他们奈何不了我的，你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吧。”
　　“你又想赖账？”很多事情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其实从始至终墨玉都没有想要做伤害我的事情，那晚我逃跑的时候，依据丰定的性格，一定是对我下了格杀令的，然而墨玉却没有杀我，这也许就是他现在被追杀的原因吧。
　　“我最后问你一次：怡情到底有没有解药。”我坚定地认真地望着墨玉的眼睛说。
　　“没有。”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好，既然我都是将死之人了。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想要我林好的命，他还得等500年呢！”我双手握拳站起来，“你很精通机关暗器吧。”我们这屋里有什么可以用来设计机关的？“
　　墨玉沉默着，深深地看了我一会，然后告诉我布置方法，我忙活起来。

　　月黑风高杀人夜，当我听到隔壁房间内人的闷哼声时，我紧张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心中向各路菩萨、各路神仙祈求，希望他们能救我们一把，但可能他们都回家睡觉去了。一个影子还是从我们的窗子飞了进来。
　　只一瞬，一把寒光闪烁的剑刃就伸到了我的面前，我只好用自己还不是很熟练的身法躲闪，一边找机会发射护琪，但对方的身影运转很快，我很难捕捉到他的位置，更奇怪的时，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刺我，甚至让我觉得他好像不想被别人发现似的。
　　当我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向她发射了一组护琪之后，我从她身上的幽香发觉她是个女的，可惜了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赶紧把解药给她服下。”墨玉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了焦急的色彩，我有些莫名奇妙，但还是听从他的话，把解药给那女子服下。
　　这时墨玉已端来了一个烛台，映出了倒在地上的女子的面容。她的有些扭曲的面容在灯下显得很是狰狞，我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墨玉却迎了上去，扶起那女子，问：“是如烟吗？”如烟？那个将我引入墨玉圈套的美丽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地上这个明显被毁容了的姑娘呢。我很是诧异地望着那女子。
　　解药的效力已经开始发挥，她悠悠转醒，声音仍是如往昔一般地轻柔，“公子，是奴婢。”说完，眼圈却是红了。
　　“丰定那个混蛋！”墨玉愤怒的握起拳头，手上青筋毕露。
　　“公子，当初您将林姑娘送进樱之堡之时，奴婢就知道会有今天的，王爷派来的杀手我已经全都杀了，刚是想试下林姑娘保护公子之心到底如何，方才失礼了。”墨玉将如烟扶起，坐到床上。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们俩说不准今晚早就挂了。连累你你真是对不起。”虽然并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但我也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推测出:她变成现在这样、墨玉变成现在这样，都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着一个美女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实在愧疚地无地自容。便深深地给她鞠躬致歉。
　　“林姑娘不必如此，这样便折煞奴婢了。”如烟伸手扶我起来，她长而尖锐的指甲刺的我生疼，但人家都为我毁容了，我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如烟，丰定现在在什么地方。”墨玉眼中怒火在燃烧，但在在寒冷的夜晚一点都没有给我带来温暖。
　　“奴婢不知道，公子把姑娘送入樱之堡之后，王爷很是生气，便对奴婢……”愤恨而又有些绝望地声音像是夜半的哭声般让人毛骨悚然，不知为何，我稍微愣了下神。
　　“如烟，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墨玉坚定地说，让我不禁愣神，这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哈。
　　“如烟惭愧，当年夫人命我跟随公子，不想现在却成为公子的负担，如烟有愧于夫人之托。”如烟躬身作揖，一脸地惶恐与不甘。
　　“如烟，你已经尽力了，你为我做的，我都明白。”墨玉拦下欲下跪的如烟说。原来这俩人还有渊源啊，看如烟的情形，不会是在照顾中芳心暗许了吧。
　　“你好好休息吧，三日后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我会想办法为你寻求疗伤之法的。”墨玉郑重地说，眼神向我飘了过来。
　　没办法，人家毁容毕竟我也脱不了关系，我只能自己去参加比武了，这墨玉还是指望不上啊，见色忘义。回头如果真的不幸挂了，说不准我还能回去赶得上我的期末考试呢。
　　我收起自己的不愉之色，对他们说：“你们先歇着吧，我去找小二再开间房。晚安。”我还是有些不爽地走出门去，有种被过河拆桥了的感觉。墨玉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毕竟也算同生共死过，现在我又成了一个人了，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初来这里时的状态，孤孤单单。
　　不同的是现在惹了一身的毒，还有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在背后追杀、算计，我忍不住又想回家了，沉浸在悲伤中的我，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虽然勉强稳住了身形，但还是感觉到身后的两人都注意到了。
　　“林姑娘，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墨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突然一阵心酸，这两天他根本就没叫过我的名字，我们都是“喂，喂”的相互称呼，但这样的状况到今天也截止了。
　　“不用了，你好好照顾如烟姑娘吧。”我定了下身形，头也没回，用无所谓的声音答道，然后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似的在这寒冷的夜里无声地滑落，这里没有什么是我的，现在就连我自己也不是我的了，静谧地孤独与绝望将我拉向了黑暗的深渊。
　　接下来几日，我再次易容后整日在外面闲逛，在茶馆、酒庄里一坐一整天，不想与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云琦带来的失恋的悲伤似乎到了现在才真正地如泉水般一波波地冒出来，堵都堵不住。
　　每晚回到黑暗寒冷的房间，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刻骨铭心的寂寞感都会强烈地充斥我的心房，我怕黑啊。枕上的泪水凉凉的，直让人寒到心里。我留在小镇各处的标记，为什么没有引来暗卫们？我现在无比地想念那个一直在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