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91、心疼 如果没有以

　　如果没有以后，我的爱还为谁保留，都不必说出口，这瞬间就是天长地久。

　　“天这么冷，还弹琴。”胤禛抓起十月抚琴的手，塞了个手炉给她，手炉的温热里带着一丝人体的温度。
　　握着手里的手炉，十月才发现从手心到指尖已经几乎冻僵了，眼前的这个男子还是一样，知道在最适当的时机，做最强势的事情，不容人拒绝，或是让人不想拒绝。
　　十月觉得和胤禛相处，总会不时地陷入沉默，但这种沉默又奇怪地不会让人有停滞之感，就像是一种相互试探的方式，在沉默中了解彼此的底限和情绪的波动，感觉很难去形容。
　　“四阿哥……”
　　“一直用别的称谓来称呼一个人，是为了提醒对方，还是为了提醒自己？”胤禛打断十月要说的话：“如果是为了提醒我，那太过无谓，因为身份、关系什么的对我来说只是空，只要是我想要的，逆天也要得到。如果……是用来提醒你自己，那么，是不是代表你对我有一点动心呢？”
　　十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既然胤禛这么不喜欢，以后我尽量记住记住就是。”
　　胤禛叹了口气：“不想笑，就别笑。”
　　十月低下了头，觉得有一种莫明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咬着牙强忍着，把快要落下的泪水硬逼回去，站起来：“多谢胤禛邀我来赏梅，梅也赏过了，就此告辞。”说完就向亭外的小径匆匆走去。
　　没走出两步，就被胤禛拉了回来：“这脾气是越发地大了，一句不称心就闹上了。”
　　十月用力地甩着手，想挣脱，可是胤禛却把她拉回了亭内，并把最后一张绵帘放了下来，顿时遮住了亭外的风雪，其间自成一方世界，那世界有些小，仅容得下两个人。
　　胤禛一用力就把十月拥入怀中，十月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想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可是却徒劳无功，胤禛把手臂收了收：“乖，让我抱会儿。”
　　十月喘着气放弃了挣扎，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等自己的气喘渐渐平息，随之传来晕眩的感觉，十月知道今天的身体已是极限，她软软地放松了身体，胤禛感觉她的不平常，就一手抱着她，一手撩开绵帘的一角：“掌灯。”
　　绵帘是厚厚的几层绵布织成的，为了能抵挡寒冷的入侵，所以当绵帘都放下时，亭子里的光线近乎夜晚，听到胤禛的吩咐，亭外的秦顺儿走了进来，用火折子点亮了亭内以石头雕成的灯笼，烛光点点，把十月的脸衬得更加苍白。
　　秦顺儿掀开绵帘让丫头把一杯参茶端了进来，又让几个小太监端了几个火盆和两件用上等兽皮制的披风进来，然后恭敬地对胤禛说：“爷，外面的雪下大了，这天寒地冻的，您和十月公主先在这里待上一会儿，这时候回屋怕公主她的身子也受不住。”
　　“嗯，下去吧，不用人守着。”胤禛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秦顺识相地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坐在软墩上的胤禛小心翼翼地把十月放在怀里，端起参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着十月，十月温顺地喝着，直到温暖的感觉从胃里延伸到四肢百骸，才让她由眩晕中稍稍清醒过来。
　　“好些了？”胤禛问道。
　　十月揉了揉额头：“嗯。”然后轻笑出来：“真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演这种风一吹就会倒的娇弱女子。”
　　胤禛呆了一下，然后从他的嗓子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十月在他的怀里，被他起伏的胸膛震得有些懊恼：“什么嘛，有这么好笑吗……”
　　胤禛没止住笑意：“呵呵……只是觉得你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娇弱这种气质……”
　　“你！你……好啦，还笑，过分了哦。”十月皱了皱鼻子，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有多可爱：“我好歹也是淑女一名，有时也会娇弱一下的好不好……喂……还笑……”
　　“哈哈哈……”胤禛基本已经没有形象可言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这么简单的对话就能让自己打从心里笑出来。
　　十月见胤禛笑成那样，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一闭上，那些累集的疲乏就慢慢呈现出来，她不自觉地在胤禛的怀里调整自己的姿势好让自己睡得舒服一点，微侧的脸贴着胤禛的胸膛，一种凉凉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萦绕在十月的鼻间，想来应该是胤禛有在礼佛的原因吧，那种檀香有着让人心神安定的感觉，十月就在这种气息中沉沉地入睡，没有发现胤禛早收起笑声，拿起一旁的兽皮披风把她紧紧地裹住，看着她渐渐安静的睡容，但笑不语。
　　“站住。”亭外突然传来秦顺儿的声音。
　　胤禛皱了皱眉，看见十月不安地动了下身体，低声地问道：“秦顺儿？”
　　“爷，是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卫。”秦顺儿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同是在主子身边守着的人，对武功高强的人特别敏感，他给公主送信去的时候，以及公主来府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着公主。
　　胤禛沉吟了一下，说道：“让他进来。”
　　“喳。”秦顺儿仅仅是愣了一下，就退开了，给后羿让了路。
　　后羿没有多说，掀开绵帘，就看见十月躺在胤禛的怀里，他抬头对上胤禛的眼神……
　　“有事？”胤禛的表情已经是一贯的冰冷，但语气却十分地轻，怕吵到十月难得好眠的样子。
　　后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药，时辰快到了。”
　　胤禛了然地接过瓷瓶：“是个忠心的奴才，你且去吧，先让你主子睡上一会儿。”
　　奴才？后羿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放开，主子从没说过自己是奴才，可是既然自己认了她是主子，那自己自然是她的奴才，这并没有错不是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被这么称呼，但又能如何呢，主子安心地睡在那个男人的怀里，自己还是安静地离去，让主子睡个好觉吧，她已经有好几晚从恶梦中醒来就点着蜡烛直到天亮，所以还是安静地走开，让她好好地睡……
　　看着后羿离开的背影，胤禛若有所思，看着怀中因熟睡和温暖而变得脸色绯红的女子，轻声地说：“你还真会招惹人。”
　　像是回应胤禛的言语，十月动了动身子，呓语道：“皇阿玛……老小孩……”
　　胤禛哭笑不得，看来皇阿玛真的把她宠上了天，只怕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的样子让她觉得皇阿玛像老小孩……
　　听说，人在睡觉的时候容易说真话，胤禛一时兴起，把嘴贴在她耳边轻轻地问道：“那胤祥像什么？”
　　十月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呓语道：“爱爬窗……的……采花……贼……”
　　胤禛不解十三弟怎么就成了爱爬窗的采花贼，看来还有些不为他知的故事，下回得好好查查，于是接着问道：“那胤禛呢？”
　　“会……笑的……冰块……”
　　胤禛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看着她嘴角带笑的容颜，小吸了口气，略作镇定地在她耳边再次问道：“胤禩呢？”
　　胤禛发现她立刻像是被一种不明的符咒禁锢了一般，不安地动着身体，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变得悲伤起来，口中喃喃地说道：“胤……禩……胤禩？胤……禩……”
　　胤禛知道自己碰到了她那不想被人触碰的伤口，看着她难过的呓语，只得把她再次抱紧，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看她再次熟睡……
　　而后明白，原来有一种感觉，名唤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