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83、散花 如果我们一

　　如果我们一再被对方刺痛，是因为爱变得难捉摸，还是时间揭露了彼此的软弱。

　　《滕王阁序》有云：四美具，二难并。
　　所谓的“四美具，二难并”是用来形容宴会会场的欢娱情景，其中的“四美具”指的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美全部都具备了，而二难并指的是“贤主、佳宾”二难齐聚一堂。
　　今日宫中这一宴可谓是“四美具，二难并”了。
　　良辰：康熙生辰。
　　美景：御花园。
　　赏心：上至嫔妃，下至宫女，无不清雅芳艳，上至王公，下至大臣，无不玉树临风。
　　乐事：琴瑟琵琶萧笛和鸣。
　　四美具备。
　　贤主：康熙盛世的领导人——小玄子。
　　佳宾：王公大臣，还有少不得要说说康熙家的阿哥们。
　　二难并坐。
　　为康熙贺寿的此等盛宴，宫中每年都少不得大办一次，阿哥、大臣们都一一送上贺礼以表孝心忠心。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宴上妙语连珠，喜气洋洋。
　　此时却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康熙的贴身太监李德全李公公，话说他是个知情识趣的主儿，本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全无喜色，还频频望向来处。可他心里早就七上八下地捣着鼓：奴才的公主，奴才求您了，您可别忘了今天是万岁爷的生辰啊，您可别忘了您留信给哈察说您会在万岁爷生辰时赶回来……
　　李德全心里亮堂着，皇上虽然表面上笑得开心，可开宴前还一个人在上书房看着公主寄回来的那些个信，这心里的挂念可深了去。

　　宫门前，两个侍卫拦住了眼前头带风帽的来人：“站住，皇宫禁地，不可乱闯！”
　　来人笑着摘下风帽，掏出一面牌子，侍卫一看就放了行，看着由那名女子带头向宫里走去的一行人，侍卫甲问道：“这女子来头不小啊，那金牌可是皇上亲赐的，没见人用过。”
　　侍卫乙：“切，也难怪你不知道，你才来几天嘛，这可是咱大清去年的风云人物，皇上的心肝，和硕如月公主。”
　　侍卫甲：“哦……”

　　宴上，阿哥亲王大臣都送上了贺礼，有礼轻意重者，有礼重意更重者，康熙一一嘉赏，无一落空。
　　宾客举杯言欢，笑语连连，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清香，先是极淡极淡的，然后变得逐渐浓郁起来，浓郁而不甜腻，香得沁人心脾，众人四处探望，想找寻此香的来源，场中变得安静起来。
　　然后从空中慢慢飘落几许花瓣，花瓣由少变多，一场花雨挥洒开来。
　　康熙伸手接住几片花瓣，若有所思。
　　一阵琵琶声响起，只见一名女子从天而降，身着薄纱，彩带飘飞，手持琵琶，轻盈落地，仔细一看她的腰上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线，不知道是何材质，竟如此柔韧，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
　　接着是琴声，一名抱琴女子也同样从天而降，然后是萧……最后是笛，飘飘然而落的唯美就像是敦煌壁画上的天女，神圣而不可侵，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这个似乎是宫里安排的神秘节目。
　　当几名女子都落定后，或站或坐，姿态简单慵懒，手中的乐器随着手指舞出优美的旋律。
　　一个缀满鲜花的秋千从天而降，降到半空便停住了，秋千上的人打开手中的莲花灯，烛火映出了她的容颜。
　　十月笑着用手中的丝带在空中画出丝丝缠绵，也带出花舞翩翩，随着乐声，缓缓地唱着：
　　“花恋花儿，花非花儿，
　　纤云流转，花颠花儿花迷花。
　　花暖人间，七彩连华，
　　花满世界，九州绽如画。

　　花仙花儿，花醉花儿，
　　紫霞万丈，丰润泽满庆天下。
　　吉祥迎风，福满枝丫，
　　太平年景（日月），花笑开了花。

　　花愿幸福满人间，
　　花祈鸿运兆瑞年，
　　撒花红万千，舞花蕊翩翩，
　　花柔花曳花香花满天。

　　花吟龙飞庆祥年，
　　花开凤舞盛世连，
　　撒花红万千，舞花蕊翩翩。
　　花意花愿花羡人间，花飞花满天。”
　　（这首《天女散花》十月把其中的一句“太平日月”改成了“太平年景”，因为“日月”合起来就是“明”，古代流行的文字狱可不是好玩的）
　　直到十月唱完最后一句，秋千已经降到了离地很近地距离，她轻轻一跃，姿势美得一如落入凡尘的仙子。
　　她抱着手中的莲花灯向康熙一步一步地走去，众“天女”在其后轻声地哼着：
　　“花恋花儿，花非花儿，
　　花颠花儿，花迷花儿，
　　花暖人间，花满世界，
　　花仙花儿，花醉花儿，，
　　花柔花曳花儿花意花愿花儿花吟花开花飞满天……”
　　当十月走到康熙面前时，康熙才发现她手中捧的并不是莲花灯，而是用莲花外形的盘子装着的生日蛋糕，十月跪下，说道：“女儿恭祝皇阿玛生辰快乐，健康永驻，大清太平，盛世年年！”
　　康熙早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扶起她：“好好好！”
　　李德全连忙递上一件披风，康熙亲手为十月披上：“也不懂得多穿点，这天寒地冻的。”
　　“皇阿玛，人家怪想你的。”十月笑着撒娇。
　　“皇阿玛才不信，回京这么久，今天才想起有朕这个皇阿玛才是真的。”康熙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威严的形象，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出他的样子分明是个极度爱孩子的父亲。
　　“那人家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难道皇阿玛不喜欢？”十月一副不依的样子。
　　“喜欢，丫头的一番心意朕自然喜欢得紧，李德全，搬张椅子来，放朕边上，今晚丫头就坐皇阿玛边上可好？”康熙笑问。
　　十月笑着说：“好！”
　　场下的众人早就从震惊到了解到坦然接受，那是谁啊？那就是个传说，传说中皇上极宠爱的养女，传说她……
　　十月乖巧地坐在康熙身边，居高临下地视角，让她很轻松地找到某些人的存在……例如……例如太子的愤愤不平；例如九阿哥的复杂心情；例如……
　　例如干爹张廷玉眼都不眨的观望，因为没有暗卫送信那么方便，想来自己离京后与他只通了两封书信让他担心了，十月立刻对他送去甜甜的笑，打算过两天就去看他。
　　例如四阿哥，他手持一片飘落的桃花，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发现她的眼光，把那片桃花放入酒杯之中，一口饮下，那动作包涵了太多信息……温柔的，想念的，欢欣的……甚至是挑逗的，十月刹那红了脸，不自然地把视线移转。
　　例如十三阿哥，他举起酒杯在不远处向她微笑，一如初见，黑夜都不能掩盖他身上独有的光芒，暖暖的，柔柔的……
　　例如胤禩……在这个心里念起这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仿佛有什么就要从胸口挣脱而出般，避开他直视的眼，深深呼吸……
　　与他眼光错过的瞬间，天空飘起了小雪，他们坐在宴席的两端，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再也没有连接的途径。
　　雪花漫天，如歌如泣，如舞如诉，如诗如画，如这一刻你我心中的纯白，也如你我心中那一刻的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