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84、秉烛 如果爱是无

　　如果爱是无路可逃，请诚实地拥抱和哭嚎，回忆有泪有笑，我却只能站在失去你的街角。

　　夜深人静，烟雨阁内，十月对镜卸妆，晴娘轻轻地梳着她的长发，说道：“公主的一头秀发，柔顺丝滑，跟绸子似的。”
　　十月从镜中看着她微贴着颈项的发丝：“你的也不差。”
　　“哪能和公主比，看看您这手，多漂亮，而我的……啊，瞧这记性，又忘了，要说奴婢……”晴娘捂住自己的嘴。
　　“没事没事，在我这烟雨阁里大家都自在的很，只是委屈你在外面要守着规矩，要不是青雅还没到京，也不用你来做这下人的事儿。”十月笑着说。
　　“晴娘不委屈，要不是公主，奴婢早就饿死在街头。”晴娘拭了拭眼角。
　　十月站起身来，拉着她的手：“又来了不是，我当初救你那是巧合，可你却帮了我大忙，要没你，那《天女散花》就少了个角儿。所以说这真真叫缘份。”
　　“哪里，公主抬举了。”晴娘低下了头，脸上红霞淡淡。
　　“真的哦，话说回来，你的舞跳得那么好，学了很久的吗？”十月问道。
　　睛娘愣了一下，已然忘记了自己的角色，脑中只是反复地响起小时候娘亲的话：睛儿，你长得这么美，只要勤练歌舞，总有一天，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你爹这官越做越大了，少不得你要嫁个高官厚爵的人……也许能进宫……当个娘娘的，那娘在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来，好好练，别停下……
　　那不分春夏秋冬，不分昼夜的旋舞，只为了让娘的日子过得更好，只为了能嫁入龙门，身价百倍，不再被人欺凌……终于，有一天，那络绎不绝地求亲者让她的美名传扬出去，传到了紫禁城，传来了召唤……一天！只要再多一天！她就能住进那个紫禁城，做一个不再看人脸色的后宫妃子，可是那一天没有来，也永远不会来了，因为在那天来临前，大清的马蹄踏进了大明的皇宫，明朝没了，爹没了，娘没了，连那些一直欺侮自己的兄弟姐妹也没了……叫她怎么能不恨？
　　“睛娘？睛娘？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十月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恨，不动声色地轻摇着走神的晴娘。
　　晴娘立刻回了神：“都怪奴婢，想起过去的事了，奴婢的舞是从小就和一个舞伶学的，后来她死了，奴婢就被辗转卖给了不同的人……”舞伶，娘亲没进爹府前就是舞伶，就是因为爹看过她的舞后才有了一番恩宠，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却让娘一生思念，在娘的心中认为只有舞才能吸引爹的注意，所以她让自己不断地舞着，舞着……
　　“对不起，我多嘴了。”十月拍着晴娘的手道歉，这个女子眼中的忧伤是真实的，也许谁都有段不为人知的心酸故事。
　　“都过去了，公主别为奴婢伤神了，早点歇着吧。”晴娘恭敬地说道。
　　“都怪我，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我却留你下来服侍我。”十月叹气：“可这些个人中就你最稳当，等几天青雅回来了，你就可以出宫休息了，今儿都累了，我这里不用留夜侍候了，你歇着去吧。”
　　“是。”睛娘看出十月是真的累了，就退出房外，轻合上门。
　　十月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过了有一刻的时间，一个人影从窗户利落地跳了下来，是后羿。
　　“羿，这几天你也多盯着她些，一有情况不对就出手，千万不能让她伤到人，特别是皇阿玛。”十月吩咐道。
　　“是，主子。”后羿答道，然后在桌上的拿了个杯子倒了点水，把入夜该吃的药递给十月。
　　十月看着眼前的药，心里苦笑，孟轩早些时候就送来了消息，他为了找一味药去了云南，会尽快赶回来，随消息来的，还有新的“白加黑”，要求她一定要每天服用，十月可以尝出这次的药比前几次的药味更浓了，还隐隐带着一点血腥味，其实她一吞就想呕，可是……她不能，她强忍着咽下，因为这是所有关心自己的人的支柱，既然已经要去面对，那么吃与不吃其实都是无谓的，选择一种让别人快乐的方式应该会好了一点吧。
　　“有人。”后羿看着十月把药吞下后，说道：“是十三阿哥，我刚才有看到他朝这里来。”
　　十月点了点头：“你先走吧，这几天记得帮我盯好她。”
　　“是。”后羿轻跃出窗口，把气息隐在夜中，看着十三阿哥慢慢接近……
　　“叩叩叩……”
　　十月叹气，这十三就这么喜欢楼台会，下次介绍罗蜜欧与朱丽叶给他读读，一定会有共鸣。
　　“谁？”为了不让十三起疑自己怎么未卜先知，还是装个样子问问。
　　“胤祥。”从少年到男人的转变，嗓音低沉得可以蛊惑人心。
　　十月打开了窗户，依在一边，哭笑不得地看着胤祥：“我猜应该没人反对你来烟雨阁闲聊蹭饭，为什么你老喜欢这个时候来爬窗？”
　　胤祥撑着窗沿跳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刚才穿过好几个花圃，明天那些个管花的太监怕是有得忙了。
　　“等不及明天，想你就来了。”胤祥笑着说。
　　虽然明知道他的想有千种万种的情丝，十月却不得不承认，喜欢胤祥这样真诚的笑。
　　“我也很想你。最近好吗？”十月笑着问：“听说你又添了个小格格，改明儿去看看她。”
　　“嗯，好……”胤祥苦笑。
　　看着他的笑容，十月咬了咬下唇：“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画出界限来约束什么，我只是……但有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怕无意的间又是伤。
　　“没关系，很多事，我们都懂不是吗，对我来说，还能这样自在地与你聊天，已是庆幸。”胤祥找了把椅子坐下：“茶呢茶呢，客人来了可有一会儿了。”假装正经的表情赶走了最后一丝尴尬。
　　“茶没有，只有牛奶。”十月笑着给他调起了简单的奶茶，之前太医来过，说是以后自己最好能吃湿润的东西，任何有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能吃。
　　“你的病……”上次太医会珍胤祥也是在的，所以他担心地夜夜不能寐。
　　“胤祥，我不想骗你，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的病应该是不太好吧，不过呢，至少现在没什么大感觉，只是容易疲劳，精神也不如以前那么好。”十月把奶茶放到胤祥的手里，胤祥用手指去感受杯子的温度。
　　“相信我，你会没事的，”胤祥的眼中满是坚定，想要把一种力量传递给她：“对不起，都怪我心急，我明天再来看你吧，你早点休息吧。”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的黑影，胤祥再不舍得也只得选择放弃，放弃这个能与她单独度过的时光，秘密的时光。
　　“没事啦，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学上次秉烛夜谈，看谁先趴下。”十月觉得自己真的分不清楚，到底要怎么去面对一个这样的朋友，过份的温柔和过份的冷淡都像是原罪，让彼此都不能被释放。
　　看着她的笑脸，胤祥轻语：“十月……”
　　“嗯？”十月眨着眼看着他。
　　“只要今天晚上就好，让我看着你入睡，在床边陪你说说话，等你睡着了我就走，好吗？”胤祥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揍了几拳，但那些话就像是关不住的盒子，着了魔般地说出了口。
　　看着胤祥僵直的背，握紧的拳头，和他眼中分明的懊悔，十月笑了笑：“好，要讲故事给我听……”
　　“啊？”胤祥呆住了，猜测是不是自己幻想过头产生了幻听，还是……梦原来有实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