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82、无间 如果明天的

　　如果明天的思念还有路，我的梦该为谁保留。

　　李德全捧着暗卫送来的信签进了乾清宫，把侍候的宫女太监遣了出去，走到康熙的身边，低声地说：“皇上，这十天的消息送来了。”有些人的存在是可预知却不可定论的，办大事者身边总要有一些暗影，这些人是不能走在阳光下的，对于康熙来说暗卫就是这样的存在，事实上知道暗卫的人除了康熙就是李德全，当然十月是个小小的例外。
　　康熙没有停下手中的笔，拿起案上的参茶喝了一口，说道：“你读来听听。”
　　“喳，今天送来的有户部的，吏部的，还有……十月公主的消息……”李德全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从皇上那略微顿住的动作中，可以看出这是皇上最想知道的消息。
　　“把丫头的读来听听，朕倒要看看，她最近忙什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看朕。”康熙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却掩不住眼里的担忧，上次哈察来报，说那丫头要每日服药，太过用力或伤神都会气喘不止，体虚汗多……怎能不让人担心？
　　“喳。”李德全小心地打开和十月有关的信签，一一读了起来。
　　“十二月初一，戌时（19:00-21:00）到达京城龙门客栈。”
　　康熙拿起一根毛笔：回来了？
　　“十二月初二，巳时（9:00-11:00）关闭龙门客栈，召来京城名匠，决定把龙门客栈翻新迎春。”
　　用毛笔舔了舔墨：翻新铺子比给朕请安重要？
　　“十二月初三，巳时（9:00-11:00），招了店里的伶人，吹拉弹唱。”
　　在折子上看到其状告某官员经常出入一名伶人的院中，日夜听曲，扮粉学戏，不思公事。愤怒！朱笔批道：玩物丧志，不思进取，不忠！
　　“十二月初四，亥时（21:00-23:00）,暗卫被公主身边的侍从点昏，至此到十月初十日日如此，以至一直不能获取公主的消息，只在几丈外闻得她院中日夜有乐音。”
　　眼前的折子，越看越不能忍受，接着批道：不知悔改，愧对百姓，不义！
　　“十二月十一日，辰时（7:00-9:00），公主让人收集百花花瓣回府，想探查何用，被公主的侍从点昏。”
　　“啪！”手中的玉笔拆成两截，康熙冷冷地说道：“这内务府怎么办事的，这笔是越来越不耐用了！”随即拿起笔架上的另一把笔，在那本折子上继续批道：贪香恋花，何为君子，不礼！
　　李德全抖着手，拭了下额头的汗：“皇上……”
　　“继续。”康熙没抬头，继续看着眼前这本折子，这是他从政以来，看得最久，批得最多的折子，显然他还有继续批示下去的兴趣。
　　“喳。”李德全硬着头皮打开下面一张信签，心里念着阿弥陀佛，就怕里面又是让皇上暗伤在心里的消息。
　　“十二月十二日至十八日起，日日不能靠近，无消息。”
　　在折子的空白处继续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智！
　　“十二月十九日，亥时（21:00-23:00），五名给公主送过信的暗卫突然出现，进了公主的院子，丑时（1:00-3:00）翻院离去，让人旁敲侧问，皆说无此事，似有事隐瞒。”
　　执笔的手已经因为紧握而微微颤抖着，批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信！
　　“十二月……”李德全开始怀疑这次自己的自作聪明会不会变成作茧自缚。
　　“够了。”康熙叫了停：“国事重要，朕哪有那么多时间听小孩子的事，换户部的。”他把朱笔一收，终于把手中的折子放在批过的左手边，只见上面最后几竖写着：此等不忠不义不礼不智不信之徒，也定将不仁不孝，留他何用，充军塞外，永不得返朝！
　　李德全欣然收了有关十月的信签，拿起户部的折子，读了起来：“十月十五日查证得知：新科状元陈孝义此几日出入城中名伶‘小桃红’院中，实为学一则其母想看的折子戏，以备在其母八十大寿时彩衣娱亲，户部侍郎余显忠与其在公事上多有口角，一直以小人之心待之。陈孝义实则文才谋略，为人处事，于公于私都无愧于皇上亲点的状元之名。”
　　听完这条消息，康熙伸手拿回那本尽是朱笔新批的折子，翻到第一页便看到：臣户部侍郎余显忠奏告新科状元陈孝义经常出入一名伶人的院中，日夜听曲，扮粉学戏，不思公事……康熙拒绝再看后面的内容，更不想那一堆红色的笔迹，皱了皱眉，然后十分坦然地把折子扔到碳炉里，对李德全说道：“明儿……”
　　“奴才会告诉余大人，折子不小心掉进炉子里了，不管里面写了什么，也算为皇上去寒加碳了。”李德全掐着字眼说道，心里却在哀叹：十月公主，您差点把老奴和新科状元给害惨了……

　　龙门客栈的院子里。
　　“哈啾！哈啾！”十月揉了揉鼻子。
　　小丝连忙跑进屋里给她拿了件羽绒服：“小姐，快穿上，可别着凉了。”
　　十月摆摆手：“不用了，我一点也不冷，八成是谁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小姐……你不穿我就告诉后羿去！”小丝说道。
　　十月翻了翻白眼：“至于么，至于么，我穿还不行吗，最近我都快被他烦死了，比小陈还唠叨。”十月想起以前自己的经济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爱唠叨，不过对自己带的明星确实很照顾，在这一行很有口碑……呵，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陈是谁？”小丝问道。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十月套上羽绒服，怀念地说。
　　没一会儿，后羿便从外面回来了，他交了一封信给十月，十月拿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睛娘，本名苏晴芳，其父在明朝曾官拜二品，明被灭后，加入天地会，曾不问原由地暗杀无辜官员达三十人之多。
　　十月把纸放到烛火上，看其慢慢地燃成灰烬。
　　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东家，睡了吗？”
　　“谁？”十月问道。
　　“是我，晴娘。”
　　“小丝，去把晴娘姑娘请进来。”十月说道。
　　小丝上前开了门，只见一个笑颜如花，粉黛娇艳的女子端着一个青玉银碗进来，把碗放在桌上：“厨房里为东家熬的血燕，我刚巧路过，就给您送过来了。”
　　“真是有劳晴娘，今日里我就不留你说话了，明儿就要进宫表演了，今儿就早点歇着去吧。”十月笑着对她说。
　　“是。”晴娘乖巧地说。
　　十月看着这个十天前突然晕倒在店前又被自己好心收留的女子，若不是后羿无意间发现她会半夜用鸽子送信，谁也猜不出这么个柔弱女子竟是天地会的一员，还是个连杀几十名无辜官员的元凶。
　　人，本不可貌相。
　　一如，晴娘的娇柔掩藏了苏晴芳的凶残。
　　一如，十月的亲切混淆了晴娘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