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出走 如果没有夜 ...
-
如果没有夜，用什么包容寂寞。
夜色正浓，马蹄轻扬，在马背上轻靠着后羿，这个不擅长言语的男子，让十月感到安心。
“主子，朝哪走？”后羿拉住缰绳，问道。
“往哪走啊……”十月皱眉，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有了，羿，给我个铜板。”
“？”后羿不解，动作却一点也不迟疑，掏出个铜板，放入十月摊开的手心。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十月用手虚指了下方向，然后高高地把铜板抛到空中。
铜板在接触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十月眨了眨眼睛：“羿，掉哪了，马头还是马屁，左边还是右边？”月黑风高啊，自然是没有月亮照明的夜晚，十月突然发现自己有一点点的夜盲……
“后面。”后羿答道，语气是难得的无奈。
“后面，马屁股？”十月显然没有发现一个淑女是不应该屁股屁股地说个不停，虽然美女也是有屁股的不是。
“……”后羿点头。
“上……北下……南……”十月再次用手字点着方向确定，那样子像是一年级刚上方位课的孩子一般认真：“嗯，咱们朝南走，不管去哪了，看哪顺眼就在哪落脚。”
“是。”后羿拉起缰绳轻甩：“驾！”
在快走出城的南郊时，一个身影蹿了出来，后羿拉紧缰绳，让马停下来，马因为突发的状况，而不安地动着，后羿警觉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身穿黑色的夜行衣，身手矫健，态度镇定，方才马扬起前蹄都没有让他退后一步，仿佛是计算好了一般，他行了个礼：“见过公主，公主吉祥。”
十月轻声问后羿：“不是说四周的人都搞定了吗？这家伙怎么跟来的？”
“他不是跟来的，是原来就在这里。”后羿答道。
“你是谁的手下。”十月叹气，难道今天晚上要无功而返。
“四贝勒。”
“哦，那你是想抓我回去了。”十月心里绕了几个圈，是不是要让羿把他解决了？
“不，是四贝勒有信要交给公主。”那人说完递出一封书信，后羿接过，递给十月。
十月用手捏着信封的厚度：“四贝勒怎么知道我走这条路？”羿说没人跟踪自然就没人跟踪，那刚才用那个儿戏的方法才决定的跑路方向，他怎么会知道。
“四贝勒不知。他只是在东西南北都派了人等候公主，信也是人手一封，看谁能遇到公主，就由谁交到公主手上。”
“……”十月沉默了。
“信已送到，属下告退。”说完，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眼前。
见十月许久没有说话，后羿：“主子？”
“嗯，没事，走吧。”十月把信放到背包里。
后羿用着不会颠簸的速度驾驭着，一路向南边儿行去。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在朝南走了不知道有多少路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上，小镇很清悠，十月就选在这里落脚。
住的地方是租来的，一个平民式的两进房，所谓的小，也不过是相对于近两年在杭州、京城、济南买的房产来说，房子虽小，也有四个厢房，一个小厅，和厅前用矮墙围起来的小院，放在现代来说，那也是个小康标准。
刚被后羿监督着吃下药，十月整理起随身的物品，晃动的烛光下，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衣服、零食……信封……十月看着那个信封发呆，即使不愿意承认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忘记有这封信的存在。
把信摊在桌上，信封上，用“某体”端正而不死板的写着“十月启”，犹如一颗未被撕开包装的糖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要打开吗？
对一个比较有驼鸟情节的人来说，一切还是交由上天安排，拿出个铜板，放在拇指与十指轻扣交接上，拇指向上轻弹，满文的那面就打开来看，汉文的那面就不打开，当没收到。
双手合十把落下的铜板置于掌中，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满文？扑通……汉文？右手慢慢地离开左手，那铜板就像是体彩开奖般让十月深呼吸着……汉文！那就……不看？
十月拿起那个信封，准备扔回背包里，但起身后，又像是被蛊惑般盯着信封上的“十月启”三个字发呆。
叹了口气，拆开信封，有时心里早有了决定，又何必假装无法决择呢，当给自己找的借口与心里的决定相左时，那种不快心知肚明。
十月一直对古代这种由左往右，竖直的书写方式十分地不习惯，更别提对繁体字的认识程度问题，所以打开信封时就想着大概要像看康熙的来信一般——慢慢猜。
打开的信纸上有着淡淡的墨香，如雪一般的纸上，只写着一行字，字迹一如信封，刚劲有力，却不失风骨。
――――――我是信纸与现实的分隔线――――――
玩够了，就回来吧。
――――――我是信纸与现实的分隔线――――――
简短的一句话，却像根针般钉入心房，有点酸酸的，涩涩的感觉，说不出是快乐，或是难过，只是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一点感动。
一如他一直以来的态度，放心地让她高飞，然后用一种近乎奇怪的执着等待？或是说确定她会飞回他的怀抱，这样性子的男人总让人很困惑，若是死缠烂打，也可快刀乱麻，他却若即若离，只怕是一松一紧间，那被盯着的猎物就会乖乖地入了网。
可是，爱情啊，自己是否还愿意去想，是否还有资格去想，是否还有时间去想？
再不愿面对，也要面对的是，渐渐力不从心的身体，稍微做点家事都会喘不过气来，这个身体就像是被透支了体力一般，贪睡、怕冷、有时手脚还有会轻微的抽搐。
想逃离的，不单单是来自于皇阿玛的压力，还有那些担心自己的人，在月苑的日子，自己就像是个易碎的玻璃，被呵护着，被小心着，也被那些关心压抑着。
所以，就这么逃了出来，用背离的决心，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苛责，挺着背……就算是死亡……也要坚强地……不被心痛地……不被怜悯地消逝……
于这个世界，于这个时代……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