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云淡风清》证明

74、月誓 如果明天还

　　如果明天还是伤，我退出今晚，如同悲伤退潮的时分，心海是那么深。

　　深秋，夜凉如水，满天星斗，半弯清辉，徐风剪剪。
　　举杯对月，一壶清酒，看着酒在手中晃出的月影，十月轻笑，这个一如戏剧的人生啊，也许很快就可以END了。
　　想起太医们早上的表情还真有些……没法子，不怪人家想不通，这么怪的脉像也只有像孟轩那种已经超越一般思维的人接受的那么坦然。
　　至于自己嘛，其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穿越到这里，已属于科幻片了，再来个玄幻，鬼怪的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而“死亡”这个字眼对自己来说，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就像是那些怕鬼的人，也许事实上是希望有鬼的，因为有鬼就说明死亡并不是终点，人的生命就如同传说的那般不停地轮回，经过了这次穿越，不禁会想，也许下个死亡会把自己带到另个不同的世界，感受不同的风光，那也不错。只是会有一点难过，毕竟，在这里结下了那么多的因缘，从亲情到友情到爱情，比起生活在原来那个孤单的世界，现在的自己十分‘富有’……所以难过……
　　“啦……啦啦……”轻轻地哼地歌来，十月用手指轻叩酒杯，微闭着眼睛无意识的清唱着：“啦……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像是陷入催眠的指令，我已经开始昏迷不醒。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你的誓言可别忘记……我已随他走入下个轮回里……”
　　“要与谁走入下个轮回？”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十月张开眼睛看了一眼，是四阿哥，她轻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竹叶青。”十月在他面前放下一个小酒盅：“喝吗？”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酒盅边，十月为他倒上清酒一杯，笑道：“无忧，邀月对饮罢了。”
　　“月上可有知心人？”呢呢喃喃轻声低语。
　　“……”十月举杯，但笑不语。
　　“离开京城，会让你比较快乐吗？”
　　“应该是吧……”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四阿哥有点不同，仔细看，表情还是那样清冷，大概是话比较多吧，而且多半是不着调的随聊，与平时的严肃大不相同。
　　“那么，你玩够了吗？”四阿哥的手覆上她的指尖，略带着点冰凉的手指不同于胤禩的温暖，她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沉默着，而他却没有进一步做些什么，只是轻触着，仿佛在感觉她的存在：“愿意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吗？”
　　“……”十月看着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色的他，如神祗一般，她抽回自己的手，笑曰：“果然好风景呢……”
　　“……？”对于她突然的笑颜而感到不解。
　　十月从石桌边站起来，迎着月光，回头看着胤禛，那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冶艳：“说真的，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由来已久，不可追……”给自己倒了杯竹叶青，胤禛淡淡地说。
　　“色？”十月偏着头。
　　“你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像他们这种阿哥，上面有皇上，娘娘赐的，中间有兄弟亲戚送的，下面有大臣孝敬的，各种各样的美人，早不觉得新鲜了，当然在他眼里，她还是很美的，那种美不同于见过的所有女子，只觉她的美是多变的，是不单单从外貌去评述的。
　　听到胤禛的回答，十月撇了撇嘴，女人果然还是在意一个异性对自己外表的评价的：“那是因为我的……才华？”说完自己都觉得脸红。
　　“琴不是弹得最好的，听十三说围琪你拿来当成五子棋玩，写字像画符，画倒是新鲜，应该算有……才……华……吧。”胤禛笑着看十月一副要扑过来咬人的表情。
　　“还是因为我比较不怕死，说话没大没小？”十月真是郁闷了，都被贬成那样，你还喜欢我，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啊。
　　“比你胆大的女人也不是没有。”胤禛彻底打击了她的自信。
　　“……”十月转过身看着月亮无语，真想代表月亮惩罚这个嘴巴恶毒的阿哥。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你时，你说的‘一生一代一双人’，或是因为你点卜时的神情，也许是你害怕又倔强不服输的样子……闭上眼睛，好像都是你的表情，只是一眨眼就如梦似幻般不见了。”
　　十月静静聆听他的话，很轻很淡很真实，像他所能表达的一种极限，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在此都会被打动，只是……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十月笑问：“听说四哥信佛。”
　　“以是因缘，业果相续。”胤禛接道，这句佛谒是出自《楞严经》，说的是爱恨情仇，贪念嗔痴纠结，不能放下，最终只能一次次轮回一次次纠缠，不得休止。
　　“信佛，念佛，理佛……”胤禛说道：“却不想成佛，如果你是我的业，那此业障是我心之所愿，让他‘以是因缘，经千万劫，仍在缠缚’。”
　　十月笑了，他的话语永远都是陈述句，没有任何疑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他是强者。
　　“好吧，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那我们就在一起……”十月说完这句话便翩然离去，话中的轻笑，撒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胤禛的眼中满是醉意，也许这也算是一种认可，不是吗？

　　月黑风高……杀人夜？不不不……是逃跑夜……
　　“羿，什么情况？”十月对着刚进门的后羿问道。
　　“东两个，四阿哥的，西两个，暗卫。”
　　“奶牛！（奶牛？哈哈，这是文雅的骂人话，因为奶牛的英文是COW，音同‘靠’，此说法推荐淑女用之）”
　　“什么……牛？”后羿茫然。
　　“哎呀，管他什么牛？”十月把一块黑布蒙在脸上，满意地在镜前看着自己的夜行衣打扮，天哪，老早就想这么穿一次试试了：“话说，羿羿，那四个家伙你能搞定吗？”
　　“一刻。”后羿很想提醒她的主子，如果自己搞定了那些个人，她还需要穿得这么“显眼”吗？
　　“好，就等你一刻，你把他们摆平就好，下手不要太重。”十月交待：“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走。”
　　“是。”后羿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太医也看了，折子也送了，今天晚上不走，八成等来的是让我回京的圣旨，我才不那么笨呢。”十月一边嘀咕一边把细软干粮收到自己做的小背包里，为今夜的逃跑大计时刻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