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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切诊 如果还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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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有明天,我要抱着你,直到月缺变圆。
孟家公子的手术后,十月,孟轩等人观察了三天,他已不再腹痛,也没有因感染而发烧的现象,由孟轩断定,只要稍加调养就能康复了,孟家上下无不欢喜。十月要求他们对外称是冥医治好了孟公子,对手术一事持绝对保密方案。
随之而来的,对孟广德的调查也进行得十分顺利,其实本来也不需要他交代,因为后羿早在调查孟家的同时,把他所持有的秘密账本偷了过来,大概是孟广德发现了家里的帐本丢失一事,知道一切已败露,也就乖乖地把贪墨一事交待得清清楚楚,连同涉案的大小官员共有三十六名之多,其中有三分之一竟然是京城的官员,贪墨的银两几年下来高达五百万两。
十月审问了一早上,累得不想动:“青雅,帮我拿杯牛奶来,我需要点能量……”
“嗯,就来,不过,小姐能量是什么,能吃的吗,你有教我做过吗?”青雅问道。
“哦,青雅,你就拿牛奶吧,我已经审人审了三天了,你别再和我玩提问回答的游戏了……”
“是,我就去……”青雅把手上的热毛巾递给十月。
十月接过热毛巾,头向后仰起,把毛巾敷在脸上,想起孟广德被关进牢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水清则无鱼,我不敢说我有多正直,但我这样也是被逼的,受灾最重的一向是济南,银子也是往这里拨的,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双手伸着,我能不给吗,就算是三品的不给,那二品的,一品的,甚至是……”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话,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请你看在小儿的命是在你们手里被救活的份上,放过他吧,我已经对不起一个……儿子,不能再连累另一个了,求求你……”
十月把毛巾拿了下来,接过青雅拿来的牛奶,慢慢地喝着,一早就明白自己扮演只是初步调查的角色,却没想到这么顺利就钓到了大鱼,虽然最后一个主线人物还没浮出水面,但……实在不难猜,京城涉及此案的官员多是太子的党羽,这结果要怎么报给皇阿玛才好呢,虽然太子被废将会成为史实,但对皇阿玛来说,太子是倾注了他大半心血的接班人,这些明里暗里的事该多伤他的心啊……
而说到孟广德,他只是太懦弱,本来小贪小墨的也是正常事,哪知,那京里有人看中了他这条线,就使计把族亲硬嫁给他,也就是后来的孟夫人,有了这层关系,他自然而然的就被逼进入这场贪案,最后更导致他的前妻被诬陷,使得孟轩与母亲在外颠沛流离。
“青雅,你帮我把孟轩叫来。”十月吩咐道。
青雅看着十月终于忍不住四肢大张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说道:“孟公子?叫到这来?小姐,你这样……”
“去吧去吧,哪那么多计较,他是大夫,在他眼中并无男女之分。”
“是这样吗?”青雅迷茫。
“当然是,青雅,快,我有急事找……他呢……”
青雅跟了她这么久,也习惯了她的言行,有时想想在这个家里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于是走出门去执行她家小姐的命令,却没发现在床上的那个已然入睡。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孟轩突然问自己。不是没见过美人卧榻的景色,那些为了他的医术,他的钱财,甚至单纯为了他的外表而诱惑他的女子,数不胜数,也有直接扒光的,也有若隐若现的,他要是高兴倒也能与她们一尝鱼水之欢,要是不快也大可以把人打包直接扔到窗外,可是今天,现在,此刻,他只是看着这个身着男装,四肢大张,外带黑眼圈明显的女人,就发现自己被迷得晕头转向。
他知道她这几天在忙一些事,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哪能不知道,早出晚归,还特意换上男装,总是一脸的倦容,他还知道她在忙的事和孟广德有关……但他没有去打听,因为与自己无关。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孟轩坐于床边,拿起她的手,轻搭上她右手的脉搏,随既露出不能相信的表情,然后慢慢地蹙起了眉头。
许是搭在十月脉上的手指扰了她的甜梦,她扑扇着眼睛,渐渐清醒,看见孟轩搭在她手上的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了起来,孟轩顺手在她的背后放了个抱枕,让她能舒服地靠在床头。
“来了。”十月轻笑。
“青雅姑娘说你找我。”孟轩亦回她一个微笑。
十月看着自己的指尖,说道:“孟广德涉及一起贪墨大案,可能会祸连妻儿,我查过了,他确实是被逼的,可是国有国法,他贪了就是贪了,只能服法。只是那孟公子年纪尚轻,加之体弱,也无参与此事,我想私底下放了他,但我需要一点帮助,例如让仵作验不出来的假死药。”
孟轩看着十月,脸上失去了笑意:“为什么你会以为我该帮他?”
“不应该吗,他是你弟弟,虽然同父异母。”十月没有回避,直视孟轩那冷冽的目光。
孟轩沉默着,十月也沉默着,他们就像是在互相试探着彼此的警界线,就在时间既将冻结的那刻,孟轩突然开口说道:“知道那条小红蛇为什么叫‘百步三日醉’吗?”
“?”十月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切换成这个话题,但她安静地等他给予的答案。
“‘百步’是指若不能在走完百步的时间内解掉毒性,将无解,而‘三日醉’就是它最可怕的地方,中毒者不会马上死去,从中毒的那刻起将昏迷三天,这种毒会让你产生幻觉,不,不能说是幻觉,应该是让你不断地回忆起那些你藏在记忆深处,以为已经忘记却原来早已深入骨髓的事情。我在昏过去的那短短的半个时辰中,反复地反复地反复地想起……被赶出孟家大宅的那天,在街上乞讨与狗抢食的日子,母亲病重无钱可医,直至逝去的那日,用手挖坟埋掉她的那天,我把自己也埋了进去……”
十月捂着嘴听他说完这些话,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展现给她的是无尽的空洞,仿佛悲伤绝望和眼泪都早已透支。
她伸出手把他拥在怀里,说道:“这真是一场灾难,我不能体会你当时有多无助,多难过,多悲伤,多愤慨……但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执着于恨,最终毁掉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至少你现在还活着,是不是应该为自己而活,让剩下的人生变得快乐起来。放下吧……”
孟轩的眼前总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影,他觉得自己在不停地跋涉,却永远也无法找到出路,直到突然感觉到一种温暖,直到听到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
“嘘……”十月把食指放在唇间,调皮地说:“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心里也有好多放不开的结,所以我劝你也当是在劝我自己吧,这样吧,从上面派人来审理此案怕是要两个月的时间,你在钦差来之前给我个答案吧,我呢,是打心里觉得就算你选择了不帮,也是无可厚非的。”
过了良久,终于传来孟轩的回答:“嗯。”
“好了,聊了这么久,好饿哦,我们去吃饭吧。”十月笑着说道。
“那之前,可以再让我把一下脉吗?”孟轩问道。
“当然。”十月用着质疑的眼光瞅着孟轩。
孟轩的手指凉凉地,他轻轻地搭上她的脉搏,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安,不一会儿,他静静地收回手:“你不久前受过刀伤,血贫体虚,而且胸闷郁结……但最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的脉像显示你的身体已经……”孟轩皱起了眉头,就像是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已经……被分裂得筋脉尽断,气血不顺,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