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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雅凤篇•重逢 雨霖忙着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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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霖忙着将王妈妈安葬好,她没想到王妈妈会用这么激烈的办法,既断了檀二爷的线索,也帮雨霖留在了檀二爷的身边。毕竟她和王妈妈一起来这檀府(虽然不是二皇子真正的行宫),而为了赎身一事王妈妈猝死,众人会怎么想,那晓月楼还能容她?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让王妈妈宁可舍掉生命也要去维护呢?
雨霖送完王妈妈最后一程,便去跟檀二爷请示,要回晓月楼收拾些妆奁。檀二爷正因这关键的线索突然中断烦躁头疼,不甚在意,找了两个侍卫护送,摆摆手让她去了。
雨霖回到晓月楼,这晓月楼因为王妈妈死了,正在停顿休整。姑娘们、丫鬟们、小厮们走闲坐在大厅里,有的焦急万分不知所措,有的气定神闲怕是早找到了出路,有的怨恨雨霖毁了自己的营生,可看到雨霖身边有侍卫跟着,又不敢妄动,只能狠狠的盯着她,那眼睛似要冒出万箭来。
雨霖走回自己房间,让侍卫守在门口,葡萄自去收拾衣物。
关上门,雨霖才将攥在手里的那团起来的字条打开,只见上面写:初十丑时初刻,醉心花收悉。
雨霖想到那妖异的花和那蜂儿,心内恍然。
她开门,对那侍卫福一福身:“这位爷,请烦劳跑一趟,小女子因回这晓月楼睹物思人,衣物较多,请禀告檀二爷,容雨霖再在此住这最后一晚。”
侍卫得令后,忙回府汇报。回来后向雨霖回禀:“姑娘,二爷说姑娘是重情之人,姑娘现在仍是自由身,不必事事汇报,只是注意自己安全罢。”
雨霖想,看来檀二爷觉得我没什么价值了呢。
雨霖忙笑道:“多谢费心。”
雨霖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王妈妈一死,她的心也有些灰了。好容易打探到了这些消息,可是离那个核心却总也隔膜着一层什么,似近又远的。
雨霖忍着睡意,终于接近未时。她立马打起精神,轻轻走到门口,听门口那两位侍卫没有任何动静,想是已经被葡萄安排去休息。她轻巧的翻过后窗,向王妈妈曾住的小院悄悄摸去。
王妈妈去了之后,这里益发清净了。本就是阴暗潮湿,现在王妈妈一死,更显得阴森可怖。
雨霖掩饰住狂跳的心脏,她不知道王妈妈要她看到什么。她轻轻走进那间夹层暗室,点起门口一盏昏暗的小灯,醉心花大球大球的开着,妖异的吐着蛇信子般的花蕊。
时间缓缓流过,也许只过了几分钟,可是雨霖像是等了许久。
大概到了约定时刻,并未有任何异常,是她遗漏了什么吗?她四处打量,突然看到一处花丛并不紧密的地方露出一小节墙体,拳头大的表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雨霖带着手套,小心的躲开那些花,慢慢蹲下摩挲着,似乎那是一块可以抽出来的青砖!雨霖将青砖拿出来,突见一只小赤蜂似闻到了那醉心花的味道,发疯似的闯进来扑到那花上。那蜂儿肚子逐渐膨胀,雨霖定睛一开,那雪白的肚皮上竟刻有密密麻麻的字。等那蜂儿吸食的不能轻易动弹的时候,雨霖轻轻将那蜂儿拿在手里,只见上面写这:恭爷中“饿蛊”,非亲近人不得种,乃北朝南部最恶毒的蛊,只能种蛊者以自己经血放入流离鼎炼制四十九日,成丸吞服,方解。流离鼎乃上古神物,曾见于突兰国,但数百年未现于世,月生。”
雨霖看完大惊,原来那恭子正是中了蛊,据说这被种了蛊的人,忍受着极大的折磨,受控于人,难道阿九嬷嬷让差的恭子正煽动朝臣一事,是因中了这蛊,受控于人?“非亲近人不得种”,看来……要从他身边的人查起了。
雨霖将东西都恢复原样,悄悄离开了这间幽深神秘的宅子。
恭子正这几日不见到王妈妈回信,却突然听到王妈妈的死讯,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测的事情,可是又听说,王妈妈是因晓月楼花魁赎身一事,发生争执,不小心自己跌下台阶摔死的。只是那花魁他是听说过的,是王妈妈调教了多年的姑娘,那赎人的客好像叫什么檀二爷,姓檀?恭子正眼睛细细的眯起来,仿佛找到了点什么。
他把篆新叫来:“你去打听打听王妈妈死的那家府上是做什么的?”
篆新去不久回来禀报:“据晓月楼的四姑娘说,那人自称檀二爷,是生面孔,一共来过几回,门口小厮说他是极阔绰的人物。可都不知道他的府上在哪,当日王妈妈去檀二爷府上,也并未带着小婵,送去官府,官府也似乎要压下这件事情,并未声张,就匆匆埋了。”
“为何?”
“想是那檀二爷托人压了下来。官府的宋大人素与我们交好,我刚才去拜访,送达人说话支支吾吾,并不敢多透露半字。”
“王妈妈……”恭子正想着曾经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老人,不禁黯然,紧紧的握起拳发誓:子正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给妈妈一个交代。
可是,他不知道,王妈妈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子正不要追查这死因,只求佑你平安。
“那花魁现在在哪?”
“现已经搬入那檀二爷的家里。”
“找个人查查这个姑娘和那姓檀的。”
“是。”
雨霖回到檀府,住了几日,才发现檀二爷根本就不在这府里住。她自己一人住着,只有几个下人服侍着,大概檀二爷利用完她了,又怕她泄漏什么,便将她关在这金丝笼子里。可是她倒自在,她也知道那几个下人是监视她的,她便故意拿出那青楼女子的风流拜金姿态来,一味的要吃要喝,上街买首饰衣物,不过两三日,那些下人在背后全都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她,她倒偷偷乐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一日她出去,买了太多东西,似乎逛的累了,便去茶楼歇脚。对面坐着一个老夫人,打扮像是赶路的,旁边站着个小童子,调皮可爱,可是在老妇人面前只能规规矩矩的。一转眼,老夫人和小二说几句话,这小童子便四处转悠跑起来。跑来跑去到了雨霖这,一个甩手,打了雨霖手里的茶杯,茶水溅了一身,葡萄忙过来帮忙擦拭,一面训斥着那家小童:“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那边老妇人听到了,忙颤巍巍的走过来,看到小童子闯的这祸,忙要行礼道歉,却被雨霖一把扶住:“老夫人,这礼小女子当不起,小孩子调皮,总是难免的。”老夫人听得如此说,心内感激,拍拍雨霖的手:“老身多谢姑娘海涵。”说着,便回头训斥那小童几句,颤颤的回到座位去了。
跟着的两个下人远远站着,也不多来干涉,心里还不忿:我们家老爷怎么收这么一个败家花钱的娘们儿回来。
回到府中,雨霖直叫着不舒服,将服侍的人统统赶将出去,从里面插上门,将白日所见那老夫人塞给她的字条拿出来看:“我皇寿辰降至,突兰国使者三日内到都城,檀二必趁乱有所动,你留意他的行踪。子正中蛊一事,要从他身边人查起,漪澜嫌疑最大,可令葡萄去查。”
雨霖将字条烧尽,细细盘算着。
突然她站起来,开门扶着门框,捂着肚子直喊疼:“快来人哪,疼死我了。”
众人闻声赶来,葡萄忙将她扶到床上。她扶着葡萄歇一会,又哀号起来。葡萄忙去端了茶水来。
雨霖喝一口,突然抬起手给了葡萄一巴掌:“你这贱人,想烫死我吗?我平时太娇惯你了是不是?我疼成这样你是要我死啊?”葡萄被打的左脸立马肿胀起来,五个手指印鲜明,其他下人看不过眼,忙过来劝和。葡萄眼泪哗哗掉下来,雨霖指着她骂:“哭什么哭?姑奶奶我还没死呢!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晦气的丫头?”葡萄听她说的难听,忙辩解几句,益发引起了雨霖的大动肝火:“主子骂你,你倒还敢还嘴了?留着你是要气我的可是?你这小贱蹄子!”葡萄哇的哭的更响:“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青楼里出来的货,也比我高不到哪里去,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干了!”雨霖听这样说,眉毛直竖,面色因气愤呛的通红:“你们看看她!你们看看她!好个有骨气的!你要走,姑奶奶我还不留了!”她捂着肚子,痛苦的从床上下来,有下人上来扶,她都推一边去,她把自己箱子里翻了一会,摸出一张卖身契,扔到葡萄脸上,唾一口:“我就当买了个没良心的狼崽子!你快滚!”
葡萄拾起那卖身契,恨恨的看着雨霖,流了会泪,回房收拾东西,走了。
雨霖也烦了,将那下人们都打发走,躺在床上,长吁一口气,静静出神:她刚才伏在葡萄身上悄悄告诉的事,希望葡萄能够顺利的完成。
过了一会,有敲门声。雨霖虚弱的问一句:“谁呀?”
“我。”门外赫然是檀二爷的声音。
雨霖一身憔悴病容的去开门,檀二爷忙扶了一把:“怎么几日没见你倒成了这幅样子?”
“人家……”刚说了两个字,雨霖那眼睛里眨巴着就渗出泪水来,拿出丝绢擦一下,想说又有些害羞:“爷这几日没来,人家一个人心内寂寥,可不是生病了?”
檀二爷呵呵一笑:“我可听说你最近逛街穿巷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雨霖轻叹一声:“像我这样的女子,出身青楼,自不敢和那些小姐们比,也不奢求爷的心就有奴家一个,想来我当年的执念也错了,我这身份注定了我的命运,得不到那一份真心相待,不过是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弹琴唱歌跳舞,统共没个人看。这样的日子,我不花点钱,还能做什么呢?”
“才几日,就大有怨妇的口吻了。”檀二爷轻笑。
“人家拿心里话告诉二爷,反遭二爷取笑,罢了,不说了。不知道二爷最近忙些什么?”
“不外是生意的事情。皇帝要过寿辰,我们怎能不准备一份大礼?”
不知雨霖多心怎地,这“大礼”二字,檀二说的极得意。看来,这寿辰他定是有大动作了。
“那不知雨霖能帮上什么忙吗?爷不知道,整天这么闲着,身上都长肉了呢。”
檀二爷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腰邪笑道:“不若我今晚留下来,陪你运动运动减减你那刚长的肉?”
雨霖心内一惊,这可不再她的计划内,怎么办?
突然,外面有人敲门:“二爷,有急事,请速回。”
檀二爷放开雨霖,摸着雨霖的脸蛋使劲掐两下:“别着急,我改天再来,爷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哈哈大笑着出去了。
雨霖心下生疑,到底是什么急事?那又是什么大礼?
她定下心思,决定一探究竟。她熄了灯,在床铺上做好有人熟睡的样子。悄悄的从后窗翻出去,绕到大门处,看到檀二的轿子刚刚抬起来。她小心的跟在后面,唯恐被发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轿子停在一处别院前,门口有重重侍卫把守,想来这才是檀二常驻的皇家别院。
雨霖绕到别院一处偏僻的地方,轻点旁边树枝,这墙垣极高,要费了些时间才爬上了别院的墙。她轻轻地跳下来,落在下面一片竹林后草坪上,正好是极好的掩护。她沿着这别院兜兜转转的走着,险些迷了路,终于看到那灯火辉煌的地方,像是个书房。
转到房基下藏好,就听得里面有些人在商量什么,可是听不真切。她轻轻跃上房子旁边一棵茂密的树上,正好将书房里的事情看得清楚。
檀二爷坐着并未说话,有个年纪大些的穿着锦袍的人,在激动地说着什么。想来那就是陈靖吧。
他们好像有些争执,细细听来,有几句声音略大些的传来:“老夫觉得联合那突兰国不甚妥当,整个计划若被他们知道,那无疑是走了一步险棋。”
檀显懒懒的说:“不走这步险棋,怎么能有大的收获?”
“那铁焱可不是轻易受你控制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穴。那铁焱再怎么刀枪不入,也有他的弱点。”
“你是说那个姑娘?”
檀显不答话,只是轻笑一声:“是男人都难过美人关啊。”
“那你打算如何去挟制他?”
“那姑娘这次跟来恪琴国,不就是一个目的吗?她会去的地方,也给了我们下手的机会。”
陈靖微敛神色:“那老夫这就去准备。”
便要退下,忽然只听檀显大喝一声奔出书房:“是谁在坐那梁上君子?还不快出来!”
雨霖一惊,顿时乱了步伐,只听急匆匆嘈杂的步伐从远处往这赶着,她不敢轻易动,可是眼看就要束手就擒,这一切功夫岂不是全废?王妈妈白死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拽住她,她一惊便要回手搏杀,却被人捂住口,在耳边说一声:别出声,跟我走。那人将手里一只温顺的猫使劲拧了一下抛出去,立刻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两人凭借着这点慌乱,忙趁着夜色,从一颗颗大树枝干上跃出,终于逃出了别院。
不知走了多远,大概觉得安全了。那人放下她的手,眼色复杂的看她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拿巾子蒙面,看不清面貌。雨霖在身后轻轻说一声:“谢谢英雄相救。”
那人淡淡的回了一句:“后会有期。”
雨霖听了这句话,怔怔的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的声音多么像……夔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