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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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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流宛推来房门,还来不及呼吸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看到廊上那一身露气的人时,不由愣住了。
廊上的人也发现了她,忙跳下来,给她一懒懒的微笑:“早安!”竟是与曦阳的光辉一起刺进流宛的眼里。
讨厌!耀眼的好讨厌!
流宛只觉得打心眼里排斥,下一刻,她已手持金刀,抵在了那讨厌男人的脖子上:“怎么?守了一夜,怕我逃跑?”
“不是——”男人一声轻叹,幽幽的眼里渗满怜惜:“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
“是吗?”流宛的刀毫不留情的逼进他如玉的皮肤里,鲜血缕缕而下。
男人轻轻皱眉,脸上更加充满怜惜,抬手轻抚着她脸上历历的疤痕,沉痛顿时跃于眼里:“放心,没有下次了。”
呵,流宛冷笑,没有下次,他以为他是谁?还保护她?更可笑的是,对于这个想保护她的人,她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流宛有些嘲弄的看着他,四目交接,他却坦然相迎。目光诚挚而清澄,将她牢牢吸引,与她的视线交缠纠葛着。
到底是怎样的人?
流宛细细的看,想要看出些许端倪,探出几缕虚情,男人的目光则如缓缓溪流,慢慢的流,柔柔的吸,渐渐将她引入幽深的海,无边无际,两颗脑袋也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啊——!”突然一声惊呼传来,打破这暗涛汹涌的凝视,流宛只觉得瞬时从一张巨网中解禁出来般,不由大大的吸一口气。
差点溺死深海,此人真是狡猾啊!
玉壶惊飞过来,抢下刀下的人,护在身后,一脸着急:“宛姐姐……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师兄醉糊涂了还没醒来,只是认错人了……认错人了……”推推搡搡,将人往外直推。
流宛看着他脖子上的血痕,刚才恍惚间,竟是下了不小力气,此人倒是能忍耐,竟不曾哼吟半句,再次对上那双桃花迷人的眼,男人安抚的朝她微笑,换来流宛的一双冷目。
想迷惑她,做梦!
男人——楚阳嘲弄的笑笑,低头拉开死拽着他的丫头:“玉壶,别推……我已经清醒了……我没认错人!”
“不,你醉了……还没醒……”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玉壶继续将他往外推,此地危险啊:“师兄,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知道你最近心里难受,借酒浇愁,会出现幻觉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但是这次,你真的认错人了……”
“小丫头!”楚阳无奈,头痛的拿开她的手,玉壶只觉得掌下热源滚滚,力气再也使不出半分来。“她叫苏流宛,不是吗?”
“啊—是—是啊!哎呀……师……师兄,你……你怎么知道?”玉壶惊疑不定,宛姐姐左脸戗残,一般人应该认不出来啊。
“金蕊流霞玉无双,伊人宛在水中央。明州苏流宛,举世无双,师兄怎会不知呢?”
“但宛姐姐已经……已经……”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
“啊?”别是变成灰了也认得出来吧?难道师兄竟是如此恨她入骨,玉壶小脸一白,慌忙张开手,跳到流宛身前:“师兄,你不能伤害宛姐姐……宛姐姐不是坏人……”
墙头草,两边倒,流宛很不领情的讥笑着,刚才还生怕她伤了她师兄呢,现在倒来护着她了!
不过玉壶的这番护卫之情,紧张之意,倒让楚阳笑了起来,轻敲她的脑袋,一脸宠溺道:“丫头,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她虽不是坏人,但也不见得就是好人,小心离她太近,你会引火上身。”
“不……宛姐姐很好的……她还救过我的命……她……”
“是……是……她是好人,是很好很好的人,行了吧?”楚阳举手投降,他是素知这小师妹的,心地善良,人又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不过,这么快就赢得别人的心,让人死心塌地跟着她,流宛还是如以前一样啊。
看着流宛时,手不由自主又轻抚上她的脸,却被冷冷打开,呵呵,也是一样无情呢。
“我可不是好人!”流宛却是自甘堕落,毫不领情,丢下话,举步离开。
她才不想与他们多做纠葛呢,一个是人尽善欺的小白痴,相信世上人人皆善辈;一个是笑里藏刀的狡猾狼,虽然脸上笑意沉沉,但却常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随时想要俘虏你一般,而他武功又是非常高强,她苏流宛经一堑,长一智,绝不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开玩笑,所以,打不过的人,她避。
不再一味好勇斗狠,聪明的她,已学会如何审时度势。
这倒让楚阳大大的意外了,嚣张如她,这么快就偃旗息鼓,善罢甘休?想着想着,他的眼不由沉痛起来。
这次,看来她伤的不轻啊!
前院中,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已念完晨读,在院中玩耍了。
“姐姐,你也来玩。”小文一见是她,笑嘻嘻将脚上的锦球踢来。流宛头一偏,抬起一脚,球高高踢起,飞到树上,卡在树缝里,竟掉不下来了。
“哎呀,球……我们的球……”小孩们急的大嚷起来,团团围在树下,伸长脖子,看着离地三尺多高的树,蹦蹦跳跳够不着。
一小孩企图爬树上去,可树干光溜溜的,他才爬几步,就簌簌簌滑了下来。
“……球……怎么办啊?我们的球……”
“宛姐姐,快帮他们呀。”玉壶不知何时已跟了过来,一旁看的只着急。
果然,随时随地她都能善心发作。
流宛不想听她啰嗦,提身纵起,牢牢抓住树干,翻身一跃,脚尖一点,一点一窜间,已跳上球落之处,只听得下面小孩们拍手高叫:“姐姐好棒!”
流宛拿起球,看下面萝卜点点,对着萝卜头就砸下去,只听哎呦一声,接着是小孩们高兴的惊呼声:“哈!球掉下来了!谢谢姐姐……”也忘了呼痛,一溜烟般跑到院中继续玩起来。
流宛也不急着下来,随性的坐在树上,双脚乱晃,将整个书院尽收眼底。院墙边有一老头,白须花花,笑着朝这边张望。流宛虽然这几天躲在书阁里,没有与他打过招呼,但也是知道此人就是书院的院长——岑夫子。
那了悟于心的笑容,让流宛极为不爽,飞身跳下树去。
却又听得阵阵惊叫,一小鬼拉住她:“姐姐,帮我捡球。”
真是得寸进尺,流宛不由拉下脸:“我为什么要捡?”
“我们够不到,姐姐能。”小鬼说的很是理直气壮。
“不捡!”流宛冷笑 “谁规定能者就一定要多劳的?想捡自己想办法去。”人生在世,本来就是各凭本事,有能力并不代表就有去做的义务。不然,岂不要滋生出好多懒人、废人,光等着能人去帮忙,去做事,光剩一张嘴在咕哝,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小孩不懂,被她拒绝,他只觉得委屈:“尊老爱幼……是……”
“我没这美德!”流宛毫不客气的打断,信步走开。
“呜呜……坏姐姐……坏姐姐……”小孩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姐姐帮你们捡啊……”玉壶在后面劝了起来。好人啊,好人,可惜她不是,流宛摇头。
走到门口,朝那老夫子一瞥眼,见他仍是一副看透一切的笑容,流宛不无嘲讽道:“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声音响亮,全场皆闻,可惜小孩毕竟是小孩,哭声仍是依旧。不过却也是激怒了几人的,年龄稍微长些的小文和小全气冲冲跑过来,却见夫子笑着摇摇手,不由咬牙切齿,大声喝向那哭啼的小孩:“闭嘴,不准哭!夫子的脸都要你丢尽了。”
“也不要你帮忙。”小全一把推开玉壶,擦拳捋袖:“我们自己想办法把球弄下来。”
流宛看的好笑,转向那夫子:“令徒斗志旺盛,看来夫子要感谢我了。”
“有劳姑娘。”夫子从容应道,一脸平淡的笑容,仿佛没听到流宛话里的讥讽般,继续舀水浇灌脚下的藤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循序渐进而已,慢慢来就行。”
嗤——流宛不屑,师质低劣,还想找借口开脱,看他脚下,却是绿藤蔓蔓,东伸西延,乱七八糟的生长着,看似绿意浓浓,仔细看时,枝劲却是你拉我扯,你纠我缠,左扭右拐,腐根片片。
“树木容易,木有枝干,挺直向上,而养藤难,藤无枝无干,肆意乱窜,很容易迷失方向。看,这颗藤就是因为自己缠的太紧,窒息而死。”
流宛随他蹲下来,只见新长的绿藤蜿蜒回去,缠绕着自己的前身,争养料,争空气,你扼我紧,竟至枯萎而死。
“不过,你看这边……”另一边的墙角下,也是藤萝茂盛,却不是随地疯长,而是顺着木杆,齐心向上,欣欣向荣,有如绿树。
“呵——竖一木杆,藤就会顺着木杆向上生长,人也是一样,会随着自己被期望的方向成长,所以多多夸他,说不定歪苗也能长好了。”
“恩。”流宛点头,此话倒是有点道理,抬头却看见夫子正静静的看着她,流宛突然有种感觉,仿佛在他眼里,她就是那颗歪苗,那株没有方向胡乱生长的藤萝。
呵,像吗?
有点像!
流宛有点自嘲,嘴上却不无讽刺的说道:“只怕夫子还得找棵大树让我纠缠,一般的小树,一则我看不上,二则可是会被我缠死呢。”
“哈哈。姑娘果真蕙质兰心。”夫子笑道。
他笑的豪爽,可流宛却看出了里面的锱铢必较,刚才的讽刺,他可是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这时,旁边传来小孩的欢呼:“哇,球动了一下,再射……再射……”原来不知谁想出来的,用弹弓把球射下来。树太高太滑,远距离射下来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呀,射偏了。”小全一声失叫。
“哎呦,谁打我?”墙外却是一声更响的惨叫。
一人怒冲冲跑进院来,边揉头边气愤的大叫:“好你个半云书院,不但抢人钱财,现在还想杀人行凶了?”正是前几日市集上那徐老爷。事隔几日,今天总算迟迟来算账了。
哗啦啦,后面涌进一群士兵,原来竟是有了后盾!
士兵们在院中排成两列,一将军模样的人大摇大摆骑马闯了进来,门太矮,帽缨撞在门梁上,他连忙低下头,帽子已斜在一边。
“神勇大将军到!”一声响亮的吆呼,众士兵们手中长矛只敲地面,珰珰珰——有如朝官开堂一般。将军整了整帽子,傲慢的一挥手,众人声停,静静的矗立一旁。
好大的排场啊!
流宛却是有几分不屑的,以往爹爹出行,总是一马当先,不需士兵的烘托,他本人不羁的霸气就够威风凛凛了,这人,与爹差了十万八千里。
徐老爷有人撑腰,气势更是十足:“岑老夫子,亏你还是读圣贤书的人呢,快把抢我的钱拿来!”
岑夫子捋两下须,了悟地转向小文小全,吓的两小鬼一阵哆嗦,指着流宛,嗫嗫嚅嚅道:“……是……是她……抢的……”
流宛可是不怕,反而扬眉一笑,挑衅道:“钱财已入了书院的账上,干我何事!”
老夫子却是并不恼怒,淡然一笑,转向他的两个学生:“男儿做事,当敢作敢当。我要你们卖石,非逼你等去抗梦拐骗,强取豪夺。何为骗,即有相欺之人,相欺之意,被欺之人,若是真心实意,对方甘心情愿接受,即使鸿毛换大象,微尘换珠宝,也是无可厚非的。形在外而呆滞,心在内而灵通,知否?”
“……是,学生明白了。”小文小全顿时如醍醐灌顶,廓然开朗。物死人活,流宛姐姐当时也是这个意思吧,现在那个答案终于呼之已出了。
深深的鞠一躬,小文对着乡绅道:“徐老爷,当日未说清此石的价值,实在是我们的错。此石虽然平凡,但是听闻徐老爷爱好雕刻,请给我们三天时间,将此石雕成你最喜爱的千手观音像,换你白银一百,可否?”
“这……”徐老爷迟疑的看了将军一眼,开口道:“区区石雕,哪值百两!”
“若是状元爷亲手雕刻的呢?”小全抢道: “徐老爷应该知道,我们夫子贵为前朝太学士,曾是当今太子太傅,以他的博学多才,他的弟子将来必能高中榜首,你说,这状元刻的石雕值不值一百两呢?”
刚才还只会哇哇大叫的小孩,一下子竟是精明如斯,流宛心中暗叹,却发现岑夫子的眉头一皱,接着恢复自若。
“值值——”徐老爷连声答应,心里顿时笑开了花,再也顾不得将军的交代,只想着这笔买卖划算。
小文小全顿时喜上眉梢,正要向夫子邀功,却突听一人嘿嘿冷笑:“果真是狗胆包天啊!半云书院依仗官威,欺压百姓,巧取豪夺,横梦拐骗,作威作福,本将军今天是目睹了。乱攀皇亲,侮辱皇威,来啊,给我封了这书院,抓了这老夫子,送京候审!”
啊?怎么回事?小孩们顿时呆若木鸡,刚才还在引以自傲呢,怎么一下子就成罪人,官兵要捉拿了?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岑夫子,玉壶连忙上前拦截,结果却被重重的推在地上。
岑夫子被押到将军面前,既不鞠躬,也不行礼,淡笑依然:“令尊近来可好?”
“哼!”神勇大将军张平武鼻孔朝天,大笑:“自然好,宿世家仇即将能报,岂有不好之理。”
“呵~”岑夫子轻笑:“恩怨敌仇,只不过是当时立场不同而已,张兄他何必如此在意?”
“哼!说的轻巧,我叔叔当年可是死在你手上!这个仇非但我爹日夜恨心,我更是早就忍不下了。正好这次领命任神勇大将军,代替苏怀强那老儿,统领西北,正好得报宿仇,哈哈!”
“由你来替代苏将军?”岑夫子一惊。
“不错,哈哈!我定要杀得北彦国屁滚尿流!”
“唉~”岑夫子一声轻叹,几不可闻,看一眼流宛,眼里满盛着忧愁,只怕这边境又不得安宁了。
流宛却只是冷笑,忧国忧民,她苏流宛可没这个伟大的情操。朝廷之中,若能暂代爹爹的,恐怕只有那赵将军了。他为人谨慎,治兵以自律严谨出名,虽不能威慑四方,但维持边疆一两年的安定,让北彦不敢贸然入侵,这种本领还是有的。
朝廷昏庸,呵呵,应该说是当今皇上昏庸,可那皇后不是据说很是精明厉害吗?竟会派这样的草包来,公私不明,轻重不分,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公报私仇,而将整顿军营这样首要之急的事抛之脑后,想他爹手下的苏家军可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呢?
一只温暖的小手握进流宛手里,流宛回头,玉壶已悄悄跑到她身边,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呵~怕她一时冲动暴露身份吗?
她可不会做傻事。
那边张将军一挥手,士兵们押着岑夫子就往外走,倒是徐老爷这下有点慌了:“将……将军……老……老夫只是想吓唬一下,拿回我的钱……不是要抓人的……”
“闪开——”
徐老爷被毫不客气的推开,这下他终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大汗顿时滚滚而出,连忙跑过去,拉过马头,急急道:“我……我不要他们赔钱了……书院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自愿出钱买的石头……没有逼迫我……请……请放了夫子吧……”
岑夫子可是他们弱水镇的智者贤人,是他们弱水镇的骄傲。虽然他平时贵为弱水镇一霸,有些不忿夫子的洒脱如仙,但是……但是弱水镇不能没有夫子啊!
一记马鞭狠狠甩开,将他打翻在地,身上接着有数十棍棒打下,密密麻麻,结结实实。只听那残酷的声音说道:“碍事的东西,你已经没用了。”
引狼入室了啊!
“夫子,夫子……放开夫子……”见夫子要被押走,小孩们忙跑上去,被士兵们毫不留情的推开,院里顿时人声,叫声,哭声汇成一片,好不热闹!
玉壶急着也要冲上去,流宛拉住她,摇头微笑。
“不行啊……我要救师伯,不能让人把他捉去了……”
“凭你?”流宛讥笑,对院中的热闹置若罔闻。
“我……我……”玉壶气馁,她不会武功啊,突然她双眼一亮:“宛姐姐……求求你去救……”
“——呵呵,现在不怕我暴露身份了?”
“哎呀——是啊是啊——不能去,宛姐姐你一定不要出去……那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玉壶顿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是了,我去找师兄!”一溜烟已向内院跑去了。
流宛来不及抓住她,她的师兄大人此刻正在树上欣赏着这一幕呢。
看流宛看他,楚阳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跳下树来,一双麟目含春,化雨无声:“张平武——”
语气悠扬,却不怒而威,张平武怒气冲冲的回头,谁敢如此嚣张的叫他!可才回头,看到来人时,不由身子一软,跌下马来。
“……”冷汗涔涔而下,张口半响发不出声来。
“起来吧。”一双优雅的手伸来,扶起战战兢兢的他,抬头看到那双笑意盈盈的眼时,他又忍不住膝盖发软,又要跪倒了。
可腿却迟迟落不下去,楚阳手上使力,笑道:“将军娇躯,恐怕得多多练习,才能临阵杀敌啊!”
“是是……”
“那你就回去练习去吧!”
“是是……末将告退!”点头哈腰的转身“走走走……”
“放肆,你怎么还押着人?老世叔,是小侄无礼了,还望您海涵!”见岑夫子点头微笑,张平武如得到解恕般,急急走人。
“张将军……”
“在在……”
“至于我的行踪——”
“末将明白,末将明白!——走,走,快走!”
一时间撤的干干净净,倒是看傻了一旁的乡绅和小孩。
“呵呵,你还真是厉害呢!什么时候养起哈巴狗来了?”流宛走过去,一脸讥笑。
“呵~这下你该相信我有实力保护你了吧?”楚阳轻抚着她的脸,却是以温柔的笑脸相迎。
“哼——”流宛转过头,避开他的手,笑面虎!
这小小的书院,竟也是藏龙卧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