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梦 蓝色的故事 蓝色的眼泪》利雪

7、七、情归何处

　　飞机到达郑州，出机场，外面雪花纷飞。我在上海没见过这样的大雪，忍不住伸手去接，雪花在我手心里溶化。
　　“你没带手套？”小庆握住我的手问我。
　　“嗯，我忘了。”
　　他脱下自己的手套给我：“带上”
　　我听话的套上带有他体温的皮手套。
　　上出租车，从机场路向市区行驶，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晚，羽落着灰白，灰白中不时闪过星点灯光。我心里想着萍，现在她会身在何处？
　　车路过文物大厦，驶入五星级的河南中州皇冠宾馆，停靠在门口，下车后我紧跟在小庆身后。（现在想来特好笑，我那时真怕他丢了。）进入宾馆大堂，小庆去服务台办理住宿事宜，我站在一边打量周围。办完手续，我们跟着服务员上楼进客房。小庆的房间在隔壁，放下东西后，他带我去餐厅吃饭。
　　我们在一楼的香宫中餐厅找了靠墙的餐桌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我交给他：“你点吧。”
　　“想吃点什么？”
　　“你随意”我根本无心饮食，只顾拿出餐巾纸擦面前的杯碗，桌面。我有洁癖。
　　他点了几个精致的粤菜，我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吃完饭，他买单，然后坐着喝茶。
　　“我们什么时候去禹州？”我问他。
　　“明天。”他回答
　　“为什么要明天？”我追问。
　　“因为晚上没有去禹州的班车。”他面无表情。
　　“明天第一班车是几点？”
　　“早上10：10。”
　　“我们就坐这班车，行吗？”
　　他不作回答，站起身往餐厅外走。我跟上去，这个时候的我全无办法，只能乖乖的跟着。
　　他和我一起进客房，我在窗下的椅上坐下，取出烟抽，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他打开拉杆箱，找出洗发水，沐浴露和毛巾，又把一双塑料拖鞋扔在我脚边。我微微感到紧张，不动声色的看他动作。
　　他拿出一包雀巢二合一速溶咖啡，放在床上。
　　“晚上少抽点烟，少喝咖啡，早点休息，如果有事叫我。”说完，他提起箱子往外走，突然又回过身：
　　“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啊。。。。。。大概200多块。”我心里不解，想想还是回答他。
　　“你身上的钱不多，如果没事，不要一个人出去。”他说完就开门走了。
　　我心里清楚，他是怕我跑了。我转身拉开窗帘望向外面，郑州的雪夜。
　　跑！我能跑哪儿？这人地生疏，我能跑到哪儿去。突然心念一动，找到萍以后，我还能和她在一起吗？我会不会跟着她逃跑？抬头，天空不透明，昏昏然一片墨色，冰雪飞溅。
　　佛有五眼：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请你化身观世界，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慈悲一下我的这份真情。让我和萍能再相见，不要再把她从我身边夺走了。
　　拿起小庆刚留下的洗发水沐浴液和毛巾，他想得真周到，知道我有洁癖，不习惯用外面的东西。走进浴室洗了澡，用毛巾裹住长发，包在浴帽里。出来换上睡袍，这件蓝色睡袍我已经穿了很长时间，它是萍送我的。
　　从放床上的咖啡盒里拿出一包冲泡，我有一怪癖习惯，每晚都要喝咖啡，最初是为了打精气神，时间长了逐渐上瘾，每晚总要喝上一些，不然反而睡不着。
　　我在包里翻出药包，找出敏儿给我的‘□□’（一种催眠药），倒出二颗就着咖啡服下。因为经常失眠，所以我曾找敏儿要过此类药。吃完药，我又抽了支烟，倚在床上。在烟和咖啡的作用下，药物很快发生作用，我昏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已过8点。我起来梳洗，有人敲门。我过去开门，是小庆。他一看我还没换衣服，站在门口说：“等一下先去吃早饭，我在外面等你。”
　　我应了一声，关上门进浴室。漱洗完，换上衣服，用发卡把长长的头发在颈后夹住，整理一下衣物，套上那件男式黑色羽绒大衣，再带上手套。从皮夹里拿出汇款单，找了纸笔抄下地址和电话号码。
　　停了手，想了下。我在药包里找出那瓶‘□□’，手心潮湿，心里一阵翻腾。这是以前萍给我□□时一起给我的药，那时候我无所顾忌的跟着她一起疯狂，一起颠覆。她离开后，这瓶药我一直留着没用。
　　我带上它的时候，并没有细想，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出门跟着小庆下楼进餐厅吃早饭，吃完早饭，去服务台结帐，然后我们就直奔郑花路上的长途汽车北站。
　　买票上车后，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小庆坐我旁边。我盯着车窗外飞快移动的事物，雪珠打在车窗上啧啧有声。
　　我转过脸看小庆，他正坐着闭目养神。
　　我问他：“路上多长时间？”
　　他闭着眼回答：“两小时”
　　两小时！我低头盯住手表，时间好慢呀！心头象有千万个蚂蚁爬过，萍！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来。
　　车终于到站了。
　　我们下车，他对我说:“你把地址给我。”
　　我拿出来交给他，他看了看，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出门招了辆出租车，上车交待了地址就直奔鸿畅镇机械厂。
　　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没有挣脱，我知道他有太多的不愿意，也许他已经明白了些什么。这一切对他来说非常不公平，然而他一声不吭的接受了。我对他充满了歉意，感激，却又无法和他言明。
　　车停在机械厂大门口，一下车，我的两条腿就开始不听话了，神经都绷紧了。他拉着我的手往厂门口走。
　　我们找到看门人询问，看门人说电话号码是招待所的，让我们上厂办招待所查找。
　　来到招待所，负责人查登记表说没有这个名字，我脑袋嗡一下，人就软了。
　　小庆忙扶住我，又问：“有没有一个20来岁的女孩子？”
　　负责人想想：“是不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很漂亮的南方小姑娘？”
　　我强撑着站定“她还在不在？”
　　那人低头看了一下登记表“登记是到今天。”
　　小庆问：“几号房间”
　　负责人回答“二楼”边说边拿出一串钥匙。看着我们：“我领你们上去。”
　　小庆扶着我：“你能走吗？”
　　我点了点头。
　　我们跟着负责人上了二楼，在一个关着门的房间外停住。
　　敲了门，没动静。负责人在一大串的钥匙里找出一把，打开门往里看，房间内空无一人。
　　我愣住，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一下凉了。
　　“小李，204房间的人退房了吗？”负责人朝正从走廊那头过来的中年男子问道。
　　“早上退的”中年男子回答
　　小庆忙问：“知道上哪儿了吗？”
　　“早上她问过我有没有去太原的车，应该是上车站了吧。”
　　小庆忙谢了对方，拉着我就走。
　　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上太原的车只有下午的两班，现在还没到中午，她可能还在镇上，我们上车站找找。”
　　我跟着他跑，跑到外面路口等车。风在耳边呼呼直响，雪花飞得我睁不开眼。他把我拥在身前，用他的身躯替我挡着风雪。
　　好不容易招到一辆车，我们上车后往车站方向行驶。
　　我两手紧紧握着拳，头皮发麻。
　　心里求告着：“上帝，佛祖，各方神圣，保佑我找到萍，保佑我再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