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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汇款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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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的那天早上,我正在寝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突然门卫急匆匆跑来通知我有汇款单,要我去门房签收。我奇怪是谁会寄钱给我,就找出图章跟着门卫下楼,一路小跑到门房,邮递员向我要身份证和图章,我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拿出身份证交给他,他连看几眼,又对照了几次。然后让我把图章给他,我递过,盖上后,他交给我三张汇款单。我莫名奇妙的接过一看,收款人的姓名是林雪,没错。下面印入眼帘是一串数字,猛地我傻了,再看一下,这次看清了,汇款金额是5万元。吐血,这谁呀!是不是搞错了。再看另外两张,都一样是5万。
三张汇款单,一共15万。
我一下傻眼了,是不是搞错人了,再看寄件人姓名--王莉萍。
我腿一软,忙扶墙站稳。我是不是看错了,再次确认,是她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给我钱,她为什么要给我钱呢?走回寝室,关上门,靠在门上,我直发呆。突然想起了什么,再看汇款单上汇款人的地址和电话。
汇款人地址:河南省禹州市鸿畅镇机械二厂。
电话:0374-8683991。
我激动的呼吸紧张。再看留言,心冷了半截。
附言:不要找我,我已离开。阿雪,珍重!
打电话!先打电话,刚拨两个数字,我又停下了。不行!不能打,如果我打了,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她会跑的。
去买火车票,我要找到她,转念我怎么向父母交待。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足无措。
我想找周敏,可等她回来也要几天了。
忽然我想起了小庆,他一定会帮我的。这时候的我已经没有思考能力。
我拨通了小庆的手机,电话那边传来小庆的声音,我只一句话:“小庆快来学校,我要死了。”就挂了。
我坐在床边,手里紧捏着这三张汇款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不停的在心里重复着“去找她,去找她,去找她。。。”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的门被撞开了,小庆冲进来,一下抱住我,紧张兮兮的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张口想说,却发不出声音来,小庆见我的样子,忙倒了水给我,我咽了一口,舒缓一下。
“小庆,你看这个。”我把手里的三张汇款单递给他。
他接过单子边看边在我身边坐下,过一会儿,他转过头对我说:“你只要在一个月内拿身份证或户口本去邮局支取就行了。”
“不是这个,不是这事。”
“你不用担心,邮局会兑现的。”小庆好象在刻意回避什么。
“汇款人是王莉萍,现在我知道她在哪儿了,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冲着小庆大声的说。
“要找也得安排一下,现在正过年呢?”小庆转身扶住我的双臂。
“不行,晚了就见不着了。”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表现出很多纰漏,让人奇怪不能理解。可是当时我已经顾不了这么多。我已经丧失了理智。
小庆看着我缄默不言。
“小庆,我要去河南找她,我已经等她很久了,你是知道的,我想再见到她。”眼泪不停的滚下,溅落在他手上。
“我可以去买到郑州的飞机票,可是你怎么和你父母交待,今天是大年夜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见不着她,我会死的。”我头脑已昏。
小庆听后,目光随着视线所及变的阴郁起来。
“如果你不能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我打定主意。
“你一定要去?你就这样不甘心?”
我惊愕!他好象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狠下心,低头收拾衣物,我已经铁了心,不管谁反对,我决不回头。突然他拉住了我。
“我陪你去找她,但你一定要跟我回来。”他眼睛已发红,声音低沉。
他马上打电话托朋友订飞机票,要知道春节期间,想立时三刻买到机票不是容易的事。
他连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总算有了回音。不但买弄到了机票连住宿的宾馆都预订好了。
上海虹桥机场19:30起飞,航班号为CZ3598的波音737机,当晚21:10到达郑州。
我看表,现在才刚中午11点多,还有8个多小时呢!
“怎么和你父母说?”小庆正在点烟。
“给我一支。”他递过,给我点上。然后低下头抽烟。
我抽烟的事,他早知道了,以前我想以此来吓唬他,想让他因讨厌我而离开我。第一次见到我抽烟,他只是略显吃惊,并不在意。
王宇走后,我哭过。我并不是因为他的远行而难过,只因为我利用了他的感情。认识小庆以后我一直都在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但是因为堵气,我让萍认识了小庆,也许是因为小庆,萍才会离开的!(我不止一次想过这事)小庆一直都静静的在我生活中存在着,从没表示过什么,也从没要求过什么。和他在一起时,我感觉平和,安祥。
可现在,我看出他在克制自己。
我不敢回家,不敢面对父母,在他们面前我作何解释。
商量后,我们先回小庆家拿些衣物。开车到他家楼下,他在车库停好车,然后带我上楼。
小庆是知青子女,生长于新疆农二师焉耆县的一个兵团里,16岁回上海,寄身在娘舅家,大学毕业后他进了闵行三菱,收入丰厚。在闵行他买了这套四室二厅。
他进卧室收拾东西,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这是我头一回来他家。环顾四周,整套房子装修布置的现代感十足,家具简洁时尚。所见的这些,让我对他感觉有点陌生。
以前敏儿常在我面前夸他有男人味,长的帅。可是以他这样的条件,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受气?
他走出卧室进浴室,出浴室又进厨房,不知道在忙什么。
最后他提着箱子出来,已换了身衣服。他把搭在手上的男式黑色羽绒大衣递给我,并告诉我现在郑州正下着大雪。
从他家出来打的去机场。在机场大厅,他打电话给我父母说已得知王莉萍的消息,现在正准备去河南找她。在我的坚持下,他没对他们提及汇款单的事,至于他是如何说服我父母,如何做的保证,我没听清楚。当时我站在虹桥机场的落地窗前,满脑子是萍的事,根本没在意他们的通话内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父母那方面的工作是做通了,最后他让我听电话,电话那头是我父母的一再关照一再叮嘱。
在机场餐厅吃饭的时候,我没有食欲,拿起的筷子又放下。
“尽量吃一点,想找到她,你必须保持体力。”小庆温和的劝说我。
“嗯”我低头扒着饭菜,食之无味,咽之无力。
从候机室到上飞机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