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 武 祭 （改）》寸土禾

27、第二十六章 鸡腿，我要鸡腿

　　第二十六章鸡腿，我要鸡腿

　　夜很静，桂花的香味弥漫在这静如深海的夜气里。
　　王伯当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立于院中的桂树下，轻扬这下颌，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指着头顶上的桂枝，“我能，摘你几根桂枝回去吗？”
　　“这，……”王伯当素来珍爱这几株桂树，瓦岗人尽皆知。只是面前的少年，一脸的狡黠戏谑，王伯当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怎么，救命之恩倒不如几根桂枝精贵？”阿驹不依不饶，只是觉得看着呆子不知所措的表情便觉胸中憋闷之气舒缓几分。
　　“这，”王伯当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张公子既然欢喜，便折几枝吧。”
　　阿驹一笑，也不理会王伯当眼里不舍的目光，踮起脚尖便去够，偏看中的那枝生的太高，阿驹便跳起来抡，打落了一片黄色碎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便似下起香雨。阿驹不由闭了眼，仰了面，任那细碎的花瓣落在面颊上。
　　王伯当正在心疼自己的桂树遭此一劫，却被眼前的这幅图画分了心神。
　　月华如水，将银色的光晕笼了月下的桂树。细细碎碎的花瓣雨飘逸的落下，带了淡淡的香味。树下的少年，仰着面，那黄色的花瓣便落在他的眉间和高挺的鼻梁上。那月华晕得他如玉的脸颊仿佛也散着银色的光，把那花瓣也映得发亮。
　　王伯当正在发愣时，阿驹已睁了眼，甩了甩头，散落一脸碎花，“王兄，可以帮忙摘下吗？”
　　阿驹见王伯当一副痴傻的表情，便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王兄，王兄。”
　　王伯当此时才收回心神，手足无措的问道，“什么？”
　　“帮忙摘几根吧，我够不着。”

　　阿驹欣喜的捧着桂枝回去时，回头看了看依旧呆傻的立在桂树下，心想，几根桂枝，便心疼成这样了，傻子，傻子。一边走，一边摇头。

　　这一夜睡的香甜无比，阿驹睁开眼时，看到插在瓶中的桂枝，不由嘴角一笑。
　　只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结束了阿驹清晨的冥想。
　　是阿弟在外面敲门，“阿驹阿驹，大事不好了。”
　　阿驹披了衣，推开门，“大清早的，怎么了。风风火火的，虎子看上你哪儿了。”
　　阿弟二话不说拉着阿驹就往外走，“团子和瓦岗寨的人打起来了。”
　　“我还没梳洗呢。”
　　阿弟边拉着阿驹跑，边回头佯装仔细的省查阿驹的脸，“公子不梳洗便另有一番帅气，这叫，哦，不羁。哈。”
　　阿驹无奈的摇头，“还有，我们家虎子自然看中我风华绝代阿。公子，我这个成语，用的恰到好处吧。”
　　“你这蹄子。对了，知道怎么打起来的吗？”
　　“虎子跟我说，呼，”阿弟拉着阿驹跑的气喘了，急急的呼了口气，接着说，“他俩早上在外溜达，到校场时，刚好瓦岗的晨练结束，团子好死不死讲了句单狗熊是他手下败将，还好意思当教头，被瓦岗军听到，就把团子围住了。虎子跑回来跟我讲了，现在又跑回去给团子当帮手了。”
　　阿驹一听就觉头大，这团子，真是把他无法。

　　等阿驹赶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校场黑压压的人头，不时发出轰的喝彩声，声音回荡，回音阵阵，震的人耳膜生疼。
　　阿弟担心虎子，拉着阿驹便往人群里钻，好不容易钻到里面，才发现虎子呆在一边，激动的挥着胳膊乱跳，高喊团子好样，满脸满身的灰土。再看场子中间，团子光着膀子喘着气，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圆圆的眼睛，神采奕奕，脚下躺着一个壮汉，穿着瓦岗的军服，阿驹仔细一看，正是单雄信手下的大将黑脸万之。一旁还有几个灰头土脸的瓦岗军，显是刚刚也和团子和虎子打过，呲牙咧嘴的揉着身上的伤处。
　　团子伸手，万之递过左手，团子一用力，便把那万之拉起来。
　　万之起来后吐了吐嘴里的灰，“够种，兄弟我服你。”
　　团子也嘿嘿一笑，“你也不差。”
　　说完，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四围的瓦岗军也激动的纷纷嚷着好样，似乎一点也不愤怒。阿驹这才放下了心，看来这些草莽人物，倒都是一些心胸开阔的好武之众。正要走过去拉团子回去，却见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只是一瞬，便一点声响也没有了。阿驹回头，看到人群的一侧让开一条道，从外走来一个人，正是单雄信。

　　待单雄信走到场中，他豪迈一笑，“单某手也痒了，不知可否也和程兄过几招？”
　　团子傻傻一笑，肉嘟嘟的脸一脸灿烂，“好啊，上次打赢你，这次也一样能打赢你。”
　　单雄信也不说话，兀自卷起了袖子。

　　瓦岗军中显然好久没有这么精彩的争斗，更何况是瓦岗的头号武将单雄信也要比试，围观的气势更盛了，他们齐声的喊着，发出吼，吼的声音，振聋发聩，阿驹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默默退到一旁看着。

　　团子此时，微微躬着腰，额角淌着汗水，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也不见了，一脸的严肃。而单雄信也肃然的看着团子，摆出架势。两人互视了片刻，团子便冲上前去，一拳击出，虎虎生风，单雄信灵活的侧了身，反手便去抓团子的左臂想要将他摔在地上。两人一来一往，你攻我退，单雄信靠的是多年的作战经验，往往都能看出团子的出手，而团子则靠的是天生的神力，每一击都雷霆万钧，而且越战越勇，他似乎慢慢看出单雄信的套路，再不让他轻易避过。如此过了百多招，团子依旧精神奕奕，而单雄信却大口喘气，体力不支，显然没有像开始般从容，每每狼狈躲过，还硬生生挨了团子几拳。战到最后，单雄信退后几步，拱手朗声说道，“在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态度不卑不亢。
　　阿驹不由赞叹他的心胸和气度，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承认自己输了，也毫无怨气，对他的好感又多加了几分。其实若真是在战场上以命搏命，单雄信必然能在他体力尚好的时候把团子拿下，哪里会拖这么久。阿驹正要担心团子说出什么单狗熊之类的鬼话，谁知那家伙居然人模狗样的回了句，“单大哥才是真英雄。小弟只是侥幸。嘿嘿。”
　　一句话，引得瓦岗军围观之众高声喝道，“真英雄，真英雄，……” 喊得气壮山河，人心沸腾。

　　回到小院，阿驹没好气的看了看满身是土的团子，“你倒有两下子，打了个混架就成瓦岗英雄了。还懂得收买人心。”
　　团子赫赫一笑，笑得圆圆的眼睛只剩一条缝，“阿驹阿驹，你看我都这么威风了，以后就算不叫我英雄，也好歹叫一声阿金吧。团子这名，实在太丢人了。”
　　阿驹笑笑，“看你今天没闯什么祸的份上，外人在，就叫你阿金。”
　　团子乐了，凑上一步，“我今天会说话吧，不仅没得罪那单狗熊，还成了他们的英雄。怎么样，有什么奖励，鸡腿，我要鸡腿。”

　　话音刚落，一块热气腾腾的洗脸布从阿弟手中飞出，正中团子的大脸，中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跟着我家少爷这么多年，也该学乖了。擦擦你的土脸吧。”
　　团子顺势拿毛巾噌了噌脸，露出一副呆傻的脸，“鸡腿，我要鸡腿。”
　　爷爷和程大娘在一旁看着，满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