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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碧波清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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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嫣然,娇枝满园,最是一年春好处。
风过河岸,朗日晴空。静缘桥上,柳絮漫天飞扬,杨柳垂掩下,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着实引人注目。少女束着乌黑色的云鬓,长发及腰,绯衣拂面,笑容宛如芦花似雪,眼睛里却落满隐约的融雪一般的忧伤。男子身形俊朗,面容俊秀,着一身雪白长袍,执一把玉丝小扇,两人正在谈笑风生,折花为誓,双双眼里只有对方。叫旁人妒忌得心里直痒痒。
没有错,那少女就是蓝歌附着的歌女——“夜啼”。男子便是焦府少主——焦天琪。
自打两人“成亲”之后,蓝歌却是一直没有勇气离开这俊秀的男子。男子也偶尔怀疑着身边的女子。虽然如此,两人却早已经陷入情网无法自拔。各怀心事的他们依旧心灵相通,一丝一毫没有受到心魔的困惑。这是怎样的一种矛盾的心绪呢?一定很难熬吧,在热恋之中却也是煎熬不断。
不是没有受到困惑,怕是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吧。
可是,她是迟早也要离开他的。
蓝歌知道,事情绝对不会这么永远下去。虽然明明清楚有那么一天,一切会真相大白,却希望那一天越晚越好。
对,越晚越好,或者……或者最好没有那一天。我尽量的拖着天宫任务的期限,然后……然后在他肩膀下缓缓老去,永远永远幸福。她已经和他在一起有三个月的时日了吧,那么,那么……永远……永远和他在一起,应该不难吧。
蓝歌依偎在那厚实的肩膀下,温润的瞳孔微微一亮,径自轻盈地笑了起来,那种笑容如同圣女在天山采得的第一捧新雪,纯净得有点不真实。
然而,她,会笑到最后吗?
焦天琪惊异地望着怀中的女子由喜为悲由悲为喜的过程,居然如此猝急。诧异了一下。抬眼望向别处,却见许多人围在那桥的另一端,映衬那绝美的风景实在有些累赘。
轻轻拍了拍手中的妻子,焦天琪眼神一扫,立刻心领神会。蓝歌也正有兴致呢,毕竟还是个孩子。于是爽快的点点头,一阵小跑围了过去。
只见那群人目光的方向,是一个屹立在桥栏上的女子。那女子眉清目秀,虽然没有夜啼的五官精致,却也是世间少有的尤物。青绿的衣裳微微透明的渗出她洁白如雪的肌肤。脸上满是仪姿的悲伤,惨白的唇角微微上翘,是和那乞怜的忧伤毫不相称的微笑,仿佛有着异常复杂的讽刺包含其中。她僵硬地站在那里,若不是围观的群众有那么多,蓝歌真会以为她是一座桥塔上历经千辛的石像,经历着风霜雪雨至今尤在。
那青衣女子遥遥望了“夜啼“一眼。眼中吐露出的幽怨宛如鬼魅一般肆意流淌,刹那间,有那么一瞬,金色的阳光和那一身青衣的少女光芒合体,湮没尘世。少女琉璃色的泪水猝然降临又猝然消失,迅捷而猛烈。就在这众人为之恍神的一刻,少女忽然转过侧脸,从那离水面高有十几丈长的静缘桥上一跃而起,笔直的坠落下去!
青衣未落人已落,碎惘成空泪也茫。
蓝歌见到这情景,却也没有丝毫耽搁,慌乱之中随手抓起桥边的一摞子破鱼网,飘逸的身姿宛如一朵天边流淌的火云,她左右手并用,手腕飞转,把那破鱼网瞬间绑成一个大麻结子,既而点地跳起,又是一个翻转横兀地抛下那鱼网,手中微微渗入浑厚的内力,向那坠落的女子一卷。
一缕惊异众人的淡蓝色的内劲顺着那鱼网迅速蔓延,直逼尽头!
众人“哗”的一声惊叹!眼神也随着那鱼网一齐坠落桥底。
却见那青衣女子被鱼网轻轻一绕,惊得喊了出来,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响彻,蓝歌却是喜笑颜开地拍手回眸。双手齐拉,便把青衣女子合着那破鱼网一齐拉了上来,不过这也着实让她满头大汗,若是用仙术这其实并不难办到,也绝对费不了什么力气,只是……若用了仙术,吟念咒愈得功夫未到,这人怕是已经被摔得宛如烂泥了吧。
少女惊魂未定地望着“夜啼”与渐渐走近的焦天琪,睁大的眼瞳露出惨白惨白的眼仁。蓝歌轻轻扶起了她,甩掉缠在她身上的鱼网,好奇地望着她道:“你为什么要跳桥啊?”
跳……跳桥?
焦天琪对她“发明”的这新名词不大感冒,有些惊奇与笑意显露面上,然而那青衣的女子却是没有在乎这些,一起来就叩头感谢,整整十个,额头在阳光下硬生生叩出鲜艳的血肉。刺目锋芒。蓝歌惊呼一声连忙摇头。只是连连道:“别……别叩了,再叩我会后悔救起你的!”
真是有些想喷血的欲望,焦天琪虽然是莫不做声,却依旧有些许郁闷。只见那女子也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接着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细声细语道。
“吾姓纯,单名樱,是先前江南一带河船霸主纯一彬的女儿,然而如今,父亲名声败落,与旁人女子相好而去,本来父亲还尽着些责任给那病中的母亲带去些钱作为生计,如此母亲也就罢了,日子还是过得的,然而……然而父亲不知被哪个贼人所害,倾家荡产不说,还陪了性命!如今,母亲清晨时候已经病死家中,我无处可去,地方小官却还想着欺我抢我,把我与娘那破房子也给夺了,我只好……只好……。”
纯一彬一直都是赫赫有名的河船霸主,在江南名气不下于夜啼的名头。他向来稳重老实,却没有想到竟被美□□惑做出抛妻遗女的恶事。在江湖上终于臭气熏天。然而他在那事之后却也承担了妻女的抚养责任,事情也算是终结了。哪里知道又被莫名的恶贼逼得走投无路才有了如今的情况,实在是一桩人间悲剧啊。
了解情况后的人们纷纷散去了,有的连天叫苦,有的垂颔惋惜。只是见那“夜啼”莞尔一笑,轻松道:“不如你来我们那里吧!丫鬟芍药刚走,你来代替也不错呀!天琪,你觉得呢?”
焦天琪从未为这小事情计较,轻声道“恩,夫人说的是,我怎么有胆子不听令呢?”随后又露出“无奈啊”的表情,让蓝歌看了真是又气又喜,这种宠溺与爱意交错的姿态让纯樱眼前陡然一亮,接着释然一笑,立刻猜透了他们的关系一定是非比寻常的!连忙谢了又谢,感激之情溢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