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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留连却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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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焦府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一路上两个小妮子在闹市中互相追逐。——不过,一个是气喘吁吁追得直喊的青衣,一个是翻身飞转横冲直撞的绯衣,这两股风夹杂着“忽忽”的声响把那为她们提供“搬运”物品的焦天琪撇在后头。望着手中一把把蓝歌随手就买的物品,焦天琪依旧目光若水温柔。一路上帮小妮子们砸坏的东西陪笑陪钱,竟然一声不吭,毫无怨气。着实令人觉得刮目相看!——这小白脸还真有耐心呵!
“到了到了,纯樱,你看啊,这里是院子,那里是厨房,那里是大厅,你就住在我们隔壁那间吧……”
三人熬了一天终于回到了焦府,一进门,蓝歌几乎没有思考便翻涌出许多话来,真是单纯得可以。焦天琪一直被冷落一旁,仿佛自打她嫁进来之后,这家便只有她一个人可以主宰了……
“咳,那个……夜啼,我弟焦思佑今天可能会来拜访,你准备迎接一下。”
焦天琪吻过她娇艳的脸颊,握住她的手流露出了点点温柔。只是没有多余的话语,让人实在空虚得紧。
蓝歌淡然,喊的依旧不是他,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有她这个人。或许……或许……他永远爱的都不会是她!
刹那的慌乱使她坠入深海一般令人窒息,哪怕她为了不去想这事,疯狂乱窜了一天,然而一静下来,脑海中却满满的都是这个问题。倘若,倘若被他爱了一生,爱的却不是自己,又有何用呢?
一时叹息之刻,却已经有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步步逼人。
那声音是顺着风声而来的,浑厚而雄伟,震得那树叶下雨般落下没有丝毫松懈。只是蓝歌抬眼那瞬,已经有客人来了啊。
一个灰衣男子,微微倚站在被树影照得班驳破裂的门槛边,阳光包罗万象地将他的脸照得熠熠生辉,只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蓝歌不免也吃了一惊!
那一张脸,充满了愤慨和仇恨,却只是隐忍在眉宇之间没有爆发出来,他并没有焦天琪的俊秀,也没有他的落拓与温柔,却有一股透着复杂柔情的气息迎面而来!只是让人觉得他恨,恨这个世道,恨所有所有的人!
婉约的一笑,“夜啼”下意思地扯了扯一旁的焦天琪,眉头微微蹙紧,扔了个眼神给他,话却是没有思索就脱口了。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人家啊?我欠过你债吗?”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闹,那灰衣男子顿时有些疯狂了,他挥出拳头就砸,力道大得惊人!焦天琪却是一把把“夜啼”死死推开,双手接上了那一拳!只听见耳边风声雷电声,声声入耳响彻云霄。一股橘色光芒一闪,与那灰衣男子扑面而来的灰光硬是碰撞在一起。一拳一掌仿佛用掉了两个兄弟毕生的精华!一股惊风把两人团团围住,两个人,只是那个动作一直延续着,毫不停息喘息着粗气。飓风惹得万物化为虚有,让人一时睁眼不开。
只听“咚”的一声,灰衣男子狂啸一声倒地,一丝鲜血从他唇旁流下。
脸上没有惊讶没有迟疑的焦天琪,居然马上转头,只是为了探察妻子的伤势却没有理会倒地的弟弟!
“我没有事情的……对不起啊,天琪”
蓝歌惨淡一笑,挽起袖子擦干他脸上的汗珠,她总是没大没小的做出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惹出许许多多麻烦,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谅解着她。完全是宠溺的眼神啊!
“哥哥的武艺果然精进如斯啊,小弟佩服。”
那灰衣男子轻巧地爬了起来,想必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脸色也缓和许多,不再是那么狰狞与恐怖的了。只见他微微摇头叹气,在墨绿色的茶几旁欠下身子,稍坐一会儿,焦天琪便走了过来,拉过“夜啼”的手,与他同坐,道。
“弟弟此次来,是为了叙旧,不巧被我这刚刚嫁过来的母老虎搅了气氛,请别介意。”
蓝歌窝在他怀里,见他第一次坏坏的笑容不禁脸红了,转过头去装作生气。其实心中却搀杂了复杂的甜蜜。
“原来她就是哥哥近来新娶的女人啊,可真标志……。”
焦思佑淡然地望了蓝歌一眼,嘴上是那么说,眼中却尽是不屑一顾的神色,全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蓝歌顿时觉得委屈不已,心想我那句话也没错嘛!为什么天琪说我乱搅呢?越想就越是气,愣是自己折磨自己。
“哥有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弟今天来的时候脸色那么阴沉呢?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焦天琪道,尝试着缓和气氛。
“不瞒你说,小弟我今天一大早从三里外策马扬鞭来到这里。路上竟然遇见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向我求吃的,我就给了她几个馒头,结果你猜咋啦?”
“怎么啦?”焦天琪与蓝歌一齐问道,不禁莞尔对笑。
“哎呀!我那鼓鼓的钱袋子不见了啊!那是我辛辛苦苦的积蓄!定是那个美妙少女装凄楚给拿走的!一定是了!所以一路上我一遇见漂亮女子便气愤不平,哪里知道哥你这里的才最是标志正点!于是一鼓劲就憋不住了,‘哗’的就……就这样了嘛。”
焦思佑抓抓脑门,咬牙切齿道,每次说到重点的词语总是摩拳擦掌,像是仇人就在眼前,只要一搏便可定江山!
“哦!原来你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的私事啦!”
“夜啼”嬉笑言开道,一脸的“我不计较我不计较”,笑得灿烂如那高山上火红的云锦杜鹃。惹得焦思佑的手掌拍了再拍,又是蠢蠢欲动的。
“上好的龙井,从晋江一带买过来的,弟,我们一齐品尝吧。把那旧事忘却。纯樱……烧壶热水过来。”
“来了,来了。稍等片刻。”
刹那间,青色衣裳灼灼逼人,看那青色中包裹的如水般婉约的女子孑然轻笑,眼中神色熠熠,宛若一湖秋水盈盈飘荡。扫过之处冰雪具融。
然而,在她转身的猝然间,目光停留在坐在墨绿色茶几旁那个看似粗俗而令人厌恶的灰衣男子身上,脸色忽地转成惨白色。手中装满热水的瓷壶却也不再在她手中停息,径自跌落溅得水花肆虐,破裂而惨淡的水壶纹路刹那蔓延出凄冷的光泽,在那阳光的扫射下异常的飘忽与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