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濯华

12、第十一章

　　书房里，展昭向王朝四人交代着各自的任务。
　　“昭少爷，白少来了，现在正朝书房过去。”
　　内线电话里传来门口守卫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哼！他倒会挑时候！”赵虎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次的事情，赵虎几人的态度展昭是知道的，只是因为事已至此又是出于自己的决定他们才对整个事件不予置评。可以预见的，今后他们对白玉堂只怕更不待见了。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嗯。”
　　抬眼看到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展昭略一沉吟，还是关闭了屏幕——这段时间白玉堂要面对的问题太多，没必要让这些尚未明朗的事情扰乱他的思维。
　　“坐吧。”招呼了白玉堂，展昭又按下内线，“送两杯热可可进来。”
　　热可可——白玉堂低下头，心底不觉动了一下——曾几何时是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妈妈不在后就再没喝过，因为日常身边再没有人知道他会喜欢这种孩子气的东西。
　　“柳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嗯？”白玉堂回过神，“哦，应该没什么大碍。关于他和涂远之间的过节，等他好一点我会问清楚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尽管是柳清风的私事，但白玉堂仍觉得有义务向展昭解释。
　　仆人送来饮料，出门前，展昭吩咐道：“交代下去，未经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是。”
　　房门合起的一瞬间，白玉堂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展昭要携手共进的战争开始了。虽不期待，然而血液却已经在血管深处不合时宜地开始沸腾！
　　“你已经抓住涂善的尾巴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指代不明的回答，但是白玉堂却已经听懂了——展濯与涂善在集团的董事局里相斗多年，彼此的底细早已心照不宣，但谁也未能将谁扳倒，想来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谁都没能抓住谁的把柄。
　　“没抓住尾巴，可尾巴藏在哪里你想必清楚的很。”
　　“嗯。”展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白玉堂，“你看看这个。”
　　飞速地翻阅手中的资料——“涂善一直在利用集团的下属机构洗黑钱？”
　　真不愧是玉堂！——展昭暗暗在心底赞扬了一句——一个外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这么一堆繁杂的财务报表中看出端倪，实在是有够厉害的！
　　“没错。”
　　“你想用这个牵制他？”白玉堂挥挥手中的文件夹，挑眉问道。
　　“对！”展昭点点头，“你有什么看法？”
　　“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成为证据！那只老狐狸哪会被这吓到？”
　　“要扳倒他才需要真凭实据。”展昭突然笑笑，“玉堂，你有过赌博的经验吧？”
　　“什么？”
　　展昭转换得太突然的话题让白玉堂一时间搞不清楚他想说什么。
　　“赌桌上常常有以少胜多的情形出现不是吗？”笑意渐渐隐去，“关键是不能让对方看透我们的底牌。”
　　展昭的话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把一个个碎片连在一起——从展昭命人封锁了现场，到向涂远开枪，再到扣留大华几人及涂远的尸体，还有这不可示人的底牌——
　　“一开始你就已经想好怎么做了？”白玉堂半眯着眼睛盯着展昭。
　　疑问的语句却没有半点疑问的语气。
　　“正好手上有这些东西可以派上用场。”展昭别过脸，为了避开白玉堂灼人的视线，也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白玉堂还是直直地盯着展昭，却不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至少展昭是这么觉得的。
　　“好吧，我认为涂善早就应该退出集团的决策层了，只是时机一直都没有成熟。”
　　被别人看穿的感觉对展昭而言是陌生的，当然也很不习惯，于是他本能地拒绝与白玉堂视线上的交汇，因此他没有发现，原本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此时竟已由锐利慢慢转变得——柔和。
　　而白玉堂，此刻他性能优越的大脑正忙着自动地将接收到的讯息分析汇总为一个结论——展昭，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扫除前方的障碍。所以他也没有发现，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竟在不知不觉间散去了不少。
　　“玉堂！”
　　现在这种宝贵的时间可不是让他们用来走神的。
　　“行了，”白玉堂的CPU也回复了正常运作，“这张底牌要怎么用，还大有文章吧？”
　　“以小搏大，最重要的就是布置好陷阱。”
　　“扣下大华他们，也就是为了争取布置陷阱的时间？”也不等展昭回答，白玉堂又径自说道，“所以你打算……”
　　“围魏救赵！”“围魏救赵！”
　　异口同声的二重奏，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白玉堂突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过，他们那里怎么交代？”
　　他们是指谁两人心知肚明。虽然他们铁定会帮着一起扛下来，不过这么大的事情……
　　“那个，俗话说”展昭眨眨眼睛，“做戏要做全套。”
　　“难道你想先斩后奏？！”
　　白玉堂几乎没跳起来，先斩后奏罪名更大！
　　“玉堂，其实同一件事情角度不一样，性质也会不同的。”展昭试图解释，“例如，换个说法叫形势所迫，顾全大局。”
　　白玉堂瞪着展昭心里想着一件事情——从小到大自己无数次被展昭破坏掉的调皮捣蛋也许根本不是所谓的邪不胜正，只不过是自己坏得不够这个家伙彻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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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
　　白玉堂回到自己的住所，在厅里等着他的是韩彰。
　　“二哥，清风怎么样了？”
　　“还没醒，不过大嫂说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
　　家学渊源，闵秀秀是其父医院里的外科医生。
　　“嗯，我去看看。”
　　柳清风的房间里，苏虹和闵秀秀都在。
　　“玉堂！”
　　白玉堂将苏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关系，都过去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的。”
　　“嗯。”
　　苏虹似乎真的被今天的事情吓坏了，此时像只小鸟似的依在白玉堂怀里，脸上还隐隐挂着泪痕。
　　“大嫂，今天辛苦你了。”
　　“自己人还这么客气。”闵秀秀看了看躺着床上的柳清风说道，“他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我们出去说吧，别吵他休息。”
　　“嗯。”
　　几人来到白玉堂的书房，卢方等人已经候在那里了。
　　“大嫂，这段时间我想你也能留在这里。一来可以看着清风，而来也能和小虹做做伴。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
　　整件事情的大略经过闵秀秀都已经知道了，事关重大，即便白玉堂不说她也会留下来。
　　“小虹，我们先出去吧，我看他们还有事情要谈。”
　　苏虹看了白玉堂一眼，点点头随着闵秀秀出去了。
　　“玉堂，你打算怎么办？”卢方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从柳清风回来到现在，他一点对策都想不出来。
　　“先捂住，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三哥，”白玉堂冲徐庆开口，“立刻加派人手，这段时间不得随意出入。别馆周围出现的人也要特别注意。”
　　“好！”
　　“做的隐秘点，别让人给看出来。”
　　“知道了！”
　　徐庆是行动派，收到指令立马就起身干活去了。
　　蒋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双小眼睛灵活地乱转，看着白玉堂的举动——徐庆是根直肠子藏不住话，白玉堂这番是故意把他给支出去。卢方是厚道人，韩彰是实干派的，白玉堂的用意他们没看出来，精明的蒋平却一清二楚——接下来，怕是有大事要做了。
　　果然——
　　“几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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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待好细节，白玉堂推开房门，却意外地看见——苏虹。
　　“小虹，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的吗？”苏虹有些奇怪的问道。
　　她每次在这里留宿都是住在白玉堂房里，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白玉堂也有些诧异自己的反应，苏虹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为什么要觉得意外？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次在这里不是要待一天两天，”白玉堂几乎是有点掩饰性地说道，“我怕你觉得不方便。”
　　“你说什么呢？”苏虹走到白玉堂身前，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道，“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觉得不方便呢？今天你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就决定了，我这一辈子都会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白玉堂的身体有些僵住了，他是喜欢苏虹的，但是从来都没有期待也没有想过她会对他说这些。一时间他也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只是怔怔地任由苏虹抱住。
　　半晌，白玉堂才搭住她的双肩，轻轻地将紧贴着自己的娇躯推开一段距离。
　　“小虹，我知道你今天被吓坏了，先休息吧！我，我去洗个澡，你不用等我了知道吗？”
　　白玉堂说完也不等苏虹回答便径自走进了浴室。
　　当白玉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整个卧室的氛围都变了——刚才亮如白昼的房间现在被笼罩在红色的光线里，幽暗、朦胧；大床上，完美的胴体被覆在薄如蝉翼的睡裙下，明明被阻隔了视线，脑海中却又偏偏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层薄纱下绝美的景致；空气中弥漫着最能刺激人体某种感官的香气，并不浓重，只是若有似无地撩动着神经，却又能清晰地指引你找到芬芳的源头——这种场面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拒绝，白玉堂也是个男人，当然也不例外。动物最原始的本能支配着躯体，有限的空间内充斥着暧昧的味道。
　　耳边女声娇柔的呢喃，“玉堂，玉堂”
　　一声声，一遍遍，交织成一张绵延的网，竟渐渐与记忆中镌刻的声音重叠——
　　“玉堂”
　　“玉堂”
　　“玉堂”
　　……
　　温润的，严厉的，无奈的，悲哀的……
　　许许多多，在几乎燃烧掉整个身体的火焰中，他似乎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