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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这不是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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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
人体新开的窟窿正汩汩地冒出粘稠的血液,而刚刚发射过子弹的枪口则飘着缕缕的硝烟。
冒血的窟窿开在涂远的心脏位置,冒烟的枪——握在展昭手里!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随涂远一起停止了呼吸,安静得只余下空气流动的声音。
“他死了吗?”一个大家都知道答案的问题自展昭的唇边轻轻吐出。
一时间五只黑洞洞得枪口一齐对准展昭。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射性地一把将展昭拽到自己身后。
不着痕迹地挣开白玉堂的牵制,展昭缓缓地扫视持枪对着自己的几个人,最终把视线定格在为首的一人身上:“我记得你叫大华,跟着涂远有好些年了吧?”
“是,是又怎么样?”
“涂远已经死了,你们也要跟着陪葬?”
“我们只是想平安离开这里!”
眼下的情形,就算是杀了展昭和白玉堂自己几人也不可能离开,最好的办法是挟持他们放人。
“呵,”展昭轻笑出声,“你们以为我会杀人灭口?”
“难道你肯放我们走?”
“你们可以走。不过,就这么走了,涂善能放过你们?”
满意地看到几人的脸上露出迟疑与动摇,展昭继续说道:“你们既然已经跟着涂远几年应该知道涂家的风格。”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和你合作?”
“聪明!”
“我们怎么知道你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你们现在还有的选吗?我若真想要你们的命,就算现在走得掉,出去后一样能让你们消失。”
的确没的选,涂家和光影盟,他们就是插翅也飞不出去。
几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缓缓放下枪。
“你想我们怎么做?”
“先在我这里避一阵子,稍后我自然会安排。”
展昭向王朝递了个眼神,知道展昭的用意,王朝点点头冲大华说道:“走吧。”
“站住!”一直未说话的白玉堂此时突然喝道。
展昭扭头看向一旁的马汉和赵虎,二人立刻会意,跨步上前,一左一右地夹住白玉堂。这下子,绕是白玉堂再厉害被他们这么一弄也是动弹不得。
王朝见状忙带了大华几人与涂远的尸体急急离去。
半晌,估摸着王朝已经带人走远展昭才示意马汉二人放了白玉堂。
白玉堂瞪着展昭,心中早已一片清明,忍到此时终于按耐不住地揪起展昭的衣领大吼出声:“展昭!”
展昭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柳清风与一旁的苏虹,挣开白玉堂的手,波澜不惊地说道:“即使没伤到要害,血流多了也会死的。”
白玉堂皱皱眉,还是转头冲一旁的马汉和赵虎开口:“你们把他们送到我的别馆去!”
二人却似完全没听到一般,直到展昭朝他们点点头才过去扶起柳清风。
这个时候在场的几人都各怀心思,所以谁都没有发现,离去前柳清风原本紧闭的眼帘早已悄悄地掀起了一条缝……
“展昭!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连个人,白玉堂捏着拳头恨恨地大吼。
……
“你看着我!说话!”白玉堂捏住展昭的双肩,迫使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从展昭出现在这里,从头到尾都不曾看他一眼!
“你想听我说什么?”
“为什么非要插手我的事?”
“你的事?”展昭终于如白玉堂所愿的与他对视,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你把有可能动摇光影集团根本的杀人事件归类为你的事?你以为你是谁?涂远又是谁?你是光影未来的董事长!涂远是光影董事局第二大股东的儿子!于公,光影盟与集团唇齿相依;于私,光影集团凝结着我爸爸所有的心血!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些都不明白!”
白玉堂明白,他当然明白,可是——“那你以为你又是谁?!无端端地趟进这滩浑水,你想要淹死吗?”——胸口似乎有一把无名的火在烧,让他狂躁得几欲暴走,为什么会这样他无暇顾及;又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心底横冲直撞,在喧嚣着要冲破令他恐惧的界限,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根本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展昭一定要远离这个漩涡!
难道你叫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在泥沼里挣扎吗?——一这是展昭心中最直白的感受,却也是他永远也无法对白玉堂坦言的感受,一抹苦涩略过双眸——“真是这样,你不是能活得更自在吗?”
活得更自在?——白玉堂怔怔地松开手——展昭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从此他再不会干涉他的自由,从此他再不能瓜分他的父爱,从此他再不会在他面前如狐狸般的微笑让他气的跳脚,也从此,他再也见不到他?
不!白玉堂使劲地摇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你给我听着,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白玉堂自然会想办法解决。今天的事情原本就和你没关系,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别忘了涂远是死在谁枪下的。”
“展昭,你少给我来这套!”白玉堂咬牙说道,“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法子让跟着涂远的那几个家伙说今天从来没见过你!”
“玉堂,”展昭轻轻地叹了口气,“光封住那几个人的口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不了解涂善,他垂涎董事长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山庄里不可能没有他的人,谁是他的眼线我们没办法知道,想一手遮天根本不可能。”
“你把那几个小喽啰交给我,就当你不知道这档事,其他的我自有办法,也绝不会牵连到光影!”
……
展昭认真地看着白玉堂,半晌都未说话——玉堂,还真是在处心积虑地为他开脱呢!即便他是如此地厌恶父亲,即便他是如此地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即便有些事情自己也许永远也无法对他启齿,然而,这个别扭的家伙其实居然还是关心他的——实在是,幸福得有些奢侈。
玉堂,谢谢你——未能说出口的感激却让展昭温暖得不觉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白玉堂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今天的展昭展现了太多他所不熟悉的面孔,在冷漠得近乎无情,严厉得近乎残酷之后他怎么能露出这样的笑容——纯净、温柔、满足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悲哀让人恨不能揉碎了再不放开……
“玉堂?”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白玉堂勉强收回心神也猛得打了个寒战,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总之,这件事你不准插手,否则我保证会适得其反!你清楚我说得出做得到!”
展昭怔怔地看着白玉堂,有些话原以为永远不会出自自己之口,可是,面对着着一脸绝然的表情,皱着眉,终于一咬牙——“玉堂,容姨不会喜欢看到你这样。”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白玉堂僵在原地,只觉得片刻之前的焦躁、惶恐此时已被浇成透心彻骨!
……
“告诉我你的计划。”拳头已被捏得泛白,白玉堂的语气却已恢复平静。
知道自己的话终是起了作用,展昭暗暗松了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不适,说道:“我们现在扣住大华他们充其量只能拖延时间,纸包不住火。一旦事情曝光,涂善的矛头,你必定首当其冲!”
“但是,涂远毕竟不是死在我手上,也不是我先动的手,所以即便是事情闹出来,他就是再恨也不能直接把我从继承人的位置上赶下来。”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你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
展昭赞许地点点头:“是。光影集团表面上看着鲜花着锦,风光无限,其实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污点,涂善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抓住他的把柄,藉此相互制衡。”白玉堂接口说道。
“唔,理论上如此。”
“理论上?”白玉堂略一沉吟,“那接下来呢?既然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你准备怎么脱身?”
“你的问题才是燃眉之急,”展昭在脸上挂上白玉堂最熟悉的笑容,“后面的事情,容后再考虑吧。”
白玉堂皱眉审视着展昭的笑容,隐隐觉得似有哪里不对劲却有说不上来,半晌终于点头说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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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置好了?”展昭抬头问刚走进书房的王朝。
“嗯。”
展昭点点头,不再过问细节,王朝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是他对他的信任与尊重。
叩、叩、叩
“进来。”
是马汉和赵虎——“人交给卢方了,我们是等到白玉堂回到才离开的。”
“好,辛苦了。”
“昭,我回来了。”
正说着,最后归队的张龙也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
“现场处理过了,山庄里面的人最多也只是听到三次枪声,至于发生什么事都只能凭猜测。还有,这是现场的监控录像,接收那个院子摄像头信号的主机也整个毁了,绝对不可能恢复被删除的任何信息。”
“做得好!把监控录像打开看看。”
“是。”
……
“把时间倒回玉堂开枪那里。”
……
“再倒回去。”
……
“再倒回去。”
……
画面里反复播放着从柳清风突袭涂远到白玉堂开枪的片段。展昭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你们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嗯,柳清风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合常理。”王朝沉吟着说道,“场面明明已经缓下来了,他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涂远刺激他?”
“所以呢?”展昭继续问。
“没有所以了,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会不会是他太紧张了才做出的下意识反应?”马汉接口问道。
“当然有可能。”
展昭低下头,手撑着额际,眼神中有着一丝少见的迷惑。王朝几人知道他在考虑事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张龙,你帮我查一下柳清风这个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