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沙》海市蜃楼

4、庆寿 风起迎宾楼

　　这些天绝尘谷张灯结彩，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更是将要打开百年难得一用的迎宾楼，顾名思义，绝尘谷将迎来重要的客人。

　　是什么人居然能让绝尘谷揭开它神秘的面纱？原来是败剑山庄的两位少庄主来了。

　　两名少年又是凭了什么呢？因为他们护送的一样东西，一把匕首。

　　是怎样的一把匕首需要败剑山庄两位少庄主一同护送？它是一件货物，亦是一件礼物。

　　货物，它是绝尘谷谷主——伊封淮于80年前向败剑山庄定做的。众所周知，朱雀国败剑山庄所锻造的武器闻名天下。这把匕首正是80年前伊封淮亲往败剑山庄，请败剑山庄庄主苍天劲亲自打造。本应在20年前交货，由于当时匕首并未完全造好，二来绝尘谷正值多事之秋，被伊凡搅得鸡犬不宁，自顾不暇。于是今日，败剑山庄借贺寿之名将打造好的匕首送抵绝尘谷。

　　若只是这样是不会打开迎宾楼的，最巧的是再过五日便是伊封淮2000岁的大寿，天下武林莫不前来祝寿。其实就算是这样绝尘谷也不一定会让江湖中人进入，偏巧近年伊凡不再折磨谷中众人，又快满125岁。最最重要的是伊凡呆得无聊了，想离开，伊封淮舍不得。不能让他出去，那就让人进来。于是就有了绝尘谷大开迎宾楼。说简单一点儿就是让来贺寿的人代替绝尘谷中的人让伊凡玩一玩。

　　绝尘谷并非真正的谷地，它处在苍龙，玄武，白虎之间一片巨大的密林中。背靠流经玄武与苍龙的大陆第一大河“环河”，面向四神大陆的腹地——素有金三角之称的里耶。这里耶城北门外百里就进入绝尘谷的范围，经过一片竹林后就可以看到迎宾楼了。而迎宾楼与真正的绝尘谷之间还隔着整片的阵法——伊凡的得意之作“悲情城市”，然后才算是真得进入了绝尘谷。

　　雪池旁的榕树下，一个俊俏少年盘腿而坐。少年身着灰色直身单衣，外套白色纱衫，由于并未用腰带束衣所以配上同样未束的如丝长发，少年更显得飘飘欲仙。

　　此时一首歌谣正从他唇边的草笛流露出来。曲毕，少年并未睁开双眼而是顺势倚着榕树。

　　“少主，败剑山庄的人到了。”黑衣的雷突然出现在少年身后。

　　毫无声息，少年就像睡着了般没有反应。一阵风过，少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抬起了左手。

　　雷躬身扶着少年的手，两人缓步离开了雪池。

　　里耶，四神大陆最大的三座城池“阳朔”、“平遥”、“里耶”，此三城俗称“金三角”。本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城，现下更是人潮如流。里耶这样的名城自然有凌云轩与怀风楼这样名扬整个大陆的商家。可里耶真正有名的却不止这两家，除此之外还有不输于凌云轩的大酒楼栖凤楼，以精致小点与高雅茶艺为招牌的宜人坊，还有可以说是与怀凤楼对着干的宵虹楼。

　　败剑山庄的两位少庄主虽也见过许多大场面，但像这样因一个人的寿辰而几乎挤暴一座城的情形到还是首次遇见，不免也有些惊讶。

　　“这下可好了，哥，咱们住哪呀？”苍傲日转过头向走在他右侧的苍傲云问到。

　　皱眉看着眼前的人潮，苍傲云也有些犯愁了。本想着绝尘谷从不轻易让外人进入，里耶虽是大城却也不至于繁华至所有客栈客满，现下这种情况却是万万没有料到的。更何况这次……想着不禁向走在自己身后的两人看了一眼，眉皱得更深了。走在苍傲云身后的二人皆是文士打扮，一青一深红。青衣人较红衣人较矮，已入壮年，此时正对着街上的女子猛流口水，一双眼尽是□□。红衣人应刚步入成年，一脸自得，眯着双眼四处看着。

　　“哎，先找个地方歇脚，问清楚情况后再做打算。”无奈得叹口气，领着一行人走进了左方的一家饭庄。

　　刚坐下，就听见

　　“傲日！傲日！”

　　傲日抬头四顾，看见一名浓眉大眼的黄衣少年。不几步便到身前，拍着傲日的肩膀笑道：

　　“我就想会见到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来好几日了。你这次要待多久，我逛了几日，这里可比朱雀有意思多了，多留几日我们四处逛逛。”

　　一番话说完才发现一群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自己，一脸迷惑的转向傲日。

　　傲日苦笑着站起来，将少年拉倒傲云面前介绍。

　　“冷思凡，霜息阁少阁主。”

　　又指着傲日说：“这是我哥。”

　　指了指另两人说：“这二位是我家世交，青衣是弓山弓世伯，红衣的是他儿子弓月。弓家在朱雀世代经商，这次刚巧在我家做客便一块出来看看。”

　　“喔。”好像并不介意其他人的身份，冷思凡只淡淡扫了一眼就又对傲日说道：“你们决定住处没有？如果没定现在也没空房了，连名民居都没有。不过如果你请我帮忙，我到可以在霜息阁给你们弄两间客房。”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傲日，眼中却显出期待。

　　傲日瞟了眼傲云，见他微微点头便笑着答到：“那就多谢兄弟了，我们正为这事发愁呢。”

　　“那还等什么？这就走吧，我们霜息阁的厨子比这儿的好。而且来了里耶要是不去宜人坊，栖凤楼去尝尝那儿的手艺你就算白来了。”

　　说着就拉傲日离开了，余下众人也只好跟着。

　　众人跟着冷思凡来到了霜息阁在里耶的产业——凤阳楼。

　　一进楼掌柜就迎了上来，“少爷，你可回来了，阁主已差人问了好几次了。”

　　“喔，我知道了。许叔，这两位是败剑山庄少庄主，苍傲云、苍傲日，你能帮他们安排几间房吗？”

　　“房是有的，但只有三间，不够，其他人就只有到城外去租帐篷了。”

　　“租帐篷？”苍傲云问着。

　　“由于这次来的客人太多，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有许多江湖中人没找到住处，绝尘谷怕他们生事就在城外搭了帐篷，一锭银子就买个铺睡一晚。”

　　“那许叔你给安排一下，我上去见我爹。傲日，你那弄好了就到宣阁来吧，见见我爹。”

　　“一会儿我会和舍弟一同前往向阁主道谢。”

　　“就这样说定了。回见。”

　　就这样，苍傲云、苍傲日、弓山、弓月留在了凤阳楼，其他家仆由许聂着人领去城外租了帐篷。

　　再过三天就是伊封淮2000岁的寿辰，前来贺寿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可是还没有人知道要如何进入绝尘谷。已有许多人耐不住，纷纷前往绝尘谷外的竹林，希望运气好能够碰上个绝尘谷的人问问。也有人开始怀疑绝尘谷会打开迎宾楼的传闻更本就是空穴来风，根本就没这回事。甚至有人说绝尘谷早已秘密地发出请贴，只等到了时间就可凭帖进谷。总之是众说纷纭，整个里耶笼罩在一种躁动的气氛中，却没有一个是说中了的。

　　当然了，有人着急自然也有人不急。

　　此时凌云轩的后院气氛紧张，圆中的亭子里有两人正在对弈，且已到了紧要关头。

　　“望晔，你说我下在哪好？”穿淡青长袍的中年侧头问着站在他身后的白衣少年。

　　“陛下早有定论，何必问无知小儿。”答话的却是坐在他与他对弈的文士。

　　他刚说完，坐在亭边的黄衣少年霍得站了起来“舅舅尽小看我们，望晔比我大不了多少，那平时父皇下棋时我也会说，难道我也是无知小儿？”

　　“少说少错，我说枷朝，你明知到贞宣总爱和你对着干，为什么你还要去招惹他呢？”包含笑意的话由走进院中的青年口中吐出。

　　“外面不好玩吗？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看着青年与走在他身边的红衣男子，青衣男子问到。

　　“好玩什么！闹死人了。”红衣人走进亭子，猛灌着茶抱怨到。

　　“皇叔，他们都闹些什么？”黄衣少年冲过去抱住跟着进亭的青年问。

　　“贞宣猜不到吗？”笑着点点少年的鼻子，青年接过红衣男子递来的茶杯。

　　“还不就是如何进绝尘谷，都说不腻。还有那个绝尘谷也是，都不知道待客之礼吗？居然让客人们就这么等着。”少年皱皱鼻子抱怨。

　　“呵呵，这还真是罪过。月在这里向八皇子赔礼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望向院门。一身月桂色的月缓步走进院子。

　　“月见过苍龙瑞德陛下，安平王，温王，八皇子，殷轩主。月此来是送请贴的，请各位于三日后光临绝尘谷，参加谷主的‘万寿宴’”。说完将一张淡绿色的帖子交给了离他最近的红衣人就离开了。

　　“不愧是月尊，枷朝，你知道他来吗？”青衣男子，苍龙王钟离瑞德看向中年儒士。

　　“没有。”殷枷朝摇头。

　　“要不怎么是三绝之首呢。”青年，苍龙温王钟离瑞涯靠着亭柱说。口气虽然轻松，眼神却非常锐利。

　　“三皇兄，这回跟你出来是对了。”红衣男子，苍龙安平王，钟离瑞辅掩不住满脸的兴奋。

　　同一时刻，凤阳楼宣阁。

　　“阁下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喝杯茶吧。”坐于室内的冷鸢突然说道。霜息阁阁主冷鸢是个极俊郎的男人，双目如电。没有一般江湖人士的卤莽，也没有商人的铜臭。谈话间只觉他是一名和善的长辈，而不是名动江湖的一方霸主。

　　坐在下手的众人全都惊得跳了起来，看向门外。

　　“冷阁主见笑了，日只是奉命来送请贴的，咱们跑腿的事还没办完，可不敢偷懒。”

　　“有劳桑兄。” 日把淡绿色的请贴递给站在自己左侧的冷面男子后又转向与冷思凡一块站在冷鸢左侧的苍傲日，“这是败剑山庄的。至于匕首还请少庄主到时亲自交给谷主。”然后又转身对弓家父子说：“朱雀王与七皇子请与败剑山庄同往。”

　　同月一样，办完事日就离开了。

　　这一天，里耶城的气氛变了。不再那么躁动，但却显得压抑。因为今天有人收到了绝尘谷的请贴，但请贴总共不出十张。

　　据可靠消息说这十张中分别有：

　　‘三绝’之中除绝尘谷之外的归枫林林主，黑哈谷那和霜息阁，冷鸢。
　　‘五奇’，分别是商界霸主凌云轩——轩主，殷枷朝；毒宫幽泉——幽泉宫宫主，司空云霞与长老，东方泉；水主霸鹰——霸鹰堡少堡主，令狐无极；天信怀风——怀风楼楼主，司马如烟与万俟（qi1）虹以及奇武败剑败——剑山庄二位少庄主。当然还有四大世家与个别其他独门独派。

　　好像，据说，“三绝老人”的挚友“清散上人”也来了，不过只是传闻。总之拿到帖子的都是四神大陆中几大势力的代表，实力雄厚，想抢也不行。

　　这一夜里耶城中有人叹息，有人释怀，有人不甘当然也有人得意。不论如何，这不平静的一天过去了。

　　距寿宴还有两天。

　　今天里耶城是兴奋得。因为许多人醒来都收到了一张淡黄色的请贴。请持帖人参加两日后绝尘谷的“万寿宴”，收到请贴的有数百人。

　　这一夜，里耶城是混乱得。因为许多人想得到那张淡黄的帖子，所以兵刃相交之声、人的惨叫声、狗吠声响了一夜。

　　明天就是伊封淮的寿辰，绝尘谷送给了里耶城一分大礼。今日正午，里耶的各酒楼、饭庄、茶楼，都收到了一张5000两的银票和一封信。于是下午里耶城所有人都谈论着明天，因为明天全城所有饭庄、酒楼、茶馆一切免费。而怀风楼、宵虹楼等所有青楼都收到了数万两的银票，不过却是歇业一天的费用。

　　今夜里耶城非常安静，大家都在等待天亮，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