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藜落》落宁

2、陌妍 陌藜依旧保

　　曾以为，心若相惜，便可执手一生；曾坚信，弱水三千，可只取一瓢饮。但当所有的现实赤裸的摆在眼前时，我才终于知道，曾以为就只是曾以为，即使它的过去是多么的闪闪发亮，也只是没有任何现实作用的以为。
　　终于在破晓的时候，一行人到达了渡口，天气还是阴沉着，时不时夹杂着细碎的雨滴，渡口来往着许多忙碌的身影。
　　“站住，臭小子，今天爷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一群大汉的追打下从街巷中冲向陌藜，长生见状慌忙将那小孩挡住。小孩挣扎着脱离长生的怀抱，“你放开我••••，你他妈的放开我•••”
　　“哟，小姐，这叫什么个地方啊”长安边打理被弄皱的衣摆边怒视莽撞冲上来的小孩。
　　没来由的陌藜觉得这孩子特别眼熟，“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还要赶路呢”长生将小孩拉到一边正准备走人，“臭小子，爷让你逃，你逃得了吗••••”随后是小孩的叫骂声和那几个大汉大声斥责。陌藜回头，皱了一下眉对长安道：“过去问问什么大不了的事？”
　　“夫人，我们初来中原还是不要管这种闲事了，赶紧找到顾家的别院比较要紧。”长生在陌藜耳边道。
　　“这•••”正在陌藜犹豫的时候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妇人匆匆跑过来，吃力的拉开那几个大汉“你们放开我儿子•••”
　　这个声音••••陌藜豁然转身看到一张布满了细纹的脸，瞬间十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只是所有的语言在那时都卡在了喉咙，无法组成一个字从口腔中吐出来，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女子用力地保护着怀中的孩子，然后所有的拳打脚踢不无准确地落在女子的头上，背上•••
　　“住手！”没有太多的感情，陌藜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人。长生长安回头看到陌藜那双空寂到洞穿一切的双眸，也许那一刻就注定了很多事只是随着命运的齿轮在运转，我们始终是无能为力的。
　　那几个大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这位小姐，你和他们认识吗？”被打的女子终于抬起了头对上陌藜的目光，“你是••••••阿藜？”妇人用不确定的声音道。
　　“放了他们，长安拿些银子给他们。”
　　“哦•••”长安在陌藜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陌生的异样，没有过多的询问将一袋银子交到领头的大汉手中，那人掂了掂重量，回头对跪在地上的母子道：“今儿个你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回头好好谢谢这位夫人吧，哈哈哈•••”说完带着一大帮子人消失在了街角。
　　妇人扶起孩子走到陌藜身边，一时无语只是打量着眼前的人，半响才梗咽着道：“陌——藜——这几年——你在那边，一切都还好吧•••”
　　“恩，还行——”陌藜转身看着不远处，“没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等等，我——”妇人犹豫着该说些什么，“哦，这是陌琪，小琪，快叫姐姐——”
　　长生用诧异的目光望着长安似乎在寻找答案，长安亦是。
　　“姐——”陌琪叫得很生硬，这个陌生的女人是自己的亲姐姐吗？
　　“好了，长安我们走吧。”陌藜对着陌琪象征性地笑了笑，转身便离开。
　　“娘，她就是以前妍姐经常提起的大姐吗？”
　　“恩，现在她已经不是你的大姐了。”妇人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说不出的痛苦贯穿了全身。

　　一行人到了顾家在中原的别院。
　　“夫人，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主公了，你先到后院休息一下吧。”顾家在中原的管家领着陌藜来到客房。
　　直到傍晚顾惜朝都没有出现，“小姐，主公还没来，我们先到院子里逛逛吧，在这里呆了一天了•••”
　　“那走吧！”
　　两人随意的在偌大的后院闲逛着，走过回廊的时候陌藜听到一阵阵女子低泣的声音，寻声走去看到一个娇艳的女子在一旁拭泪，“姑娘，你怎么了？”
　　那女子回头，一双凌厉的双眸瞪着陌藜，“你是谁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喂，你又是谁啊，连府上的少夫人都不认识。”
　　“少夫人？”女子惊异道。
　　陌藜善意的点了点头。
　　那女子突然转态，恭敬道：“夫人是来找主公的吧，奴婢带您过去，主公就在那边。”
　　他们来到一间房门前停下，“主公就在里面了。”一边扣响门板。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黔玉，你还有脸回来啊！”女子尖锐的嗓音听得陌藜非常不舒服。
　　“你的日子恐怕也不长了吧。”黔玉将陌藜推了推，“少夫人正找主公呢。”她尤其将少夫人三个字音量提的特别高，那样子就像一只被提起脖子的鸭子，可笑之极。
　　“到底怎么回事？”陌藜皱了皱眉。
　　“夫人进去就知道了。”
　　一时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突然进入的陌藜身上。陌藜看到顾惜朝俨然坐在堂上，一手把着酒杯，肆意的玩弄着，一手拂在身边陌生娇媚女子的腰上。一身深红色的丝质外衫显得异样陌生，腰间质地独特的玉佩悬着华丽的流苏自然垂下。眼中只有不屑，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没有惊异只是缓缓地将酒杯中的液体送到唇边，而后用袖口优雅地擦拭嘴角。“我不是吩咐阿拓让你在厢房待着，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散漫的声音中透露着不容违背的语气。
　　陌藜的神色始终没有任何改变，直到仔细看清顾惜朝身边的娇艳女子，睁大了眼睛“陌妍！”
　　顾惜朝回头：“你们认识？”
　　“你是••••阿藜？”不确定地声音，“你不是•••”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在确认了眼前的女子是陌藜后，女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漠。
　　陌藜握紧了拳头，道：“你马上给我回去。”
　　顾惜朝的嘴角露出了不着痕迹的笑意，看来一场好戏要上演了，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看到陌藜今天这样，将近十年的相处他们已经默契地认为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自私，冷漠。面对彼此他们永远不会有争吵，平静的面对对方所有的一切，安然度过了十年，十年•••原来和这个女子相识已经十年了•••顾惜朝的心底不由有一些触动。
　　“哟，出什么事了啊？”一个年莫四旬的女子笑着进屋，“黔玉，小妍，是不是你们又做错了什么啊•••顾公子她们还小您大人大量•••”一回头看到站在堂中的陌藜，“你是谁啊？”
　　“妈妈，她是少夫人。”黔玉在那女子耳边小声讲。
　　“你是妍的妈妈?”
　　“是的，我说少夫人出了这种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也怪不得我们小妍，顾公子他•••”
　　听着妈妈的话顾惜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多少你可以放了她？”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长安一直不安地看着这场景。
　　“我说我要赎回妍。”
　　“这个，小妍今天是第一次接客，我是想要大力的培养她的，前阵子的••••”妈妈开始蘑菇。
　　“说吧多少？”
　　“五千两！”
　　陌藜走到顾惜朝身边，“我等下再和你解释，请先帮我赎回她。”
　　顾惜朝别有会意地看了她一眼，示意下人拿来银票给陌藜。
　　陌藜将银票交到妈妈手中：“五千两，一分不少，妍以后就不是你的人了。”
　　那妈妈愣着接过银票，数了数，带着那些女子出去，“妍，以后要和少夫人好好相处啊！”
　　一时间房内无声，陌藜转身，“回去吧•••”
　　妍只是不语，站在顾惜朝身边，“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眼神仿佛带着洞穿一切的犀利。
　　“你自便。”陌藜依旧保持着决然的神色拂袖径直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