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藜落》落宁

1、中原 彼时的少年

　　过去的岁月终究尘埋了记忆，将来的时光在时空的穿梭中且歌且行，彼时的少年终于懂得遥远不远，想念不想，遗忘不忘的椎痛••••••
　　凭栏望，心无思
　　只道寒雨连江
　　幽幽残思浮眼前
　　点点都是心头恨

　　此生来去无知
　　空留大漠长烟直

　　海誓山盟应在，人两望
　　模糊苍老容颜，谁能道

　　卸妆台，胭脂泪
　　青丝长发断
　　从此金戈铁马换钗裙
　　懵懂萧瑟应少年

　　第一章 中原
　　乍暖还寒，冬天的凉气似乎还没有过去，温暖的气息却又在无形中滋入了大地。回首又是一年。时间在无形地碾过岁月的痕迹，匆匆又是匆匆，窗外的樱花肆意飘落地凄凉，梦断香殒，心中已是荒土成脊••••••

　　亭台外的回廊中传出阵阵低吟的琴瑟，听不出悲喜的韵律，辗转仅是迷离之间的无奈，落寞，也许正如这迎面而来的春风，虽已是四月的天，寒意却依旧如此却人。
　　“小姐，太夫人在佛堂找你过去。”抚琴女子回首，发髻被整齐的挽在脑后，道不出如何的倾国，深邃的眼眸中仅剩的是平静和安谧，尘世的浮华和喧嚣在如此清明的目光下仿佛已被掠去数年。

　　“这会儿离惜朝去中原也有些时间了吧，”面色温润的老人轻拂着手中的五彩佛珠。
　　“回夫人的话，是有些日子了。”
　　“嗯——该做的事做完了就该回来了，回头你去看看他，”抚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了一下，抬头直愣愣地看着答话的人，“有时间跟我在佛堂多念些经书，消消这一身的晦气。”
　　年轻女子只是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是。”
　　“夫人，少夫人还年轻，年轻人的事我们这把年纪的人哪懂得啊，您就随着她吧••••••”伺候了她大半辈子的老嬷嬷边添水，边含着笑地看着边上低头不语的人。
　　“哼•••这话怎么说的，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又是我这个老太婆的不是了，回去准备下行李，明早就出发吧。”老夫人拂了拂手，示意了下。
　　女子的身影走出门榄，“活脱脱的一个死活人样，早几辈子我是欠了她了怎么的•••”老妇人起身，将手中的佛珠用力搁在八仙桌上。
　　“您也别往心里去，陌藜那样又不是第一回了，您还不了解她嘛，这么多年了不也就相安无事的。”老嬷嬷走过去扶住老妇人，“这园子里的樱花开得热闹着，我扶您去瞧瞧•••”
　　两人相继走出了佛堂。

　　“小姐，明天就要去中原吗？这么早没听你说过啊，”侍女长安整理着手边的行李道。
　　“嗯，——”陌藜倚身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樱雨，陷入沉思。
　　“那我们要不要回汉水——”
　　“到时再说吧。”陌藜打断长安的话。只身一人走出了房间，长安看到那道凄凉徘徊的身影渐渐在满是随风而散的粉色碎片中退去，显得过分地决绝。

　　清晨出门的时候只有老嬷嬷出现，带来了老夫人的亲笔书信又草草交代了几句，陌藜便和长安上了马车，赶车的是长安的哥哥长生，也是顾家的家仆。一个青涩的少年，是陌藜的第一印象，也曾听长安提起过她的哥哥，印象中应该是一个粗犷的武将，和眼前这个白皙干净的少年相差甚大。一路上长生很少说话，只有遇到下坡的时候会回头提醒陌藜小心，他的声音很粘，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年，陌藜的胸腔中突然渗出了一丝苦涩，那段岁月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尘埋在了汉水江边，江水涛涛翻滚的数年，她的少年也早已冲刷殆尽。而如今，重回汉水，人事两相异••••••
　　在江上浮沉了数天，船上尽是两地来往的商人，舱内喧闹声不断，独身走出了船舱，却看到长生一人对着滚滚后退的江水凝望着前方，眉目之间有着无法舒展的倦怠••••••
　　“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两人并肩而立，陌藜抬头望着并不明朗的天空。
　　“少夫人——舱里头闷得荒，出来透气••••••”长生回头恭敬道。
　　陌藜看了长生一眼，继续道：“来过中原吗？”
　　“没有，夫人来过？”
　　“哥，小姐从小在汉水边长大的。”长安拿了件披风从舱内出来，“小姐，这外头风大，还是回去吧，刚听船夫说再两个时辰就到岸。”
　　“夫人是中原人士•••”长生若有所思。
　　陌藜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后退的翻腾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