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劫》身无彩凤

11、美人怒（2） 杨美人那什

　　君震轩有午睡的习惯。柳蝉为他宽衣时，君震轩注意了她的神色。寻常宫婢后妃见了他皆是一副惶恐娇羞、欲迎还拒的姿态，更别说是伺候他就寝。反观柳蝉，她面上的云淡风轻显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稳，很难相信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子有亲密接触。这让君震轩感觉新奇，好似她怠慢了大邺王朝的万圣至尊。
　　柳蝉正在整理被塌，听身后君震轩道：“这会儿功夫御书房没人。你若觉得闷了就去北屋的架上挑本书坐着翻翻打发时间。”
　　倒是个体恤奴才的好皇帝。柳蝉心中冷笑：“奴婢……蝉儿不敢玩忽职守。”
　　君震轩一本正经道：“朕让你敢你就得敢。免得你一人守着无趣，练个什么金鸡独立来吓朕。”
　　柳蝉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惊觉失态后脸色大变。
　　君震轩到没有怪罪的意思，柔声道：“行了，这不用你伺候。”
　　柳蝉欠身道：“是，蝉儿告退。”
　　御书房北屋的藏书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涉及面甚广的佳作，但像《乐典》、《大佛》此类高深的文书，柳蝉这个“浅学者”是万万不敢拿的。选了本尚南廷的《桃山游记》装样子。柳蝉唯恐君震轩起身后会询问，答不上来总归不合适。便强作精神翻了几篇，看得进看不进，横竖有个大致印象。
　　安生来时没瞧见皇上，知道是歇着了。又看柳蝉捧着本册子出神，便站在门口压低了嗓子招手，道：“姑姑，借步说话。”
　　柳蝉跟着安生行到前院，轻声问道：“公公有事吩咐？”
　　安生笑嘻嘻，大大咧咧的一声嗨：“什么吩咐不吩咐。哪里轮得到小安子使唤姑姑您。可不敢坏了宫里规矩。”
　　柳蝉也不胡乱回话，只对着安生盈盈一笑，静待下文。
　　安生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杨美人身子不舒畅，差人来说。”
　　柳蝉严肃道：“宣御医没有？重吗？皇上刚睡下，要不要……”
　　安生没等柳蝉说完，不以为然道：“敏主子不舒畅的日子多了，若不是御医院的人来传话不必惊动皇上。”
　　杨敏是今年初春新晋的美人，相貌的确有几分姿色。可惜不知轻重，总以为君震轩唤她一声美人，她便有了傲视后宫的资本。孰不知美人只是个让帝王叫着顺口的称谓罢了，与“江山美人孰轻孰重”的美谈毫无联系。
　　柳蝉犹豫道：“竟能如此……我总觉不妥。”
　　安生心想，这柳姑姑还真是单纯无知。忍不住卖弄：“姑姑不知，这些都是小主们为了引起皇上注意使的把戏。想要在这美色扎堆的宫里博出位，别说装病，装疯的事都曾有过。”才说完，安生就觉自己话中带刺，改口道：“皇上为国事日理万机，我们做奴才的不千方百计为万岁分忧，难道还让这些猫腻伤了皇上心神？宫里想面圣的人何止这些小主，可皇上就一个。况且咱万岁也得歇歇不是。姑姑您说，小安子的话对不对？”
　　柳蝉思索一翻，微微点头：“倒也是这个理。”
　　安生继续道：“杨美人那什么情形，咱又不知虚实。等皇上起身，姑姑您顺口一句就算禀了。又不是厉害主子，犯不着扰皇上清梦。”
　　柳蝉歪着脑袋，像是自言自语：“这样啊。”
　　安生环视四周，吞吐道：“小安子给姑姑提个醒。其实啊，其实万岁爷……”说着又瞄了眼身后，确定四下无人后把嗓音压得更低，道：“万岁爷他，他有起床气。莫不是早朝国政或睡饱了自个儿醒，脾气可大着呢。小安子刚到景晔宫那会儿不知规矩，生生把皇上叫醒了三回。现在想起来心还凉着半截。”
　　柳蝉心中冷哼：还用你告诉我。“当真？那可多亏你提醒。否则我今日真得闯祸。宫里这些门道我都不懂。就怕惹皇上厌了还不自知。小安子，我要怎么谢你才好？”
　　安生见柳蝉不再见外的喊他公公，憨厚一笑：“师傅嘱咐我好生照应姑姑，小安子自然要上心。再说，不都是景晔宫里当差的奴才嘛，那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姑姑日后得了什么好吃的，给小安子留一口就是了。”
　　王德喜能有这么好心，柳蝉是不信的。避重就轻道：“我不过到任二日便得王总管挂心。这叫柳蝉何以回报？说起来也是我行事不周，还没去总管那里请过安。”
　　“姑姑不必自责。太后从今日起吃斋念佛闭宫一个月。我师傅伺候在旁又有戒律在身，不便出来相见。师傅说了，晚些时候寻个空，叫上各处嬷嬷长事一道聚聚，贺姑姑您高升。”
　　其实两人都有意接近对方，话语间自是一拍即合。又絮叨了一阵。杂七杂八说了好些事。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一个时辰，便默契收尾各自忙各自的差事。
　　柳蝉虽没从安生那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但对他也多了份了解。这人，说话漂亮的滴水不漏。感叹到底是王德喜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
　　安生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柳蝉。见她已行到门口正抬腿往里跨。安生的嘴角一弯，露出个成分复杂的笑，转眼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