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劫》身无彩凤

10、美人怒（1） 丽妃在时宫

　　珠玉宫。
　　霜露屏退旁人，对贵妃椅上闭目养神的祥嫔恭敬道：“娘娘，奴婢回来了。”
　　祥妃慵懒的应声，道：“事情查得如何？”
　　“奴婢探听清楚，景晔宫那里的确添了位姓柳的随衣。”霜露见祥妃面色一紧，忙凑上前伺候着起身。
　　祥妃不快道：“这么说，昨日翠儿所言都属实？皇上钦点了一个身无半两肉的丫头当景晔宫的主事？”
　　霜露道：“千真万确。奴婢去时，柳随衣送桂嬷嬷回浣衣局，人不在宫里。奴婢只好借口找丰登出来打听一番。丰登说是昨个皇上一起身就差小安子去传口谕。据说这位柳随衣貌不惊人，说话细声细气的看着很是娇弱呢！”
　　祥妃冷哼：“貌不惊人？那怎么皇上偏点她不点别人？”
　　霜露不假思索道：“也许是皇上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尝尝清汤小粥也说不定。”
　　祥妃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吃了便吃了，顶多你家主子后宫里再多个妹妹。何必多此一举封为随衣，即便是六品也终究是个奴才。”
　　“是……是奴婢多嘴。”霜露深知说错了话，垂下脸不敢看祥嫔。
　　祥嫔扫了眼耷拉着脑袋的霜露，收敛怒气好言道：“这次多亏你心细，察觉送衣小婢神色恍惚恐有蹊跷。与之攀谈哄她说出实情。否则这些风吹草动，不知何年何月才传到珠玉宫。”说着缓缓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为霜露带上：“从我还是储秀宫的婉瑭小主，你便跟在我身旁伺候。一晃三年多。你我名为主仆，却彼此交心无话不谈，情分胜似姐妹。小霜你为了我，忍辱负重不惜与丰登对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委屈了你……”祥嫔说到动情处，两眼闪烁着泪光。
　　“能伺候娘娘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做什么都是奴婢愿意的，求娘娘您不要这么说。奴婢受不起。”霜露被祥嫔一番肺腑感动的落下泪来。
　　祥嫔隐忍着泪水，紧握住霜露两手，深情道：“好在丰登品行端正，对你有几分情意，又是在皇上寝宫当差的公公，日后必定有番作为。否则我怎能忍心看你跳进火坑。”
　　“奴婢只求为娘娘谋势，与谁对食都不打紧。只要对娘娘有利，奴婢……奴婢……”霜露激动的语无伦次。
　　祥嫔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你一片忠心我自然明白。苦了你往后对景晔宫的动向多加留心，常和丰登通通气。待我有朝一日……必定不会亏待你。”
　　话中的隐晦霜露心知肚明，点头道：“丰登与奴婢都是一心一意向着您的。奴婢也特别叮嘱过，他必当加倍留意。娘娘尽管放心。”
　　祥嫔见目的达成，欣慰道：“我乔婉瑭有你这样忠心护主的心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娘娘，霜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见祥嫔坐到镜前，霜露自然而然的拿起梳子为她打理青丝。
　　祥嫔对镜画眉，轻笑道：“你我之间还问这个做什么，只管讲便是了。”
　　“原本宫中除了独占三千帝王恩的丽妃外，得宠的就属淑妃。后宫哪个不知她们二妃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姐妹，行事素来同气连枝。永盛二年的选秀大典上，淑妃吹箫丽妃舞剑，配合的天衣无缝。皇上看的赞不绝口，当场把二人列入四妃。三年多来四妃中的宁、惠二位一直空缺。直到丽妃……”霜露说到忌讳，声音戛然而止。
　　祥嫔正听的出神，催促道：“这又没外人，你继续说。”
　　霜露应是，观察着镜中祥嫔的神色轻声道：“论起相貌性情资历，宁妃之位本轮不到郁才人。宫里大家伙都清楚，皇上是念在郁大人平反有功才进了郁才人的位份。换句不好听的话讲，宁妃是借着丽妃的玉碎爬上位的。再者，娘娘您想想，淑妃看着被她压制了三年多的郁才人居然一朝翻身成了与她平起平坐的宁妃。她心里是怎么一番滋味！”
　　见祥嫔嘴角扬起讽刺的笑，霜露更加卖力道：“宫里都说宁妃和丽妃八字犯冲，一个要是今载不死，另一个活不到开春。还说淑妃与丽妃交好就是因为八字投缘，这宁妃克死了丽妃下个就该到淑妃。传的有模有样。”
　　祥嫔心中大快：“丽妃在世时，帮她挡下不少锋芒。如今唇寒齿亡，淑妃听了还不得气炸。”
　　霜露点头道：“谁听了能好受呀。所以奴婢猜想，淑妃一定不待见宁妃得势。而这宁妃三年多来一直在曦泉宫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她多少对淑妃心存芥蒂。这二妃早晚得一场恶斗。奴婢以为娘娘该早作打算。毕竟宁妃个性文静婉约，凭一己之力要斗赢淑妃绝无胜算。丽妃死后宫中局势虽不明朗，但后妃中最有希望问鼎后位的便是淑妃。若不尽早除去，娘娘要熬出头怕是遥遥无期。”
　　祥嫔沉思片刻，满脸阴寒：“黎雪辞的性情比之宇文朱雅的狂傲，尤显得更为冷冽。我到乐见重重摔下去的那个是她。”
　　霜露见祥嫔早有此意，拿着梳子的芊芊玉手轻柔的抚过一缕秀发，似是逗弄。话锋一转道：“景晔宫那里难说有需要用到柳蝉的地方。依奴婢浅见，这个柳随衣我们不便与之为敌，反而更需拉拢。若能收服皇上身旁的大宫女，娘娘在宫中的势力必将如虎添翼。即便以后柳蝉承受龙宠成了主子，那也是娘娘您做大她做小。还不照样得依附着您。”
　　祥嫔听着也觉霜露分析的有些道理：“怕只怕她没那么容易被收服。”
　　霜露秀眉一挑，俯身在祥嫔耳旁细语道：“丽妃在时宫里妃嫔只有韬光养晦的份，现在哪个不是蠢蠢欲动。娘娘在后妃中虽算不上如日中天，也可谓一人之下。您高高在上，只需对柳蝉这个初赏权势滋味的女官稍稍做出些亲善的姿态，便可叫她受宠若惊感激流涕。若她是个自轻自贱的主儿，人家替娘娘您死的心都有。”
　　霜露的话在祥嫔听来格外悦耳，忍不住喜上眉梢，赞叹道：“珠玉宫没了你还真不行。”
　　“为娘娘解忧排难是奴婢的本分。自然得方方面面都考虑妥当。”霜露说的乖巧，心中冷笑。乔婉瑭，凭你也想争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