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泼皮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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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剑门回螺阳镇已经是八天后的事情，期间爷爷天天去找人家门主，内容我自然是不知道，偷听的事情我不想再做，事实上，鹭儿也不打算再让我做，每次闲逛不是带我到后院摘花就是去练武场看一群男男女女“喝喝哼哈”地练武，我宁愿呆在房间里温习好了。
可是在下山的途中，我跟爷爷之间爆发了第一次的争执。
“爷爷，你说什么？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霸王医，一个医术很高明的高人。你滕叔叔说过他可能治得了你的眼睛，让我带你去找他。”
“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因为我之前都不知道他在哪，本来想一边找一边带你四处去的。不过后来发现御剑门的门主认识他，所以就拜托他联络。”
“这就是你这几天留在御剑门的原因？”
“嗯，一部分是这样，还有关于他们跟狂刀门的事情也要商量。”
“可、可是御剑门跟狂刀门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小月，你怎么……”像是忽然醒觉了什么，我也愣住，“你偷听我们说话？”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还是撇过头，“我不是故意的。”
“小月！”爷爷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气，“我不让你知道太多时为了保护你啊。”
“我知道，可是我讨厌被隐瞒着啊！”
“你还小！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一不能自保，二不能解决。乖乖地等爷爷保护你不好吗。”
“我、我更希望能自己保护自己啊！”
“你说什么呢，你才五岁！”说起年龄的时候他格外加了重音，“不让大人担心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我……”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
“乖，小月，听爷爷的话，这些事你就别多管了，爷爷送你去找霸王医，让他治你的眼睛。”
“那爷爷你呢？放下我之后，就能够没有顾及地去解决这些事情了吗？”
“小月！”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觉得我妨碍你罢了！”挣脱爷爷的手，我兀自往山下跑去，并不是真的要逃离他，只是我讨厌现在这种感觉，想要一个人静下来。
或许是看懂我，也或许是其他原因，爷爷并没有跟上来，我一口气往下跑往下跑，直到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
“啊，难看死了。”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腹中却忽然一阵强烈的绞痛——
是毒发吧。虽然来得有些突然。
好痛，没有办法停止，疼痛从脑袋沿着脊椎往下探，遇到分叉便复制继续走，凝结在指尖后又往回继续，这样一来二去，痛得我哼不出声，全身颤抖。感觉自己像要分裂成两人，又从两人合并成一人，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起来。
最后回荡在脑中的，是爷爷焦急的呼唤，可是，好遥远……
黑暗中，我再次回到了过去。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第三者那样，看着自己“前世”，甚至能够看到我从来不知道的一些事，这仿佛是要一点一滴的从灵魂里改造这个本不属于我的身体。属于前世的本性慢慢被唤醒，而属于这具身体的气息越发少。
“如果她自己没有求生意志，基本是没有活过来的希望了。”是我的主治医生。
“伤得很重吗？”是我老板。
“非常厉害，平常人恐怕早去了。”
只见我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唇抿成一个讽刺的角度，双手攥紧，即便昏迷着也是充满力量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如今看来，倒有几分悲剧色彩。
老板跟医生嘀咕几声后，医生离去，老板则坐在我床头，用他那冷冷的眸光审视我良久。沉默了有半个世纪后，方缓缓道：“你不能死，也不能逃，乖乖给我醒来。”
我冷哼，即便在我昏迷时也防备着我逃，他也太累了。
“小月！小月！”爷爷的呼唤把我拉回现实。
仿佛看到一张脸在我眼前一晃而过，但瞬间又再回复模糊。
“我死了吗？”喃喃自问。
“你说什么傻话呢！”爷爷拍着我面庞，“疼糊涂了吧。”说着在我额上搭上湿毛巾，温柔地摸我的头。
“你快吓死爷爷了。”
“爷爷，这是在哪？”感觉躺在什么地方，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着，头好晕。
“我们在马车上。你未来的师兄来接你了。”
“师——兄——？”无法解读这个名词。
“好了，你也累了，先别想，等清醒过来之后再解释给你听。”
“嗯……好……”说着我也忍不住坠入梦乡。
摇晃的感觉始终未消，颠簸中我一梦十年。
仿佛是做了一个完整的梦，然而，在我终于醒来的那一刻，什么都忘记了。我只记得是个带点凄凉的梦境。
碌碌马车声，还有辗过泥地的闷响，草地的芳香，野花的微醺。四处摸索，发现只有我一人。身下是温暖的床褥，周围空无一物，大概是为了照顾眼睛看不见的我。
“爷爷？”试着向外头叫唤，不一会，爷爷就从外面探头进来。
“小月，你终于醒过来了。担心死爷爷。”
接着感觉到拥入一个厚实的怀抱，是爷爷。“幸好没事，昏睡这么多天，还以为醒不来呢……”
我不懂安慰人，安静靠着爷爷，一手环住他。
片刻，爷爷跟我说起我昏迷之后的事情。
原来，那天我毒发不久就被跟上来的爷爷发现，他连忙把我带回螺阳镇客栈，给我服下准备好的药，但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焦急的他跑上镇里想要大夫，想着能有什么止痛药也好，谁知道在客栈门口就撞上了来接我们的人。
在御剑门的时候，他让门主联络上霸王医，霸王医对我的毒症感到好奇愿意出手治我，并且派大弟子过来，据说有收我做徒弟的打算。因为好奇小师妹的模样，我的未来师兄快马赶来，正好撞上我毒发。用上他带来的止痛药跟解毒药，总算让我熬了过去，他们不敢耽搁，马上租辆马车往霸王医那送。
到如今，我已经整整昏迷了五天。
“看来是在鬼门关转一圈回来了。”我忍不住自嘲。
“我师兄呢？我想见见他。”
“他在外面赶车呢，待会我去替他，让他陪陪你，可好？”
“嗯。”真期待。不知道我的师兄是圆是扁（虽然待会也不知道），什么年纪什么样的感觉。如果是翩翩美少年那该多好啊。
不一会，爷爷果然出去替人，我的未来师兄随之钻了进来。
“嘻嘻，师妹终于醒过来，师兄很高兴呢。”
很好听的声音，带上几分不羁的感觉，还很年轻，估摸十几岁吧。我还没回答，他竟然一手伸过来捏我脸蛋！“哇，师妹的皮肤不错，脸蛋也够肉，像面粉。”
“……”形象崩溃，“你真是我师兄？”
“是啊，怎么？”
“感觉当我小弟还不错……”哇，我的脸蛋立时被搓圆了！
“乖，喊师兄哥哥。”
“我还没拜师呢！”绝对不肯屈从。心想，等我拜师了也未必会喊。
“快叫！”我的脸蛋开始觉得痛。
“织鬃……”
“……”
我的未来师兄，姓陶名餮，外号（据说是）泼皮猴，而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带贬义的外号，这证明了世上无奇不有，有的人喜欢戴高帽有的人喜欢被踩进水沟里去而我师兄则很不幸是后者。
相对而言其实我觉得他更像凶猛的饕餮古兽，不过他貌似不知道这种东西，看来历史文化不共通，没意思！
说起我的未来师傅，据说是因为他要医治的人，无常都带不走，因此被称之为“霸王”，其实就是一个医术高明的世外高人。师兄说他的个性很好欺负，一点都不霸王，于是我想，果然“慈傅多败徒”啊！当然，不包括我，我还没进师门呢。
还有，我的爷爷决定不跟我分开了，就算我留在霸王医身边他都不走，说害怕像我父亲那样，有一天听得到消息，却见不到最后一面，甚至连坟墓尸体都没留下。说这句话时他还很忧伤，我想我懂的。
暂时打算把一切烦恼都先放下，我期待跟我未来师傅的见面。
我期待能够看见光明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泼皮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