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凭风走》吖呢

6、第6章：阴谋（上） 绝对是个阴

　　说起爷爷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那是时时不同。
　　没见面的时候，以为他是那种性情古怪的老头子；初次见面之后，觉得他是那种宠溺孙女爱笑好玩的老顽童；几日相处过来，觉得他做事心细体贴可靠；昨天，觉得他高深莫测绝对是个高人；今天早上，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和平主义者，大大地吓了一跳……
　　而就刚才，我只认为他是个疯子！
　　竟然就这样跳下去，然后“嚯嚯”两掌就把人家搁倒了，而我只听到他们暗哼两声，再没下文。
　　“爷、爷爷，你不会是……”杀掉他们吧？
　　爷爷没答话，大步往前又走几步，不知道做了什么事，就听得前方又有几声暗哼，看来那几个人没死。又听得他们跟小声商量半晌，爷爷方才走进拉起我的手：“好了小月，接下来我们要去御剑门。”
　　“爷爷，我不明白。你刚才在做什么？”
　　“小月，别多问，你就旁边看着就好。”
　　“爷爷……”有些不满，你有什么必须要瞒着我的呢。
　　爷爷没再答我，我也没再问，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少管为妙，这等道理我作为穿越女还是心知肚明的。反正我又不是他真正的孙女，何必管太多他的事情呢，这样想我心里立刻就舒坦很多。
　　不知道是否感觉到什么，他紧了紧我的手：“小月，爷爷只是为了你好。”
　　“嗯。”
　　这次我们没有再飞檐走壁，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出去，一路上都没有人出手拦阻。出了大门，竟然已经准备好马匹，上马做好后，直直奔驰而去。
　　一路上我不说话，爷爷也仿佛在思量着什么事情一言不发，唯一感受到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密密刮落在面庞上的风刃，突然让我想起前世的事情。

　　其实我很爱一个人半夜在海边开快车兜风。因为是深夜，高速公路上基本没几辆车，所以开得毫无顾忌。而我，则一边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一边做自己的思考。什么危险之类的信息也从未进入过我的脑海——
　　不能理解的世界，不能理解的交际圈，那些曾以为很熟悉后来才认清的陌生人，只有在这样的夜里把他们全数抛之脑后，在第二天再见时才能继续扮演相熟的角色。
　　然后，那一天，老板在公路上拦住了我，他紧抿着唇，冷然问：“你以为自欺欺人就有用吗，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去适应的话，走到哪里都一样。”然后拉我到海边，把我推进冰冷的海浪里，任由那刺骨的巨浪一阵又一阵覆盖我俩。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清醒过来。直到现在，我知道的，骨子里我还是那个固执的灵魂。没法适应这个真实的世界，而一味追求心目中简单纯粹的桃源。
　　就算我知道，这个世界本就不可能简单，因为我心里根本就不认同。

　　恍恍惚惚之间，在马上不知道已经颠簸了几个时辰，只知道爷爷半路把我放下来，简单用过干粮。虽然我的行动是自主的，但思想根本就不在这里，犹如一只木偶。而等我终于稍微恢复知觉时，已经日落西山了。
　　“小月，今晚我们在御剑门过夜。”爷爷告诉我，然后放慢了马的奔驰速度，依稀可以听见有人来接，把我们领进一处地方，估计就是御剑门里。
　　接下去的事情我没有参与，只知道爷爷放开我，让几个人领我到房间歇息等待用餐，而他则跟随另外的人走开，可能是去见门主吧。给我领路的那几人里，有个是跟我年纪相近的女孩，怯生生地问我名字。
　　“江露月。”我也不忌违。
　　“我叫鹭儿，飞鹭的鹭。我、我是来服侍月姑娘的。”
　　我呆了呆：“我只住这一晚上而已。不用服侍了。”
　　“可、可是”
　　“好吧，随便了。”我努努嘴，“反正我看不到，你就扶着我吧。”
　　“好！”
　　沿着走廊左右拐了几个弯，终于到达他们安排给我的房间，因为看不到，只能靠感觉判断，约莫是个有十几坪的大房间，也是，古代土地便宜嘛。房间尽头就是一张大床，挂着丝帐，铺好了厚厚的床褥，一靠上去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自己不算累，看来只是错觉而已，其实我早累趴了。
　　“鹭儿，你去给我拿条湿毛巾来行不？我想敷会额头。”
　　鹭儿应声下去，不一会就给我拿来了，我顺手将它往头上一搭，准备入眠。临睡前吩咐鹭儿把门带上。
　　心里有无数的疑问，但不愿去想。昨晚那种看热闹的心情早消散殆尽，这样掺合下去没意思，更别提爷爷带给我的那种不安。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唯有静静调息，闭目养神，等待剧情继续发展。
　　又过了不知多久，有人暗暗推动我，我正想问是不是要开饭了，只觉得一阵厚重的被褥把我紧紧卷住，被人抬了起来。
　　心里暗道不妙，耳边有人说话：“这娃儿倒是挺容易搞定，一个迷香就支持不住了。”
　　“这是当然的，这么个小孩，哪会提防呢。正好，可以当筹码。”
　　“那现在怎么办，把她带出去？”
　　“先带到西边树林里藏着吧，还没到出场时候。”
　　“咿呀”一声窗被推开，然后几个起纵，我被人搬出了房间。黑暗中不辨方向，只知道是往西边去了。

　　半个时辰后。我被御剑门的人从西边树林的草丛堆里给找回，送到已经心急如焚的爷爷身边。他紧紧抱住我，好像怕我会出什么事似的，让我稍微感觉到安心。
　　“小月，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们？爷爷你说谁？”
　　“……小月，你记得是谁把你带到树林里的吗？声音，记得不？男的还是女的？”
　　“我只记得回房之后感觉好累，好累，然后我就睡着了。然后……然后有人在我耳边说话……醒来就在树林里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旁边有人突然插话进来。
　　“感谢门主帮忙，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月儿。”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早日找到幕后那人才是。”声调一转，“哼，现在小姑娘已经被我们找到，你们的阴谋已经破灭了，快点供出幕后黑手。”
　　看似大厅中间正有人，我们称之为阴谋者被抓获，而且如今正在面对着会审。我作为被害人，坐在爷爷旁边。
　　听爷爷解释大概知道了详情，就在他跟御剑门主商谈着关于两派恩怨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突袭爷爷，并且非常毒辣地直取命门，被爷爷挡住，对方立刻往西边方向逃走，途中被截获。同时鹭儿也发现我已经被掳走了。于是众人循着“逃跑的人打算把人质带走离开”的思路在西边的树林里找到我。
　　只听得对方暗哼一声，明显不打算配合。
　　“如果你告诉我们，我们不会难为你，你又何苦呢。”
　　“须知各为其主，我既然做得出，就代表我认同，不可能被你们说服。”对方冷硬的声音，如同大理石般，倒显得有几分气概。
　　“你又……”
　　“不用多说，要杀要剐，我自不会多怨言。”
　　“阁下铮铮汉子，恕江某无法下手。史兄弟，我看今天就先把他关住，等明日再想其他解决办法吧，毕竟……”后面那句明显是对那个门主所说的。
　　“一切就按前辈所说吧。”
　　眼看着一段不伦不类的会审就要完结了，忽听得外面又是一阵骚乱，“磅”地巨响，大厅花窗被撞破——
　　哎呀呀，看来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