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阳光》吴中生有

9、第九章 这天，程阳

　　这天，程阳到卫生所帮姥爷取回老医生给的据说能止疼又不伤身的偏方，才到家一个意想不到人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
　　“欧阳飓？！”
　　从程阳眼里明确的看到不可至信的惊愕，欧阳飓心情一下就好了，迎上去：“见鬼啦你？亏我大老远的赶来见你，还不赶紧热烈欢迎。”说着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程阳。
　　没有理会欧阳飓的耍宝，连珠带炮的问题从程阳嘴里脱口而出：“你，你怎麽来了？学校不用上课吗？你怎麽会知道我家在这儿？”
　　“一次问那么多问题我是先回答哪个才好？”悻悻地放下手，欧阳飓不满地嘟嚷着：“看我拎半天也不知道搭把手。拿着，都是特意给你带的。”
　　不知所措地接过欧阳飓递来的东西，程阳一看吓一跳，里面全是他见都没见过的高档营养品，足足两大袋，像是烫手山芋赶紧地还给欧阳飓：“不行，这些东西好贵的，我不能收。”谁知欧阳飓往后一退，避开了他两人都不接东西僵持着。
　　“程阳，我不想再和你吵架！”嘴上说着不想吵架，欧阳飓还是忍不住瞪了程阳一眼：“你为什么对别人的好意总是那么抵触呢？我一听说你病了就立即请假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赶来看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感激就算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拒绝别人的心意也是会让人受伤的吗？你要不要就把东西扔了，反正我不会再拿回来。”
　　没想到欧阳飓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害怕他误会，程阳赶紧解释：“对不起，我不那个意思。这些东西不便宜吧，你一个学生花的都是父母的钱，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你还是拿去退钱吧。”
　　知道程阳是为他着想，欧阳飓心情一下又阴转晴了:“我说你在别扭什么，放心，这些东西不要钱。”
　　“不要钱？！”骗人！哪有哪种好事？
　　看着程阳好玩的表情，欧阳飓笑了笑，“骗你干嘛？难道我花了钱说没花，至于那么傻呀我？你也不想想，现在那个单位干部家里不是堆满这种礼品，我家人送的都能开一家营养品店了，我急着来找你没回家取，这是冉青家的，等我这周回家再还他。”
　　“欧阳飓，谢谢你。”话都说到这份上，程阳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收下东西，不想继续站在门口让人看见，带着欧阳飓进屋随口问道：
　　“对了，我没病呀，你听谁说的？”
　　程阳也就随口一问，谁知正好问道欧阳飓生气的地方，惹来一阵埋怨：
　　“还不是你那个舅舅！话没说清楚，明明病的是你姥爷结果让老师以为是你，我跟老师打听你的消息，差点没急死。问清你的地址就赶过来了，到了你们村才知道是你姥爷病了才松口气，幸亏不是你。”
　　程阳瞪大了眼：“什么叫幸好不是我，难道我姥爷病了就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一时最快，说错话，欧阳飓赶紧把话带到一边：“啊，对了既然病的不是你，这些东西就留给你姥爷用吧，听说这老年人用特好。这个是补血的，这个是补气的…………….”
　　看着欧阳飓急忙解释的样子，晨阳的心里暖洋洋的。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在两人那次的不愉快后，欧阳飓还把他当朋友如此上心。如果自己还斤斤计较倒显得有些小肚鸡肠。
　　程阳还想说什么，姥姥正好从地里摘菜回来，见到欧阳飓的到来很高兴，精神帅气嘴又甜的小伙子让老人家很喜欢，笑眯眯的招呼他坐，又拿出瓜子花生之类的零嘴给他吃。本来是打算随便做点小菜当晚饭的，但是欧阳飓的到来让姥姥决定要做顿好的请他，尽管欧阳飓不停地说“不用了”，姥姥还是执意招呼程阳帮自己张罗晚饭去了。
　　晚饭非常丰盛，姥姥姥爷第一次见到程阳城里的同学显得格外热情，不仅特地宰了只鸡，炖猪肉、红烧鱼，置办的全是过节的菜色，程阳姥爷身子不方便还是上桌陪他们。
　　席间欧阳飓很会活跃气氛，就像是同村的伙伴到程阳家吃便饭一样的亲切、随意。没有城里人的高人一等，也没有虚假的谦辞，这是欧阳飓自小就练就的本事，长袖善舞，他如果有心要迎合别人，那话还不说得漂亮。更何况，程阳家的朴实真诚也确实让他很感动是真心喜欢这家人。话里话外都是是程阳的好，时不时还把学校里的趣事活灵活现的讲出来，逗得两位老人乐得直呵呵。
　　欧阳飓在与两位老人侃侃而谈，程阳在一旁也一直微笑着注视他们。这一刻，他是真心的感谢欧阳飓的到来，为姥姥姥爷带来从病痛以来的首次开还展颜。
　　谈笑间，一顿饭是宾主尽欢。饭後程阳本来要收拾清洗的，但是被姥姥阻拦了，说是要他陪欧阳飓到处转转。
　　程阳带欧阳飓往村里的麦田走。
　　羊肠小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稻田，偶尔也见到一些玉米、高粱、芝麻田。只有在田边或是很小块的田里才见到一些村里人种的蔬菜，也就够自家吃的。很多农作物都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欧阳飓不认识的。被肖宸毫不留情地耻笑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麦田里时不时会有绿色的蚂蚱跳到麦穗上，小路上、甚至欧阳飓的脚旁，把他惊一跳，就又会引来程阳的嗤笑。
　　看着夕阳下程阳的脸，欧阳飓觉得自己移不开眼睛。这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程阳，一个充满朝气、自由、毫不掩饰本性的程阳，不像学校里的内向腼腆，现在的他甚至是耀眼的。
　　注：90年代初北方刚刚实施”菜篮子”工程，此前的蔬菜供应非常匮乏。
　　八九月的麦穗已经很饱满但是还没有泛黄，可能是才下过雨的关系，显得格外油绿，一阵风吹过，脸面无边的绿色海洋掀起了阵阵浪潮，让人无限沉醉。
　　欧阳飓率先跑向麦田中央，舒展双臂做陶醉状，向程阳喊道：“程阳，你看这儿像不像诗里的写得大草原。”
　　程阳低头想了下，非常严肃地回答：“哪儿像？你就是刮龙卷风，也吹不出牛和羊，蚂蚱倒是有一堆。”说完还随手抓起一只蚂蚱向欧阳飓挥挥手。
　　欧阳飓是谁？岂是程阳随便能调侃的：“谁说的？没有绵羊，至少还有程阳呀。”
　　…… ……
　　“欧阳飓！你别跑，你才是一头牛呢!”
　　反应过来的程阳挥着拳头向欧阳飓跑去，两个少年肆意地笑闹着奔向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