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阳光》吴中生有

10、第十章 跑了好一会

　　跑了好一会儿，程阳率先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倒在一片玉米地里，欧阳飓见状也反过头坐在他身边，除了微微有些脸红，不见他有吃力的迹象。
　　“怪不得被人叫小美人呢？看你这才几步就跑不动了，哪像个男孩子，整个一林黛玉。”欧阳飓话本来只想调侃程阳两句，可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同时回忆起放假前的那次争吵，本来在无意中回避的问题冷不丁的又摆在了他们面前。
　　欧阳飓其实是个很会运用语言艺术察言观色的人，可每次在程阳面前就控制不住自己，总会说出些不经大脑的话，让他懊悔地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相识半年多，程阳的倔强性格早让他多有领教，急忙打量程阳的脸色怕他又和自己制气，拼命想找些话题岔开，可越急就越想不出来，倒是程阳先开口打破僵局。
　　“我这叫正常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壮得像头牛，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笑着看了看欧阳飓，程阳接着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不再当我是朋友了呢。”
　　有些事总要说清楚，憋在心里谁都不好过。
　　没想到程阳会如此坦然提起那次争吵，欧阳飓愣了会才听清他的话，赶紧澄清：“怎麽会？其实我早想和你和好了，就是怕你不给面子没好意思，真的。”
　　欧阳飓信誓旦旦地解释有点语无伦次确是他的心里话，自从那次篮球赛后，程阳就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欧阳飓心里一点都不好过，但想到每次都是自己先低头又觉得很没面子，和程阳的冷战这才持续到放假。本来假期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开学也要和程阳和好，哪知道居然听到他生病请假的消息……..
　　好象还怕他不相信似的，欧阳飓又伸出双手紧紧抓着程阳的握紧，眼都不眨地望着他。
　　他的表情让程阳很想笑，他还没见过欧阳飓这麽慌张失措过，像急一只希望得到认同的大狗在眼巴巴地向主人摇尾乞怜，实在没忍住还是笑出来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很认真的！你不相信我？”没得到回应的欧阳飓懊恼的瞪了程阳一眼，想了想又不甘心的弹指崩了一下程阳额头。
　　“我没说不相信呀。”扒开还在额头肆虐的大手，程阳突然正色道：“其实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会一直把你当朋友。”
　　“那你还一直不理我！”欧阳飓不信。
　　“不要自以为是！”他真的有表现那么差劲吗？让欧阳飓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程阳咬着唇梳理语言：“我知道你对我很好，送东西给我，不管做什么都招呼我一起，甚至因为我和别人起冲突。但是你的行为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你的所有物，我们不在同等地位，我”
　　“拜托，我那是为你着想好不好？！”欧阳飓不服气地打断程阳，“你以为我愿意像个老妈子整天追着你跑呀，我爸妈都没得到过这种特殊待遇。”
　　“问题是，你愿意当老妈子，但我不是小孩！不需要你管东管西。你总是一股脑把你的热情强加给我，完全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是我故意巴结你占你便宜，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程阳一口气把心中的埋怨倾倒出来，他很少有这麽激动的时候。尽管知道这些话可能会伤害欧阳飓，但是长久以来承受的压力也必需得到释放，他顾不了许多：
　　“每一次接受你的礼物都像在提醒我的贫瘠；每一次和你共同出入都被人指指点点，他们不会说是你心血来潮，只会认为我在攀高枝套交情。所有负面的，难听的通通都是我!你的友情就像资本家对乞丐的施舍一样！”
　　“你管他们做啥？是你巴结我还是我自己对你好，你知我知就行了，关他们屁事。我看你根本自卑心在作祟！”
　　一直知道程阳对他的态度很不积极，但是欧阳飓从没想过，他的主动示好竟然为程阳带来这麽多压力，而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他欧阳飓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也不许程阳在意：“程阳，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欧阳飓拉过程阳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轻轻说着：“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一丝世俗浊气，你很自强、很自傲，你的遗世独立吸引着有心人的目光，在你身边让人感觉很自在，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家背景、贫富贵贱而对人有所不同。不只是我，张凯他们同样喜欢你，愿意和你交往。但是你知道吗？如果太过独立就会转牛角尖，自傲有时也会变得自卑。为什么要在意不相干人的眼光呢？一味的拒绝，只会让我还有关心你的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无法得到你的好感。毫无回应的你真的让人感觉很无力！”
　　欧阳飓的话让程阳心头猛地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不是的，你很好，真的！”狠狠地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相处时的琐碎点滴，开心的不开心的，回想起都是欧阳飓对自己满满的关怀。
　　他绝不是欧阳飓眼中想的那么美好，什么自傲、遗世独立都只是为了掩饰害怕得不到认同的自卑，他更不知道不止是自己一人感到压力，他的逃避也将困惑和伤害带给了身边的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以为我比你人缘好，比你家庭条件好，就不会因为你的拒绝而受伤害。”欧阳飓穷追猛打，非要逼得程阳正视自己真实的想法，有些时候烂在心里还不如敞开见光解决问题。
　　想了很久，程阳终于抬起头，望着欧阳飓真诚地说：“对不起！”
　　“那就不要再拒绝，接受我的友谊！”
　　两人相视而笑，以往的隔阂现在想起不过是一个自尊过剩一个热情有余引起的的误会罢了。欧阳飓突然坐起来单膝跪地，把手放在程阳双肩平视，认真地说：
　　“程阳，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弟好不好？我一定会罩着你的。相信我！”他是真的很喜欢程阳，似乎在友情之外还多了一些感觉，但是此刻他只希望能和他永远做朋友。
　　直白的语言，真挚的态度，好像中古世纪，骑士向主人表忠心而宣誓的场景，但是程阳却笑不出来，从胸口满满溢出的感动充斥在空气里急欲染湿眼眶，半响………
　　“好，我接受!做一辈子好兄弟！”
　　听到程阳的回答，欧阳飓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那你以后不许再拒绝我送的东西；有事先和我说不许告诉刘亮他们；要陪我吃饭、打球、上游戏厅……….”
　　“欧阳飓！”——程阳。
　　“干嘛？”——欧阳飓。
　　“你知道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