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阳光》吴中生有

5、第五章 说不上为什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新鲜吧，漂亮的东西谁不爱看呢？程阳可比欧阳飓的同方，经过几个哥们一致评选的班花漂亮多了，欧阳飓这麽想着。眼睛光明正大地跟着程阳转，看到程阳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也猫着身子靠过去，引得后排的张凯奇怪地看着他。
　　拍了拍程阳同方的肩：“同学，换个位置。”欧阳飓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虽然大家都是刚入学，不过班上人还是都知道了欧阳飓几位省城下来的少爷，再看看前面正中位置坐着的漂亮女生，男同学毫不犹豫地给欧阳飓让了坐。
　　欧阳飓从来不是个怯生的主，用拐子碰了下程阳：“嘿，你可迟到了啊。”听口气理直气壮，像是两人早就认识似的。
　　程阳还在奇怪怎么旁边换了人，听欧阳飓这么问还以为是班干部来追究自己迟到的事，脸色一下红的滴血，声音也小得跟蚊子叫：“路上耽搁了。”
　　“你不知道今天开学呀，怎么不提前走。”看程阳反应觉得挺有趣的，欧阳飓故意不把话说明，继续逗弄他。
　　本来就为迟到而不好意思，这下程阳更说不出话来，头都快低到桌子上。看程阳脸皮这么薄，欧阳飓也不好再逗他了，忙安慰：“别怕，老师还没点名呢。”
　　这才明白被耍的程阳，猛地抬头狠狠地瞪了欧阳飓一眼，谁知在欧阳飓的眼里不但不凶狠，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像是红着眼的兔子，让人想要亲近。
　　“我叫欧阳飓，欧阳锋的欧阳；飓风的飓，你呢？”欧阳飓笑着问。
　　“程阳。”尽管不甘心，对着欧阳飓大大的笑脸程阳还是小小声的回答。
　　班会后，欧阳飓直接找到了班主任要求和程阳同方，早就接到校长通知要好好“照顾”欧阳飓的老师当然不会拒绝，托他的福，程阳也坐到了靠前最中央的座位。
　　就这样开始了和欧阳飓同桌三年的初中岁月。
　　很多人说，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半大的孩子也有世俗观念。和乡下孩子的大大咧咧淳朴不同，程阳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总与同学之间格格不入。程阳也有青少年的萌动的心，一样会有涟漪晕漾，不过很快就平静得如一面镜子，什麽纹理都消失。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如果也参与其中，不善言辞性格内向的自己一定会是别人的绿叶，衣衫粗旧恰好衬托出别人的光彩。而且同学们也的确是愿意和家庭环境相近的人结为朋友，尽管程阳的相貌是北方少有的精致，依然不能掩盖他出身农村的事实。
　　所以他都是踩著上课的铃声来的，放学就走没有交往攀谈，也没有和新同学们打成一团。和宿舍里的同学也最多点点头并不深交。不过有一个人是列外，那就是欧阳飓。很多年以后程阳依然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引起了这位太子爷的兴趣，欧阳飓似乎总是以逗弄他为趣。
　　程阳上课时从来不会做小动作，总是坐的笔挺的，欧阳飓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清秀的侧脸。比班里最漂亮的女生还白的肌肤，干干净净的像是刚剥了壳的熟鸡蛋。一点也不像北方长大的孩子。那时候，欧阳飓总是悄悄地趴在桌上，身体不动，屁股慢慢地往旁边挪（以前学校同方合坐一根长凳），直到挨着程阳。而程阳总是像是被烫了似的，下意识的往旁边躲，欧阳飓就又朝他挪一点，直到程阳躲无可躲。
　　很无聊的行为，却总惹得程阳面红耳赤，实在忍不了了最多瞪欧阳飓一眼警告。却让欧阳飓开心得很，能把他的视线从黑板上调回来似乎是一件很得意的事，也就更是乐此不疲。程阳脸皮薄，虽然恼于欧阳飓上课时的恶作剧，不过平常欧阳飓却对他是很好的。很多地方都照顾着程阳。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渐渐接受了欧阳飓，把他当成学校最好的朋友。
　　说来也巧，两人不仅是同方，欧阳飓的宿舍就在程阳的隔壁。上课欧阳飓爱找程阳逗弄，回寝室还是愿意和他腻在一块。时常带着张凯冉青一起到程阳宿舍串门。程阳宿舍的同学都很欢迎他们，乐意和这几位“高干子弟”攀谈结识，连带的对程阳也热情起来。
　　程阳的脸皮薄又不善于与人交往，同学之间突然而至的热情反而让他无所适从，面对欧阳飓他们无意间透露的高人一等，多少有些自卑。更不能接受因为欧阳飓而受人注目，所以有意无意的在欧阳飓来访时都会避开他。
　　欧阳飓碰了两次钉子,知道程阳有心避他，心里跟打翻了调料盘似的不是滋味。从小到大只有别人上赶的捧着他，几时见过他欧阳飓主动亲近一个人还不招人待见的，欧阳飓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可过两天气一消，他又忍不住屁颠屁颠的追着程阳跑。张凯都笑他转了性“犯贱”。可不管别人说什么，欧阳飓权当耳边风。还没哪个朋友让他这麽上心过，懵懵懂懂间，他就是乐意亲近程阳，愿意对他好。
　　程阳读书一直是姥爷供着的，乡下人收入比不得城里。程阳打小就懂事，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不想给他们增添负担，所以在吃穿上从来就是过得去就行。姥姥姥爷疼他给的零用钱基本都被他存了起来，舍不得花。身上换来换去就两套衣服，一个月也难得见他打一次荤菜，多是馒头加份炒白菜就过了。这些都被欧阳飓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欧阳飓父母都是国家干部领的是双工资，一年到头家里送礼的人是络绎不绝，加上欧阳飓又是家里千娇万宠的独生子，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除了开学欧阳妈妈留下的大堆吃的用的，每周放假欧阳爸爸都会派车把他接回省城和父母团聚，家里有了什么好东西也都会被欧阳妈妈打包给儿子带回学校用。
　　欧阳飓迅速获得好人缘，与他是个大方的人有很大原因，家里带来的东西只要用不完的都会拿出来与人分享。不仅是同寝室的人；班里要好的同学，连几位科任老师都收过他一箱箱送出的水果等。在他看来既然其他人都能接受他的馈赠，程阳是他的“好哥们”用他的东西就更是天经地义。
　　南方的稀罕水果、四川的牛肉干、连刚上市的“康师傅”方便面，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大堆的往程阳寝室搬。遇到稀奇又不多的东西，欧阳飓就是自己不吃也会腾给程阳。
　　程阳并不愿意接受他的殷勤，只要欧阳飓当面给的他一定不收，实在推不了的，往往欧阳飓前脚走，后脚就被他送其他人，可奇怪的是总没人收。
　　程阳不知道的是，认识他们的人都被欧阳飓打过招呼，拿他的东西不要紧，可谁要动了他给程阳的，欧阳飓一定跟那人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