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阳光》吴中生有

6、第六章 开春的北方

　　开春的北方气温依然很低，学校的暖气时有时无。白天动着还好，一到晚上，程阳就冻得直打颤根本睡不安稳。很多同学的父母都给孩子送来棉被，欧阳飓周末回家不仅带回棉被羊毛毯，欧阳妈妈还给他备了一床电热毯。欧阳飓只给自己留了一床棉被，羊毛毯和电热毯都被他搬到程阳床上。
　　程阳吃完晚饭回来正好看到欧阳飓在他床上忙活。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程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程阳知道欧阳飓是好意，并没有显摆的意思，可是“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要他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好象欠了债一样，他心里就不愿意，何况还是欧阳飓这样自己还不起的人。
　　时间久了，看到欧阳飓对程阳特殊照顾，班级里的同学也借故开始和他说话，主动接触。这对程阳绝对是一个困扰，他不喜欢被人注意不说，更加不喜欢这样被别人打量的目光。
　　尽量在寝室避开欧阳飓，可上课两人还是同方，欧阳飓约他好几次一起吃饭，程阳总找借口躲过。这天实在没理由了，程阳称欧阳飓下课收拾课本的空挡，自己提前去了食堂。
　　县中的食堂有年头了，里面桌椅都是木质的，但是地方还算宽敞，而且饭菜做的也精致，品种多就是欧阳飓他们几个公子哥对县中的伙食也没得挑。
　　刚下课人还不多，程阳要了份白菜俩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吃。刚吃了没两口，就有人坐他对面。他也没在意，张嘴吃馒头的时候，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就推到了他的面前。
　　程阳愣了下，这才抬头一看，欧阳飓正一脸笑嘻嘻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程阳脸一红，反射性地把排骨推回去又被欧阳飓挡住。欧阳飓本来就招人注目，两人再这麽一推一档，旁边几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程阳受不了别人注意，低声问道：“你干嘛？”
　　“张凯他们还在打饭呢，给你买了份烧排骨先端过来。你先吃。待会儿还有好的呢。”欧阳飓笑眯眯的说，像两人相约来的口气熟络，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就是不想被人说成占欧阳飓便宜他才故意提前到食堂的，哪知欧阳飓又追了过来，程阳为难的皱着眉头， “谢谢，不用了。我吃自己的就够了。”说着端起盘子就要走。
　　看程阳站了起来，欧阳飓连忙抓住他手腕不让他离开，脱口而出“程阳，你是不是男的呀?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叫你吃饭又不是欺负你，躲什么？！”
　　本来就有不少人偷偷在观察他们这桌，欧阳飓这一急叫得又大声，这下食堂大半的人都看了过来，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在北方说人像娘们跟骂人差不多。程阳知道欧阳飓是无心之语，可大家都听见了，装无所谓，又觉得下不来台，只得狠狠瞪了欧阳飓一眼。
　　“你，你放手！说谁娘们？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你好不好意思！”程阳使劲挣脱不开欧阳飓的钳制，白皙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即恼又羞。
　　欧阳飓什么人啊？一直活在众人瞩目中的骄子几时怕过人看，反倒是程阳过度的反应让他觉得很有趣，干脆耍起无赖，
　　“就不放，不想让人看笑话，你就坐下来，吃完我就让你走！”顺便附赠一枚大大笑脸。
　　这下程阳彻底无力了“欧阳飓，你无赖！”
　　…………
　　两人正争持不下的时候，张凯冉青他们已经打好饭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程阳没见过的同学，一行人过来就看到欧阳飓半身横跨餐桌紧抓着程阳的奇怪样子。“阿飓，程阳，你们俩拉拉扯扯的干嘛呢？”放下餐盘，张凯自然地走到程阳身边坐下。
　　“没什么，只是有人差点把好心当驴肝肺罢了。”不好意思地放开程阳，欧阳飓还不忘损上一句，换来程阳又一记白眼。
　　好笑地摇了摇头，张凯拉着程阳招呼：“程阳坐，别理阿飓，他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被张凯逗乐了，尽管满心不情愿，程阳还是坐了下来。
　　看程阳被张凯拉着坐下，对张凯的狗嘴什么的言辞极度不满，欧阳飓也只是不高兴地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招呼大家坐下后，张凯指着程阳不认识的两人跟他介绍，
　　“这是刘亮、沈暮阳。我们一起从X市来的朋友，他们一个在三班，一个五班，平常你没见过。这程阳，新认识的哥们，阿飓的铁子。”听到张凯的介绍，尤其是最后一句，刘亮和沈暮阳都不由打量着程阳。
　　不习惯他们的注目，程阳主动打招呼：“你们好。”
　　看出程阳的尴尬，沈暮阳很快收回视线，笑着和程阳回礼；刘亮则看到程阳的餐盘大呼小叫起来：“馒头加白菜！你就吃这？！我早饭都比你吃得多。一个男孩子吃的跟小鸡似的。”
　　刘亮是几个好友中个性最开朗的，很直率有时候还会少根筋。大家都知道他完全没有笑话程阳的意思，可还是让程阳红了脸，扭捏说不出话。
　　刘亮的大嘴巴还不知道收敛，继续口无遮拦：“你们看，他脸红了耶！”
　　看不得程阳被“外人”调侃，欧阳飓赶紧接过话反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饭量像头猪，还是光吃不长，浪费粮食的那种。”嘴上说着刘亮浪费粮食，手下反而不停歇地给程阳夹菜还尽夹荤的。
　　几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闹惯了，刘亮当然不服气，当即两人唇枪舌战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反倒是程阳在一旁尴尬不已，吃也不好，不吃也不对。
　　后来刘亮又吵着要吃冰棍，程阳说不去，但在欧阳飓刘亮的死缠烂打下还是被拖了去，尽管最后程阳坚持自己付了冰棍钱，没让欧阳飓请客，可狡猾的他还是看出些端倪。知道程阳不怕自己，但是禁不起大家一起磨。
　　从那以后，欧阳飓总是拉着刘亮张凯他们一帮人找程阳聚会，程阳人长得精致脾气也好，最重要的是从不因为欧阳飓他们的家庭背景等而对这帮人趋炎附势，张凯他们也很喜欢和他打交道，乐得配合欧阳飓。人多力量大，程阳是避无可避总会被其中一人逮住，日子久了也感觉到大家的真诚，虽然还是不习惯接受他们的“好意”，但是一帮人倒是熟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