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下阳光》吴中生有

3、第三章 拿到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隔天，程阳爸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城。程阳外公一家，还有熟识的街坊都赶到村口给他送行。还是一床被子裹着几件换洗衣裳，再拎着一个破脸盆。还是那辆驴车那位大爷。不同的是程阳爸的心境确是天差地别。来时满心绝望，此刻却充满希望。抱了抱妻子，再亲亲儿子可爱的小脸，再心里暗暗起誓一定要尽快将他们娘俩接到身边。程阳爸转身踏上了回城的归途。
　　转眼又是一年新春到，程阳爸爸走了也大半年了。因为地方偏僻邮局到不了只托人捎过两封信，一是报平安二是说介绍他去的朋友自立门户开了家新公司，准备到海南去搞装修。朋友承诺只要肯跟他一起去闯天下，就让程阳爸入百分之二十的干股。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程阳爸当然一口就答应了。只是又要赶去海南创业，上上下下都没打理好不方便带上家属，委屈程阳娘俩再等等才能团聚，为了一家子以后能过得更好希望程阳妈能谅解。心疼丈夫在外吃苦受罪的程阳妈哪有半丝责怪，只恨自己不能为程阳爸分忧解难。忙回信叫程阳爸不要担心，她会照顾好程阳，乡下偏僻托人不方便以后就别写信了。让他多注意身体不要总惦记她们娘俩。
　　此后，果然没有再接到程阳爸的消息。程阳妈心里想得慌也只好忍着、盼着那天程阳爸能回来接她们娘俩到城里生活。
　　程阳妈是自己说出的话不好改口，程阳姥爷可就没那么放心女婿了。把女儿叫去说道了好几回，让她写信去催催。毕竟这两口子老是分开也不是回事，再说乡下娃有什么苦吃不了？有个女人家照顾着不比孤单单一人在外打拼强？叫程阳爸赶紧把她们娘俩接走。
　　程阳妈回家心想也对，程阳今年就满4岁了，见天儿的闹着要找爸爸，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总是办了离婚的，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可还没等她写好信，程阳爸就又托人捎消息回来了。
　　看完信，程阳妈只觉得天崩地裂眼前一黑，人就迷糊了。醒过来后只抱着程阳哭，问她什么都不回话。邻里街坊看情况不对，赶忙请来老爷子。
　　一进屋看到被程阳妈死捏成一团的信纸，老爷子心里就突跳一下，心想“坏了”怕是程阳爸出事了。展开信看，果然，老爷子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信上就几句话，他在海南又结了婚，让程阳妈别等他了，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这辈子注定只能对不起她们娘俩。
　　走之前的誓言言犹在耳，可现在婚也离了，人也走了再多誓言也是枉然。心里明白孩子是无辜的，可只要看到跟程阳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程阳，程阳妈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人。加上村里人背地里的闲言闲语。程阳妈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疯掉。思前想后想了一夜，也不敢跟父亲商量就自己拿了主意。
　　第二天她带着程阳回了娘家，去的时候还带着个大包里面全是程阳的衣服鞋帽，自己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当时老两口就觉得女儿奇怪，但想着她刚受了刺激，也不好多问。谁知没过两天，一天程阳妈跟着几个村妇去镇上赶集，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这下老两口什么都明白了。女儿这是摆明了不想再待在村里，想把孩子托付给他们。看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睛什麽都不懂的望着他们，总不能像女儿一样撒手不管吧？老两口心疼外孙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心里暗暗起誓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了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凭心而论，程阳到了姥姥姥爷家的日子要比以前要过得好。
　　老爷子是退任的村支书，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村里无论那家有个红白喜事的都会请老爷子主持；桃李花生红薯玉米成熟的时候家家都会先给他送去些尝尝鲜，当然几乎全进了程阳的肚子。再加上膝下儿女们也都已经成家立业，大儿子子承父业是现在的村长；二儿子在镇上供销社上班大小也是个肥差。老两口养着程阳不但不觉得吃力，反而因为程阳的乖巧可爱平添了许多欢乐，也就更加疼宠这小外孙。
　　祖孙三人其乐融融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转眼程阳六岁该上小学了。（80年代的农村还没有读幼儿园的概念）尽管程阳姥爷只有小学的文化水平，但到底是当过国家干部的人，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典型支持者。两口子合计了一宿，决定将程阳送到镇上读小学。平日就住在他二舅家，学校放假又回来。
　　就这样程阳在镇上读完了六年小学，以优异的成绩又考上了县一中。
　　这在村里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村里年轻人多数在乡里读了初中就不读了，,恋爱的早,早婚的就多。像程阳这样考上城里重点的还是头一个，村里人都说村支书的外孙马上要到县一中念书,那是要考大学的，将来要是娶了城里姑娘当媳妇还能留在城里当城市人，大家都羡慕得很。暑假回村的时候，村里人把老支书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都向程阳道喜。老两口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只道程阳有出息，懂事村里人也都附和，家里一直热闹到送程阳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