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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莫迪图斯 “哎哟!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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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小心点!”
“如果你把这个鬼东西变大些,我就不会踩在你脚趾头上了,哈利!”
“罗恩,用魔法放大隐形斗篷会毁了它。老实说,你真的有念书吗?”
“嘘——。”
“你确定你知道你的目的地?”
“不知道。”
“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
“那么,梅林啊,我们怎么会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里?尤其是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了,费尔奇还处处准备抓我们尾巴!”
“你不一定非得来,罗恩……其实我倒记得我跟你们说不要来的。”
“是——啊。你就指责热心帮忙的朋友们吧……”
“罗恩,我肯定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确实近似强迫地让他带你来了。”
“所以呢?”
赫敏转了转眼睛:罗恩有时候真是不可救药!
“嘘,我觉得我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秘密的隔间。‘于关着的门外,于视野之外,在他们的耳际……’这都符合。看,活点地图让我们把中间美人鱼的左耳向下拉。”
“这只符合了耳朵的部分,那门外和视野之外怎么办?”话音刚落,旁边两条美人鱼就向两边滑开,中间的美人鱼倒下来露出她身后的门,就好像自动解答了问题一样。
“哈利,你真的解开全部暗语了吗?这首诗说我们可只有一次机会……”
“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哈利笑着回答赫敏,“这是他们的圈套,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它动都没动?”罗恩迅速问。哈利重复读了几次那句话,然后把魔杖尖端指向那扇应该移动的门,它上面蚀刻着一个眼睛纹样。突然一阵轻微的隆隆声传来——显然里面施加了很强的寂静魔咒。随着响动,门收回了墙里面。
隔间冷而多尘。墙上排列着数不胜数的书籍,地上、架子上和桌上也胡乱堆着许多本。坩埚、火炉、一罐罐魔药材料和一只只装着不同液体的瓶子分散地放在房间远处一角的大桌子上。瓶子有些碎了,有些尚完整无缺,它们上面都标着“学生魔药样本”的字样。对于赫敏来说,这简直是天堂。对罗恩,这无聊至极。不过他在发现满满一大箱恶作剧道具之后就来兴致了。对哈利,这感觉好像是回到了新的家。在这儿,他可以感到他父亲、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存在……这有如回溯那快被人遗忘的时间,回到尚未被伏地魔的恐怖笼罩的年代一样。那时候他的名字尚未传颂在大街小巷,而阴霾只不过犹如随口吓唬人一般遥远。那个时代孩子就是孩子——纯粹的捣蛋鬼,小傻瓜,经常因为作业和朋友而烦恼。那个时代孩子不必长大,不必目睹残忍的杀戮,不必眼见无知者为了体验欺压的快感而去折磨无辜的人民。他们不必因为在长大之前就成了孤儿而被捧为英雄。片刻之后,哈利收回思绪,希望这种想法不要影响到他的信念。他重新开始考虑要如何找到那种魔药。他已经差不多猜到那是什么药了——阿尼马格斯药剂……他需要知道无数的秘密,而变形成动物恰好有助实现这一点。他拾起一个小盒子,发现里面有七瓶深紫色的药水。
“赫敏……这种魔药多久会因为过期而失效?”
“几百年。越接近五十年的药龄它们的效果就越强,但是超过了一百年之后它们就等同于废水了——而且有毒。”
“二十五年如何?”
“那肯定能加速变形。新制的魔药要花好几年来慢慢改变身体结构,但是二十年以上的魔药……我们可能在圣诞节假期前就能练好了!”
“一年不到就能学会阿尼马吉?我们要跟何方神圣学?”罗恩揉揉鼻子,从一本现在应该已经算绝版珍藏的魁地奇旧书中抬起头问。
“跟它们。”哈利摇摇手中的药剂瓶子。
“我从书上读到,我们需要让自己的身体也做好接受变形的准备……似乎跟禁食有关。”
“你一个礼拜不能吃任何和动物有关的食物——肉类,蛋,奶制品,等等……这本书说要从周一开始进行禁食,周五早上起来之后就不要吃任何东西,晚上彻夜不眠,之后在周六天黑临睡之前喝掉魔药。”
“你居然都能记住这些了,哈利?”赫敏难以置信地问。
“我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反反复复地读这些书……我除了家务活没什么别的事情好干,而我干家务的速度快了许多,能节省出不少时间。我觉得自己对他们的折磨都产生免疫了……我甚至不太在意他们分给我的那些苦工了。”
“噢,这可是真不幸,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做那些苦力活啊。”
“那,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无论怎么说都得去做……我必须学会变形,否则如果小伏再把我抓起来我可怎么办?”
“别想这种事!”
“也别那么叫他!”
“赫敏,你知道他会这样做的,我在他黑名单上排名数一数二。我不知道谁是第一,是我还是邓布利多……”
“这很好笑。”她干干地说,“不过这种技术确实会对你有所裨益。我猜我们会在非法的情况下学习它?”
“呃……你……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如果我们去注册,神秘人会通过在部里的眼线得知的。”
“如果她都没什么意见,也不会一直跟我们说我们会被开除如何如何的,那我就会去练……为了哈利。”
“谢谢你,罗恩。我真不太想一个人练这个。”
“随时乐意帮忙,哥们。随时乐意。”
哈利笑了,两人感觉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说回来,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两个还有可能被开除呢。”赫敏补充说,同时自豪地微笑。他们每人手里紧紧攥着瓶药水,对几个月之后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充满了好奇和激动。哈利在回去之后满心希望恐怖的意象不要再来骚扰他,脑袋一挨到枕头上就立刻睡着了。
斯内普片刻之前刚刚显形,黑暗的森林让他感觉一如既往地不寒而栗。核心人物通常也不允许进入伏地魔的藏身之处——无论那个地方在哪里。他可不想去那儿……完全不想,多谢了……这已经够糟了。大火堆如平日般地燃烧着。这让森林中的生物避而远之,也在人群佩戴的食死徒面具上洒下一种嗜血的光。斯内普觉得闪烁不定的火苗让伏地魔看起来更加可怖。火光点亮了他充血的眼睛,更让他的脸隐埋在阴影之中。
“我的仆人们……”他冰冷、恐怖的声音割开了空气,“你们是我最信赖的人,最紧密的内部成员,是死亡核心。”——是啊,最信赖的……如果他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他的眼睛在卢修斯身上闪过,“忠贞不渝地服侍了我许久。其余的人,”他的眼睛扫着人群,在斯内普左边停下来——太悬了——“让我失望了。”
情况不太妙,太不妙了。西弗勒斯很高兴他们都戴着面具,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能看出有些人开始惊惶失措了。“卢修斯和其余一些让子嗣成为‘角蝰’的忠诚的人,以后可以站在我的高度发话。你们其余的人……”他话未说完就停下来,不过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马罗特!”他突然吼道,向西弗勒斯对面那个男人走过去。
“是……是的,主人?”这个回答可不怎么明智。西弗勒斯带着一丝周围那群笨蛋们完全不会发觉的怜悯神色沉思着。
“为什么你没有献出你的子嗣?我所有的食死徒的子孙不是都会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成为角蝰的一员为我效劳的吗?”——他得快想出个借口,赶快——“要我提醒你我能施加的幻象吗?我能对你们的孩子——角蝰们——做什么!”——不……我们怎么可能忘记!德拉科,我同情你以及其他惨遭类似幻象侵扰的孩子们。你们会遭遇怎样的恐怖啊……
“请……请原谅我,我的主人……我……”太迟了。看他就这么死去真是有点遗憾。西弗勒斯在自己的面具下也不是一点都不发寒……他甚至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呢。黑魔王继续带着询问的神情走过一个个人面前,却没人开口跟他说哪怕一条理由。
“那你呢,西弗勒斯?我本以为你会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你还没有妻子吗,西弗勒斯?”
可恶……那些噩梦,那些不忍回顾的记忆……可恶。
“主人,我有。”他期望能用顺滑一如平时的声音来镇定面前的魔头。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孩子呢,我的仆人?”
该死,他居然还很享受于这种问答!真令人吃惊……
“我……有孩子,我的主人……”他的声音继续谦恭着。他知道要如何从盘问中全身而退。不能口吃,不能胆怯,只是谦卑。黑魔头可丝毫不为懦弱和哭泣所动。
“真的吗,西弗勒斯?”他嘲笑般地问,“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认识他,我的主人。”——我的撒谎才能都天杀的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借口简直不能再蠢了……
“你不认识他?怎么会呢,西弗勒斯?”
“当我的妻子发现我是……当她发现了我的面具,她逃跑了。”——噢很好,这个谎言确实够拙劣……我什么时候开始撒这么笨的谎了呢?“那时候我的孩子还在她肚子里。”
“那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没有想去找找她?”
“我致力于为我的主人效劳。”——这听起来还像点样子了,我看看我是否能再多隐瞒一下。
“哪怕在我垮台之后?”——糟了!大事不妙……
“这并不重要了,我的主人。一个仆人没有了主人,他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以为我一去不返了吗,西弗勒斯?”——是啊,而且我真他妈的高兴!
“没有,主人。但是我在找到你之前……”
“西弗勒斯,去把这个孩子找出来。我想看到你身边年轻的小斯内普。我想看到我仆人所有的子嗣都成为角蝰,一同站在我的身旁。”
“我会尽力的,我的主人……”——好了,麻烦来了。中了毒咒的感觉袭来,西弗勒斯顿觉痛彻心脾。这个要求不可能实现,他从未有孩子。他的妻子是不孕的——他作过的测试证明了这点。她在伏地魔倒台之前几年就去世了,但是外面老有传言说西弗勒斯跟其他女孩有过瓜葛……比如说那只有梅林晓得的谁谁谁……
不过至少他活下来了。他隐约听到伏地魔正在质问其他人,而马尔福正在施咒折磨着他……是马尔福还是高尔?无所谓,都不重要了。无论来自谁之手,痛苦就是痛苦。现在总算是过去了,虽然感觉有如度日经年,但总算是过去了。感谢梅林,我挺了过来。西弗勒斯慢慢起来,颤抖着腿站稳,准备移形回禁林,然后穿越那段看起来仿佛是无穷无尽的路回霍格沃茨。明天的两节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这多令人开心……就算没有波特在也会很开心。他们明天将被莫名其妙扣掉很多分。这可真奇怪——想到这样一堂练习课就能让他镇静下来。他脸上浮现了一抹疲倦的微笑。他因为自己没有现出惯常那嘲讽的笑容感到不爽,但是目前以他的精力只能摆出这种表情了。他现在所能想象到的一切就是他那张柔软舒适的床,以及一剂能让那见鬼咒语的后续效果消失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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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很高兴,阿莫迪图斯……”他主人冷酷的声音静静地传来。他的声调异乎寻常地愉快——他的语调可从来都不让人感觉愉快过。为什么他会突然叫那个鬼名字?从那以后已经没人那么称呼过他了,从什么以后呢……算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个孩子。那孩子头巾拉了下来,看样子根本不怕伏地魔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冷冰冰的手。“你的儿子真是迷人。”他瞥了男孩一眼继续说。“他应该要好好服侍我。”西弗勒斯发现这个孩子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男孩把头巾扔掉,这让西弗勒斯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都消失无踪。
“爸爸,你还好吗?”男孩天真地问,眼中满是关心……又大又绿的眼睛。这个小小的问题让西弗勒斯僵住了。面前的孩子看起来确实像他的儿子。他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壁炉的火星在他身上折出暗红色的光。他那高贵的、有如斯内普般的眉毛带着关切微微扬起,他的目光从未有躲闪或犹豫。“爸爸?”男孩又说了一次,声音里面一缕关切的意味挥之不去。
“回答他,西弗勒斯……”伏地魔带着强迫意味地说,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他又叫他西弗勒斯了是吗?无所谓,他的旧名现在只会让自己害怕。他对自己能不必用那个名字相称感到开心。
“我很好。”西弗勒斯安慰道。他不敢触怒黑魔王,不过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也不能说自己预先编排好的话。“儿子”突然看起来像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的样子,好似话一出口他就会被杀害一般。
“爸爸,你很高兴,对不对?”孩子的话语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声音里什么东西让他不得不给一个肯定的答案。显然,斯内普的思绪始终在这个男孩到底是谁的问题上周旋,因而错过了伏地魔的提问。
“高兴极了。”他回答道,语气里保持着讽刺,避免让对话陷入任何可能会对他不利的发展方向。
“我很高兴你能赞同这点,阿莫迪图斯。你的儿子一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角蝰的……而你作为教养他的人,在我这里的地位也会毋庸置疑地比现在高很多。”
“谢谢你,我的主人。”斯内普退下,他突然想把这个孩子拐走、再也不回来了。他努力挣脱这种完全没好处的想法,努力让自己冷静地面对现实。景象突然淡下去了,他目之所及就只是一道明亮的绿光。
“爸爸!”男孩尖叫。这声音刺进西弗勒斯的耳膜,让他感觉冰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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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在床上猛地坐直,他儿——那个男孩的叫声仍然在脑海中回荡。
“可恶的噩梦。”他抱怨着,努力除去它的残像,并因为会做这种梦而诅咒自己。这个梦很生动逼真,不过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梦。上次聚会显然对他影响不浅。这么想的话,这个梦就合情合理了。斯内普喝了口床头放着的威士忌。有时候最好的药剂和魔法根本无关。干杯。
斯内普看到他床边钟上闪烁着5的字样,慢慢从柔软的被子里钻出来,慢慢打理着准备去见校长。毫无疑问,校长一定会对他昨晚的见闻着迷。这件事情无论从谁的口中说出,最终都是要让他知道的。而自己越快去解决这件事就可以越快把它忘掉。那该千刀万剐的梦的幻象已经逐渐淡去了,唯一他仍然挂心的是,那男孩的面容让他熟悉得匪夷所思,而那声寒彻肺腑的叫喊也是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只是个梦。”他匆忙地重复念道,又摇摇头想把最后一丝残余的痕迹赶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