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日荛

18、第 18 章

　　皇宫
　　“慕容芩篱逃了，对你来说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这和你接下来的动作有关系吗？”
　　“朕从不为他人改变决定。”
　　“即使会输？”
　　“不。无论过程如何，朕，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

　　凤陵

　　这里是凤陵的一个城镇傅都，离都城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毕竟凤陵也就这么大的地儿。这里的人也正如和都城的距离，说富不富，说贫也不贫，这也造成了城里的百姓悠闲度日的局面。这两天街头巷尾闲磕牙的话题是白花楼新来的卿芮，据说容貌虽不是艳丽四射，却偏偏一笑倾城，秀雅文丽，一身琴艺出神入化。可惜卿芮卖艺不卖身，每天也只有晚间1个时辰与其选中的客人弹奏数曲而已。

　　正所谓奇货可居，姑且不论这卿芮身段相貌如何，琴艺又如何，单这每日一个时辰的规矩已让许多男人趋之若鹜，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卿芮虽是小小女妓，迎来送往、以色侍人，却又偏偏让许多男人偷不到，想不红都难。

　　今天被卿芮挑中的幸运儿是张员外的公子，上届的举人，一双桃花眼让书生气外更添风流。
　　“张公子，时辰到了，卿芮就不送了。”卿芮的声音比一般女子要底，略带沙哑的嗓音却总撩拨得男人心里痒痒的。

　　“卿芮啊卿芮，何时才能做你的入幕之宾？”张公子一脸不舍的上前拉着卿芮的小手磨蹭着不肯离开。

　　“张公子不觉得卿芮的琴比貌更佳吗？”挣了挣，没挣开，卿芮眼底闪现不悦，不过也懒得用力挣开。

　　“我看是色艺双绝啊……”话未说完，却被卿芮身边婢女黎儿的开门声打断。

　　“哎哟，张公子啊，我们卿芮身子骨弱，到了时辰可得休息了，来来来，嬷嬷带公子去找桃红。”早侯在门外的嬷嬷不失时机半推半请带了在张公子离开。

　　黎儿早侯在门口，待张公子一离开就关上了房门。
　　回头，卿芮早就毫无形象的瘫在了床上，黎儿也不上前伺候，直接走到了一旁的贵妃椅上坐下。
　　“黎儿啊，小姐我摇酸背痛啊，你也不来给我捶捶背捏捏腿什么的。”

　　“方才你和那张公子左手握右手，温柔旖旎，不见疲态，怎么，人走了，想的你腰酸背痛？”若说黎儿的相貌属小家碧玉，尚在讨喜范围内，这嗓音确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倒不是说黎儿的嗓音多么不堪入目，而是一女孩子家却有着男人的声音，即使这声音也算清冽动听，确实在和一个女儿家的面容不符。

　　卿芮想是听惯了，也不见异态，却是边脱衣服边走向贵妃椅。
　　这卿芮怕不是个豪爽女子就是个衣来伸手的主，脱衣服虽然慢条斯理却偏偏极不耐烦的连扯带拽，只听一真奇怪的“咯咯”声，伴着脱衣的动作响起，再看这卿芮，竟然身形暴涨，待走带贵妃椅旁，看身影已是成年男人形态，奇的是连开口都已成了男子低沉的嗓音。

　　“怎么，小师弟吃醋了？”不消多说，这自然是为了逃脱影卫追踪而假扮女子的慕容芩篱，那黎儿自然就是洛云教主黎瑞了。

　　黎瑞此刻已收回了锁骨功恢复了男儿身形，面无表情的看了慕容芩篱一眼，双手抵在慕容背心处缓缓送了内力进去，帮因为维持锁骨功而体力大量流失的慕容芩篱调息。

　　“与其关心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如想想如何解了你的暗香。”暗暗皱了皱眉，黎瑞知道慕容也很清楚现下自身的状况，暗香太过霸道，他每日甚至每两个时辰输入内力帮慕容调息，可是效果并不乐观，内力只能被抵消却无法克制暗香。

　　“无妨，我们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不出五日兔子就会出现的。”

　　黎瑞没有再多言，定定地看着慕容，他自然相信慕容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至今他对慕容的计划和目的都知之剩少，既然慕容现在没有告诉他的打算，他也没兴趣再费脑子猜了。风陵是慕容芩篱终结这出戏码的舞台，他相信慕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既然他已经有了完全计策，黎瑞自然乐得轻松，故而此次来凤陵除了慕容未清醒时他做了些布置外，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当然，若说没有动作也只是指在风陵罢了，夏宇那浑水他确是淌定了，毕竟这是慕容一开始拉他下水就计划好了的。

　　慕容芩篱趁黎瑞沉思，双手悄悄换上了黎瑞的腰际。
　　说实在的，慕容这两天过得算是很舒坦了，虽然身重剧毒，内力全失，不过慕容芩篱向来深谙苦衷作乐的精髓。想想党党篱啸宫主和洛云教主扮妓女躲在妓院，说出去怕都没人信，以影卫的资质，短期内自然找不到他们。而夏宇那个烂摊子，早在他找上黎瑞的时候就顺带扔给他了。短期内他只需等他的兔子就行了。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变着花样品尝百花楼里掌厨的名菜，偶尔吃吃自家师弟的豆腐，而被吃豆腐的人因为他身体状况而不敢有太大的反抗更时他快乐的主因，晚间再对着一两个看的顺眼的弹几曲权当修身养性，以上几点足以让一般人快乐似神仙了。

　　不过慕容大宫主向来是挑剔的，因而还是有一些不满的。例如整天戴这张人皮面具，即使这面具是黎瑞用了最透气的材料做的，连戴多日也确实有些憋闷，另外房间粉了点、男人色了点也是令他产生小小不满的原因。

　　短促的两声敲门声响起，慕容知道这是百花楼嬷嬷在门外，除了嬷嬷没人会来敲他的门。
　　拍了两下手后，嬷嬷推开了房门。

　　“主子爷，嬷嬷给你送晚膳来了。”百花楼的嬷嬷虽然徐娘半老，可是风韵犹存，说话声音糯糯柔柔的，那份温柔婉约比之一般大户人家的夫人也是毫不逊色。

　　“还是嬷嬷疼爷，知道爷弹了半天琴，又饿又累。”慕容亲热地扒在嬷嬷肩上，好似孩子在于娘亲说话，一个大男人略显撒娇意味倒也不显怪异。

　　“又贫嘴，主子你爱吃嬷嬷这的菜，嬷嬷就高兴了。”

　　一旁的黎瑞对这对“母子”的相亲相爱相当不易为然，不等慕容坐下，便拿了碗筷开吃。

　　嬷嬷却是相当关注这洛云教主，一边把仍趴在自己肩上的慕容按坐在椅上，一边给黎瑞布菜。

　　“黎教主，这贵妃醉酒是嬷嬷特地让厨子做的，您多吃点。”

　　“还有这翡翠鸳鸯厨子特地加了药材一块炖的，美味又补身。”嬷嬷看来十分喜欢这面冷的黎大教主，满眼流露母性的关怀。

　　“再尝尝这个，这是…………”

　　“厄……谢谢嬷嬷，本座自己来就好，您……要不一块吃？” 师傅走的早，黎瑞少年成名后便再没有人将他当成孩子般对待，对嬷嬷的长辈般的热情黎瑞实在不知该作何回应，只得暗中瞥了慕容一眼，希望慕容帮他解围。

　　“嬷嬷您可真偏心，就不见您给我夹个菜的。”

　　“主子爷又贫嘴不是，黎教主是客，嬷嬷多照顾点还不是给您争脸。”

　　“哈哈，是是是，我的好嬷嬷，忙了一天，你就先去歇歇吧，黎教主可不会把自己当客。”说罢朝嬷嬷眨了眨眼

　　嬷嬷自然也知道慕容的意思，宠溺地对二人笑到：“主子爷和黎教主慢用，嬷嬷就先出去了。”

　　待嬷嬷走后，黎瑞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再见局促。

　　“来，师弟，陪师兄小酌一杯。”

　　“慕容宫主几乎内力尽失，少饮为妙。”

　　“无妨，小酒怡情，何况凤陵的夜冷得很，不喝点酒，我没了内力，晚上还不冻死。”话锋一转，又略带委屈的说：“师弟你又不肯陪师兄一块睡。”

　　说罢，先干了杯中之物。

　　黎瑞今日似乎略显沉闷，面对慕容的无聊并没有针锋相对，而是面无表情看了慕容一眼后，默默饮酒。

　　席间慕容发挥插科打诨的本事，挑动黎瑞交谈，可黎瑞似乎有心事，并没有理会的慕容，草草结束了晚饭。

　　夜半，待慕容睡下后，黎瑞起身来到了房外。嬷嬷为慕容和黎瑞准备的是一个独门小院，与依旧笙歌的百花楼主院有一些距离，算是彰显了卿芮的身价，是以虽然主院那虽然还是莺歌燕语、声色不断，这小院却是极为安静的。

　　黎瑞站在院中，缓缓抬头，轻阖眼帘，任月色倾洒全身。
　　今夜月色皎洁，上弦月遥遥悬挂，天色迷离，替上弦月蒙上了薄纱，淡淡月色如临江河畔的歌姬轻歌曼舞间淡淡倾诉。周围星空暗淡，万里之遥，悬月遗世独立，越发显得悬月的淡雅怡人。
　　一直以来，黎瑞最爱的便是有些残缺的月，满圆过于完满，张力到极致，反倒少了一份期待。而弦月如懵懂的孩子，不张扬不艳丽，韬光养晦，缓缓成长。

　　今日黎瑞有些烦躁，他知道慕容有事瞒他，烦躁的不是慕容隐瞒的事，而是隐瞒的举动，这让黎瑞有些不悦。

　　抬眼最后看了一眼他喜爱的月色，黎瑞转开视线，自怀中拿出小瓶拔出木塞，耐心等待信鸽。月色虽美，可黎瑞并不贪恋，日月星辰，斗转星移，万世不变，这自有妙人欣赏，而他，现在没有时间做这些风雅之事。

　　夜色中，信鸽乘风而来，停在了黎瑞肩头。

　　黎瑞化去封蜡后，打开信笺。
　　来信的自是教中的左右护法，洋洋洒洒间只不过寥寥数语交待了黎瑞交待的事已办妥静待下步指示，更多的是埋怨自家教主在外逍遥，留他二人在教中大材小用。

　　逍遥吗，黎瑞不置可否地扯出一抹笑。若让自家下属知道黎瑞每日的扮相，恐怕逍遥的就成了那左右护法了。

　　将早已备好的信件封上封蜡，塞入信鸽绑在脚上的竹管，挥了挥手，放飞信鸽。

　　并没有回房，而是乘着月色，坐在小院中，等待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静静品味夜色寂寥，偶尔的几声娇笑喧哗声遥远又迷蒙，像是顽皮的孩子不甘示弱地要打破小院的孤寂平静，却也带来了一份人世常情。

　　黎瑞的等待并没有太久，不消多时，房中传来了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