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衣》夜雨连城

16、第 16 章

　　第二天下了早课。福菱在门外等着我，说是姑姑找我有话说。
　　我前脚进屋，五哥哥后脚就进来了。
　　我还是有点别扭，不大敢看他。他却浑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脸淡然。
　　姑姑拉我过去，笑着说我一向不好哭，没想到昨天那么一点小事就哭成那样。又让五哥哥以后多让着我些，有话好好说。五哥哥顺从地答应着。我心里却过意不去了。这些事毕竟都因我而起，总不能全怪五哥哥。待要替他说几句话，一时也开不了口。忽然看见桌上摆着一张大红喜帖，便想把话岔开，于是问：“姑姑，这是谁送来的？”
　　姑姑拿过来递给我说：“昨天护国公府上派人送来的。我病才好，原不想去赴宴了，只让你五哥哥去看看就好。但昨晚又想想，离你生日也没多少日子了，左右也得给你添几样东西，况你这孩子有这么贪玩，何不就去凑凑这个热闹，你说呢，雪霁？”
　　我说不出话来。
　　良久。五哥哥接上说：“娘，这事哪还用问。依雪妹妹的性子，一听要出门，大概今晚就要高兴得睡不着了。”
　　姑姑笑着，摸着我的头说：“这倒是。怎么不说话？还在为昨天出去的事别扭？这回有我呢，让你出去还别扭什么？傻丫头。”回头又吩咐五哥哥：“去看看缺什么，写个单子明天一道买齐了。还有贺礼，要体面些。后天一早就动身。”
　　我低着头，盯着上面谢光彦的名字，死死咬住嘴唇，动也不动。
　　怕一张口，就是泣不成声。
　　五哥哥过来，推推我额头：“丫头，别愣着了，回房去看看缺什么，想要什么，想好了明天好买。”
　　我霍地站起来，一声不响地跑出去。
　　五哥哥笑着对姑母说：“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出一趟门看她高兴的••••••”
　　姑姑也笑了。
　　我却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开始止不住地流眼泪。
　　不能停下来，不能让别人看见。
　　这样汹涌的眼泪，我无法向任何人解释。
　　转过后园太湖石，一下子狠狠撞在一个胸膛上。刚要挣开，却被抱得更紧。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因为，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看得出，只有他明白发生着什么。我任由他抱着，在他怀里拼命压抑着声音哭。
　　五哥哥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我应该早告诉你的，雪霁，我该早告诉你••••••
　　“我还以为能瞒过去，却没想到娘会突然改变主意•••••
　　“雪霁，不要哭，我去跟娘说，我们不去了••••••
　　他声音异样地温柔。好像不是那么痛了。
　　“你别哭，雪霁•••••”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用力摇头。我一定要去，我怎么能错过。如果以后要成为不相干的人，那我怎么能错过。
　　他终究，不等我的结衣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