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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毒舌功力 可一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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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色,四下无人,假山高耸,遮挡住一切视线。
那少年青色衣袂,随风而动。世间寂静。
文质彬彬,书生模样。静静地等士清走近。
长得像极了士清。清秀出尘的脸庞,透明清澈眼眸。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比士清高半个头。
再细看,脸庞线条较硬朗些,没有士清那般柔和润泽。模样气质,还是有些细微区别。互相打量。
那少年伸出右手,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峦晓”。那戒指本是永安侯钱至榕手上的信物。此时伸出手来,和士清那枚“峰鸣”,相互映衬。黑曜石双花聚顶,刻花阴阳凹凸相对,是天然的一对。
士清喃喃自语,“史弥远?弟弟?你见过爷爷了?”
还在呢喃中,下一刻,横生异变。
士清纤细的身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扑了上去。那少年史弥远,一个猝不及防。居然被她扑倒在地。主要是太过惊愕,还不等反应过来,只觉得士清翻过他的身子。一把扯开他的衣领。
“撕拉~~~”,裂帛声。中衣扯裂。
韩侂胄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莽撞如斯……
士清愣愣地看着那少年,后背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月光下,那后背白皙的肌肤,有一块红色胎记,鲜艳如血,状似梅花。
士清幸福地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韩侂胄在,所有遇到的都是好事。一切都能峰回路转。
史弥远回过神来,惊魂未定。扯过衣衫,护住自己,愤怒说道,“喂,你这蠢女人,怎么会是我姐姐?”
士清跪坐在地上,世上最感动的一刻莫过于此,笑中泛着泪花,说道,“我是你姐姐,是你姐姐。”
弟弟?亲人?同宗同祖,血脉相通。真好,彷佛有温热的液体在体内涌动。挨得好近。
那张脸就是证据。近乎一模一样的脸。
士清捧过史弥远的脸蛋,啧啧赞道,“真像,真像。”一顿乱揉,把那少年一头顺服长发,揉得乱如鸟巢,然后坐在地上笑地不知所以。
史弥远终于寻隙,踉跄逃得远远的。“疯了,绝对疯了。”愤恨地指责,“你这女人顶着我的位置,却如此蠢笨,难怪钱氏被你弄得进了大狱”。
士清顿时忘记了呜咽。
“还有,情绪起伏,不成气候。那天你成亲,我去凑个热闹。你用得着当场昏倒么?”
这下士清彻底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做妾就妾吧,至少你昏倒,嘉王紧张地要命。还有啊,要恪守妇道,你可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你和这个韩侂胄是怎么回事。我看见你走路都挨到人家身上去了。”
韩侂胄忍不住扭过头,隐忍笑声咳嗽。只有背心一耸一耸。
如果史弥远不说话,样子几乎是士清的翻版。可一开口,犀利毒辣,绝然不同。只要一开口,立刻就掩饰不住差异。闭着眼睛也能区分出二人来。
韩侂胄想起,那日在朝堂上有人说史弥远长得像通缉中的钱府世子。若一般人,便会回答,“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其实不然。”如何如何的。
史弥远偏偏反唇相讥,“像么?我就是呗”。
那朝臣立刻掩卷而逃。如此这般不按常理,哪是一般文弱书生做派,比士清还要无礼是真。真不知道他这个状元郎是如何立足朝堂的。史弥远的案卷上如何写的?史弥远,字同叔。明州鄞县人。铨试第一,进士及第。天资聪慧,好学上进。这些描述和眼前人,如何对应地起来。
韩侂胄轻轻地揉着太阳穴。钱氏家族各个都与众不同。
“行了,走吧。逗留久了,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来不及多说,接下来的路。张太医还是踱着方步走在前面。偶有侍卫过来,见他身后跟随两个长得相似的医童。暗赞一声,张太医好大排场。
士清一个劲打量史弥远,确实很像。那日在婚礼上,人声嘈杂。只见了一面,那日他还留着一些青涩的小卷胡子,不太容易看出模样。今日剃了胡子,一样的衣饰,就极其相像了,果然姐弟。还有看他和韩侂胄熟稔的模样,他两个人是早就认识了么?拿她一个开涮么?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士清痴痴迷迷看着史弥远,史弥远回头加了一句,“你可别挨到我身上来,我很纯情的”。
士清噎住了。
毒舌。
毒舌弟弟?
想象过弟弟弥远的模样,千百次地描画。猜想,也许和朱熹一样儒生书呆子状的,或许像赵扩一般清贵文雅的。最好和韩侂胄一样意志坚定、温厚安心的,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一种情况。
面对赵扩的时候,她最有坏主意。谈笑间,赵扩总是被他欺负地无力还手。可面对韩侂胄的时候,她往往神智迷乱,毫无办法。出点小招数,每次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倒打一耙,吃得死死的。
至于这个弟弟,亏欠良多,只想搂在怀里,好好疼爱。可还不等她疼爱,一上来就见识了言辞犀利毒辣,连点死穴,一招毙命。功力之高,绝对的毒舌。面对这个弟弟,因爱生惧,她毫无反击的想法。
士清点点头,这绝对要好好培养感情。
在士清鼓劲的时候。
史弥远坏笑,低低说道,“其实韩侂胄也不错。你若要爬墙?等嘉王把你休了再爬。”
气血上涌,心肌梗塞。士清立刻不做声,什么想法都没了。
一物降一物。士清怕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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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寝宫。
贴身的内侍围着太上皇,张太医很容易就搭在了太上皇的脉搏上。时间良久,等得内侍都着急了,小心翼翼,又不敢打扰出声。士清暗皱眉头,如何把这群内侍都指使出去。
士清咳嗽了一下,说道,“你们且下去打些温水来,再做些点心。”要不再想些别的理由?
史弥远闲闲地说道,“都等着看热闹么?一个个俗人俗气,满屋子晦气,染得太上皇生病。”
惊得一室的内侍,疾走而出。
士清目瞪口呆。
韩侂胄忍不住大笑。可遇到对手了。
抽出怀中的金针,在太上皇合谷穴上浅浅地扎了一针。
正在这时。外屋传来齐刷刷地脚步声。彷佛有许多人奔跑而来。听这个架势,是禁卫士兵。
太过托大了,韩侂胄、钱士清、史弥远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