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记》十夜鸠

9、冰上花，血面具 苏风洛的新

　　苏风洛的新娘死了，苏风洛会怎么样?他还是原来的样子。或许这就是他，无忧，无虑，无悲，无哀，无喜，无乐，倦怠着他人的悲哀，享受着自己的忧伤。本来苏风洛这个名字就是哀伤的代名词。
　　到底命运给了苏风洛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苏风洛把他的新娘放在冰床上，血红的嫁衣卧在剔透的冰块上，月央从他的手中滑落，溅起雪白的寒气，苏风洛的手掌一片紫色。
　　他温润的唇轻轻噬咬着紫色的伤口，他的嘴里尝到了灼热的味道，就像恨意。
　　苏风洛说，你到底是伤到我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仿佛对待迷路的恋人，是软诺而又轻柔。仿佛诉说衷肠。
　　无人回答。
　　月央死了，在世间中，可是他的美不再腐败，不再消逝，时间变得永恒，历史变得亘古，连过去也变得了然。他的美变成了一种传奇，一种永久，至少在苏风洛的心里。
　　美得就像冰上开的花。这是苏风洛的赞叹，虽然苏风洛不是诗人，但是爱情会让人变得浪漫，即使对方是苏风洛，即使他们两个人相隔生死，即使他们不是两情相悦，即使他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爱情。
　　没有什么爱是独一无二的。就如苏风洛的一样，因为他根本不懂，可是他伤心。
　　他在月央死后心会微微痉挛，那也就足够了。

　　苏风洛的新娘躺在那如剔透的琉璃般的冰上。
　　安漠如夕。

　　突然冰洞里闯入了一群黑衣人。像某种夜枭一样，寂静无声，身上带着腐尸与毒药的味道。
　　对于他们的到来，苏风洛感到不悦。他的眉微微纠结，而在那如剑的眉短暂的起伏间，带头的黑衣人的头颅像一颗枯萎的蕨草一样，在空气中四分五裂。脖子上淋漓的血，苏风洛似乎没有出鞘的剑，空气中寒冷与铁锈混沌的味道，还有深入骨髓的寂静。
　　这种寂静似乎比爱更刻骨铭心。
　　他们不是苏风洛的敌人，相反的，他们是他的奴仆。
　　他们到这里是为了告诉他一件能令他高兴的事。虽然苏风洛这个名字就是悲哀的代名词。
　　他们只说了一句话，找到了。
　　这是当那个女人消失后，他就下的命领。他不相信命运，但他却想了解她的每一厘每一毫，他想找到命运里任何的一处细小的错误，然后，嘲笑她。
　　这是他一个人的游戏，在玩遍了所有他以为不无趣的游戏后，唯一的剩余。
　　他在找一个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曾经欲言过无数人的命运，包括他的。
　　她没有说错过任何事，当然包括苏风洛的，于她，苏风洛只是生命中几乎匆匆而过的过客，而对苏风洛，她是他往后的生命里可能享受到的游戏的乐趣。
　　他们谁对谁都不是独一无二，但谁对谁都很重要。

　　苏风洛淡淡地说，走吧。
　　他不曾对什么留恋，当然也不会对谁流连。

　　那个女人给他的预言是一辈子的孤单，不再的爱。

　　那些黑衣人依旧跟随在他身后，像是影子一样寂静。
　　偶尔抬起的脸是扭曲，纠结而纷乱。准确的说，他们是没有脸的。
　　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可以在江湖上被称为丰碑的人，他们是所有人的英雄，因为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死亡的，因为挑战了苏风洛。
　　虽然都是败的，虽然都败在苏风洛手里。
　　只是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虽然在所有人心里，他们都已经死了。
　　即使有人怀疑，他们的家族也会把这种疑问扼杀在杀戮里。某种荣誉里，死亡就是永恒的光荣。
　　他们从前就是像苏风洛一样的人，没有目标，漫无目的的犹如行尸走肉，他们因苏风洛的出现而兴奋的微微战粟。
　　战败的时候，求死的心居然复燃。他们用他们的脸换了他们的命。穷尽一生的夙愿就是嗜杀他们的主人。

　　苏风洛把他的面皮轻轻撒在他们家族的门前。
　　薄薄的面具就像失去身体的蝴蝶，失落而迷惘。看到它们的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哀伤的面容下一张狡诘的脸，有人欢喜的神情下是生动的忧伤。
　　苏风洛那是想吐。
　　他扔了面具，却看到了更多。
　　苏风洛这个名字是禁忌，是黑色的烟瘴，是有毒的罂粟。是让人听了会使人心微微战粟甚至惧恶的东西。

　　那人心是什么?

　　苏风洛不喜欢人心，或者是人，他看到的是一张张狡诘的面具后，五颜六色的心，会痉挛，会恐惧，会颤动，惟独不会跳动，不会感动，冷寞的就像月央身下的冰雪，除了绚烂的光华，不见一丝动容。

作者有话说

　　哎，手机在写，又在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