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记》十夜鸠

10、百数杀 苏风洛走出

　　苏风洛走出山洞就遇见了那个女人，过去的岁月也许过于苍桑，但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的丝痕迹。
　　很久之前，她就说过，她不属于人世，甚至不算是一个人。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所有的事，却不为自己活着。
　　不属于人，却以人的名义，行走于人世间，为他人的命运而活。

　　她似乎变了。
　　苏风洛这样觉得，可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她淡淡地望着他，如他望她的眼神，仿佛两面互相照印的镜子，可印照出的，相互交流的却是虚无。
　　她淡淡地说，一直往南，遇见的第一百个人，你能在他的身上找到你像要的东西。

　　他的神情是微微的鄙夷，甚至在浅笑。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寻找什么，是爱吗?这个字眼让苏风洛感到卑贱。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踏着禄禄尘埃，飞花飘絮，烟雨轻朦一直向南。
　　一路上，他遇见很多人，男人，女人，仇人，坏人，老人，孩子，乞丐，屠夫.......似乎只有平凡的人才能不避开他，才能遇见他。
　　他遇见的第九十个是个女人，倾城绝世的女人，而她的手正紧紧握着令一个男人的手，而这手握的是那样的紧，紧的让他的心不甘的钝痛。
　　他用剑气刺伤了女人的穴道，然后他们失散了，分开了，渐行渐远。
　　苏风洛在笑。
　　追赶他们的是一群杀手，他们的剑上都闻的到不甘的味道。是那个男人的血。他受伤了。
　　苏风洛细细数着，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苏风洛的心不止是不安的跳动。
　　第一百个是其中的杀手之一。
　　他拉住他的衣服，那一瞬间，他的心也是无比的安宁，也就是在那一个短暂的平静间，那个杀手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药。
　　就像毒药的存在是一瞬间的毒杀一样，杀手的使命也在毒杀间完结。
　　他领悟到了什么?居然是杀戮。在他就是苏风洛的时候就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震怒着，因为欺骗。
　　苏风洛被命运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从没想过会被人所欺骗。
　　苏风洛身上是没有杀气的，因为他已经超过了所谓杀的范畴，但是第一次，他身上带着灼烈的怒火，使得没有人敢进入他的视线。

　　他来到冰洞，她早已不再。就像过去一样，没当她预言过什么事情，她就瞬间消逝，就像任何人的未来一样。
　　他的怒火在失落中平息。这是生存之道，就像很多人一样，苏风洛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他毕竟也是个人，他可以被任何人杀死，但那个杀死他的人，绝对不可以是自己。
　　苏风洛的剑在空气中嗡嗡作响，那是杀戮的声音。
　　剑的名字叫往昔，是回忆的影子。

　　他颓废的进了洞，这也许算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他品尝到了失落的味道。
　　回来了。苏风洛拔出了剑，血的味道。
　　那个女人的声音。
　　苏风洛说，你怎么还没走？
　　那个女人说，你希望我走吗？
　　这是苏风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像有人问他，会不会舍弃苏风洛这个名字一样。
　　苏风洛把剑横在她的面前，说，你看到了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她轻轻的，呵，了一声，那声音仿佛是笑。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答案吗？这是苏风洛的质问。不带一丝怒气，却是绝对的逼问，声音里有死神的味道。
　　你了解到了什么？她问。
　　杀戮。
　　那你杀的是第几个？她问。
　　第一百个。
　　那为什么还回来？她笑笑，而后鄙夷地说，你该去寻找下一个第一百个，也就是你遇到的第一百零一个。
　　苏风洛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玩物，在她的指掌间戏耍，他可以杀了她，但他想制服命运，这个女人便是钥匙。
　　苏风洛向外走去。
　　不要再杀了他。后面传来的却是女人无谓的浅笑。嘲弄。

　　苏风洛的背影不是寂寞的，但他毕竟是那么聪明的人。
　　他知道女人在玩弄他。
　　他在想，如果我在遇到的下一个就是第一百个，那么的遇到的人该是洞里的人。月央？女人？
　　他笑笑。
　　可惜，他们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