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记》十夜鸠

8、花烛 苏风洛是个

　　苏风洛是个疯子，这是江湖上人人知道的时事情。
　　他有着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样貌，让所有男人都为之嫉妒的武功，让世间所有男人女人为之羡慕财富，连皇家都畏惧的权势。
　　天之骄子这个词，仿佛就是他的阐释。
　　上天仿佛把他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他，在允诺他完美的同时，又像一个给予他人太多的人一样，有了小小的迟疑。
　　于是，苏风洛几乎完美的生命里，有了一点小小的，几乎致命的瑕疵。
　　就像一个烦人的梦魇，或是一个永远逃不出的幻境，苏风洛的生命里，被安下了一个简单而平凡的诅咒，他不会有爱情，不是失去，而是更本不会得到。

　　因为得不到所以越加要得到，这是人的劣根性，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自杀的原因。
　　苏风洛是一个不愿意服输的人，他宁可别人打败他，而不是自己低下骄傲的头颅。他是一个过于倔强的人，倔强地甚至顽固，甚至讨厌。

　　月梓是苏风洛的第七个女人。
　　她不如前面的六个优秀，但是苏风洛就是喜欢她，独一无二的，顽固的喜欢。
　　后来，苏风洛甚至头脑发昏地想与她成亲。男欢女爱的游戏突然成了一辈子的羁绊，江湖上的女人在哭，是恸哭，而江湖上的男人在笑，是冷笑。
　　没人知道苏风洛的表情，也许是面无表情。这才是苏风洛的表情，无喜无哀，冷酷的像大漠的风，但是身后却是层层叠叠的黄沙的追随，无怨无悔。

　　然后，在成亲的前一天，苏风洛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情景造成了前面的结局。
　　他梦见月梓的身体四分五裂，而每一个碎片都划开了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不觉得有什么疼痛，但是心却冷的再也没有一丝痛觉。晶莹的碎片里映出他扭曲的脸，但他觉得那又仿佛不是自己。但那张脸却让人无比熟悉，仿佛在他成了苏风洛的时候就从身体里面分裂出来。
　　那是什么？苏风洛问自己。
　　当他变成苏风洛的时候失去了什么？是爱。
　　当他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他试着挽留。它们像任何易碎的东西一样一碰就碎，像是流沙一样在指尖流失，不再留下一丝痕迹。
　　苏风洛在尖叫。
　　他醒了。

　　一个梦到底能造成怎样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就是杀戮。
　　有人会为一个梦而染血吗？
　　会。苏风洛杀了他的新娘，在洞房花烛夜，将他的新娘逼下了坟墓。
　　悬崖下的风，冷。如苏风洛的心。

　　所以说，苏风洛是个疯子。

　　在月梓消失后，苏风洛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爱上她了，在失去她之后。
　　月梓还有个弟弟，叫月央。
　　于是，洞房花烛夜，在鸳鸯戏水锦盖下的就是月央冷漠而安静的脸。他一直都没有反抗，或者说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更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个反抗的契机。
　　月央有一张和月梓几乎一样的脸。所以侍人用美丽形容他。他真的很美，可惜他是个男人。他有男人的骨气。
　　他打碎了旁边的琉璃盏，碎掉的琉璃划破了他的手。血。
　　侍人们冷漠地把碎掉的琉璃收好，甚至一个个核对了形状，以便于没有任何一片足以致命的东西落下。
　　即使它们碎裂时的声音，美妙的就像珠玉落地，即使它们碎裂的形状，美的就像天上星辰，即使它们剔透的身体像一颗颗玲珑的心。但是他们致命。
　　侍人们想要拭去他手上的血，他躲开了。
　　他看着他们，满眼恨意。
　　侍人们退下，因为嫁衣的颜色，那就像是血，或者那就是血染成的。

　　苏风洛来的时候，是没有醉意的，即使他喝了很多酒，就像所有的新郎一样。
　　他掀开了新娘的盖头，然后迅速合上。
　　酒还是使他的的某些感官迟钝了。
　　他揉了揉头，迟疑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个迷惑的孩子一样，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第二根线像是一把剑一样，把左手劈开。
　　他突然回忆起很久之前，一个人对他说的一句话，你一辈子都不会有爱，不是得到后的失去，而是不曾拥有。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黑夜一样的冒兜罩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倾城绝世的下巴，让人徒留思念。她的下巴精英的几乎剔透，仿佛一块毫无杂质的琉璃。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波澜，平板的犹如死水，犹如听到这句话时，苏风洛的心情。
　　苏风洛知道那是天意。也许上天也在嫉妒他，可是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的新娘已经死了。
　　在砸破琉璃盏的一瞬间，月央就藏了一片极细小的碎片在自己的血肉里。
　　琉璃美丽，但是有毒，剧毒。只要一点就能致人死地。
　　月央很聪明，至少在这个时候。

　　苏风洛拥抱着他的新娘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