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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囚笼 她的父亲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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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很久都没回来。他在众人累积的威严,信喻,还有被打压下的野心,都在蠢蠢欲动着。
在打压下第四批入庄窃取秘笈的盗贼之后,沫碎很无耐而有些绝望地对管家说,我有些累了。然后,她有些凄惨地笑笑,说,爹爹是不是不会回家了。
管家只是摇摇头。
庄子依旧是有条不稳地运行着。虽然失去了重心,可从外面看来,它依旧是永远无法攻破的壁垒。
而盟主需要做的事情,本来是该落在沫碎身上的任务,也被那几个有威信的掌门手中。而细小的事情,沫碎就把它交给管家管理。
江湖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许多还没到发生的时候。
沫碎的生活依旧是如过去一样,只是偶尔当剑震伤了手,也不会有人再站出来,呵斥走武师,为她揉揉伤口。现在,她只能捡起剑,说一声,再来,而已。只是教授她的武师,也常常在笑。
她会偶尔去一趟药堂,那里一个个面目呆滞的活死人的背上却开着一朵朵美得致命的花,她会偶尔想到,她的父亲会抚摸着那朵花,美丽容颜上的神情是虚浮的,仿佛手里面握着的是比花更易碎的梦。这次去的时候管家是却在那里,他在为一具年轻的身体清理腐烂的枝叶和腐烂的骨肉。
看见沫碎来的时候,向她鞠了个躬,而后,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管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而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安静。
沫碎出了门,却看见他坐在对面的屋檐上,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沫碎从他旁边缓缓走过去。
你都不问我在看什么吗?天下问,奇怪的是,这样的响动居然没有引来其他的人。
沫碎有些漠然地看着他,说,你在幻想什么,悬斋里的东西也只有我父亲才能拿到,而别人,都是肖想,自然,你也是。
你以为我在幻想这着玄斋里的珍宝?他的语气是莫名其妙的,也是淡淡地讽刺着,那个像囚笼一样的地方,谁想要去那里。
囚笼?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沫碎说。
你的名字真是贴切也真是可笑。有是这样一句奇怪的话,他唏唏沥沥地消失在空气中。
今天的天气有些冷。沫碎忘着没有云而显得有些清白的天,喃喃自语。而不远处的悬斋也显得越加孤单。
悬斋里有无数的武功密集,奇志异书,可以说是珍宝的聚集地。突然想到那个人居然用牢笼形容它,沫碎的嘴角边有一点嘲讽的笑。
真像。
悬斋建在悬崖的峭面上,几乎凌空而起,没有上去的路,也没有下去的。只有她的父亲,当今的武林盟主才能用自己绝世的轻功才能上去,其他,别无它法。
别人只知道悬斋是一座无人的孤坟,里面埋葬着盟主夫人的躯体。
可是沫碎知道,她根本不须要对他隐瞒什么。因为他根本不是人。
虽然早就知道它会发生,但却没有自己预料中的缓慢,就像在一条大船里,明明知道船在下沉,可是在里面的人,依旧在酣睡。
船沉了,梦也就醒了。
可是点燃这根导火索的,却不是她所以为的人。无论多坚固的壁垒,一旦从里面攻击的话,一样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当管家恭敬地带来一碗莲子汤的时候,沫碎毫无迟疑地接下,而她的指尖上传来一点尖锐的痛。
是麻药。
沫碎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管家,她的眼睛睁的很大,有一丝微弱的光在她的眼里渐渐熄灭。
呵呵。她在笑。
当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放在悬斋下,而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者依旧是慈祥地站在她身边。
小姐。管家说,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吗?
悬斋下的一方土地是黑色的,好像是它投影下的影子一样。而沫碎在这个影子里,管家却在阳光下。
坟墓。沫碎说。
是啊,不但是你母亲的,也是你的。他的语言里有血的味道。
沫碎呼出一口气。
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能上得了悬斋吗?不但是因为悬斋造在只有鸟才能到达的高度,更是因为悬斋所依附的悬崖是有毒的。没人能接近它。管家的语气有些骄傲。
为什么不杀了我?沫碎问。
管家回答,为了一个可能的威胁,我不能保证你的父亲不再回来,到时候,你会是最有效的挡箭牌。
可为什么?我父亲,父亲待你是那么的好。沫碎说她的声音里有氤氲的水气。
小姐,你有时候太天真了。好?你还记得那个在药房里的少年吗?他是我的孩子。这是一个父亲的歇斯底里,也是一个父亲的负仇。
小姐,你还记得那天你的翻箱倒柜吗?为了找一本书。而我也找到了我要的东西------到悬斋的方法-------居然是盟主的血统。不用那样绝世的轻功也能上去的方法。
管家划开了她的手腕,血。不是第一次受伤,但是她很痛。
血染上身体下黝黑的土地,也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着。
因染上了她的血的植物而
破土而出,以几乎无法琢磨的速度把沫碎带离地面,而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悬斋上了,而带她来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这是囚笼,而里面禁锢的是孤单。以后,我就要与孤单为邻。
这里的确如父亲所言藏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武功密集,也如外人所言是母亲的坟墓,但更像的居然是那个人的比喻:囚笼。
她没有死。
也许是早就计算好的。春夏两季崖缝里会长出奇怪的花,结出苦涩的果。秋冬有一种不知名的燕子飞到崖边,结巢产子。
刚开始的时候,她用了最粗略的方法,把用碎布结成的绳子系在门脚和自己的腰之间。
她成功了很多次,但失败一次就足够致命了。
有一次,她失败了。
承受了太多次重量的绳索在某一次沫碎的跳跃下四分五裂,她甚至都只惊呼了一声,死神就在她嘴边裂开了无声的笑。
她闭上了眼睛。
可是却没有疼痛降临。黑暗里,有些寂静无声,有些嘲讽的笑。
她睁开了眼睛。他对她笑。感受到死的味道了吗?怕,不怕?他的笑是嘲讽的,是诡异的,是冷漠的。
这原来就是死的感觉。她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以后都不会怕了。
因为不再有什么留恋的事情,觉得死亡也许是一种结束一种开始,因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她说,把我送上去吧。
不逃?
逃什么?逃得过一次也逃不过命运。我只想试试,是不是真得不能改变什么东西。年幼的女孩叹了口气,说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话。
当天下把她放在囚禁着的牢笼里,突然说,我居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也许,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