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眼前 没有在她身 ...
-
没有在她身后如影子一般保护她的人,她被江湖伤的鲜血淋漓,她甚至无法了解为什么一个微笑着的和蔼可亲的老妪背后,居然会藏着一把磨得雪亮的钢刀。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此时她的父亲却居然不再出现,就像当她练武受伤时,会呵退教授她的师傅一样。
她觉得也许江湖纷争的确不适合自己,或许江湖不是自己想得那个样子,或许,她把江湖想得太简单了,总之,她绝对回去了。
庄子里有些萧条。做了他们家十年的管家告诉她,她的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父亲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所以也就没怎么去注意。药房里少了两个药奴,那是专门用来培养一种绝艳的花的温床。花的名字叫珠沙华。
她把剑搁在了自己的床边,虽然也许她没有强势的武功,但是对于她的武器,却珍视如自己的左右手,这是她父亲教她的。
药房里的大夫很快就鱼贯而入为她检查从外面带回来的伤口,老管家苦口婆心地说,小姐,带在庄子里该多好,何必出去受这份罪。
沫碎说,可是父亲的江湖却是这么的光鲜,是不是只有我的江湖才是这个样子。
老管家模糊地笑笑,说,哪里知道,也许这光鲜的背后是有其他什么,可是又有谁知道。
沫碎的名字并不霸气,甚至可以说有些奇怪,可是她的父亲的名字也是有些过分女气和妖娆的,可是江湖上没有一个人听了他的名字后不肃然起敬的。
所以,当有人嘲笑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剑,可是她忘记了这是在她自己的家里,在花开似锦的后花园。人在使自己觉得可以安心的地方,往往是会放下自己的戒备的,而这就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她想拔出剑,却发现剑不在自己的身体上。
来人她不认识,甚至可以说只见过一面,可是就只是那一面已经让她深恶痛绝。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恶狠狠的语气。仿佛这样的恨意已经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的,但在江湖里,却显得略显稚嫩。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这个人只是淡淡地望着也是淡淡地说着。
这里?江湖第一庄?在无数明卫暗哨的眼皮底下?旁若无人地带这个庄子里第二尊贵的人面前,嘲弄。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秘籍?武学?毒药?解药?财富?还是秘密?沫碎有些戏谑地说,她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虽然与江湖比她确实是天真的。
我在做我一辈子要做的事情。那人回答。
你要做什么?沫碎有些好笑的问他。
他说,我的名字叫做天下。
这算是什么答案?也许,这根本就不是答案。只不过是一条系着答案的线,由着拿着这一头的人,把它细细地扯开。
后花园的门那边,管家在叫她,小姐,你已经在那里很久了,天冷,改回去了。
可是她一回头,看见的除了一处开的极艳的花,却什么也没留下,就像一个流光幻影一样,仿佛没有出现。
花开极艳,却在这个还带着寒意的季节。
好像曾经听过这个故事,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半梦半醒见,从父亲的嘴巴里飘出来的一个不成形的催眠曲。不知何时突然变得这么重要。
她在父亲的书房里四处寻找着,书籍被弄撒了一地。管家只能在旁边苦苦劝着,当然沫碎是不会听的。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深知这一点,所以也只好摇了摇头,顺手把倒在地上的书摆在桌子上,摇了摇头就随她去了。而后关了门,也就管不了什么了。
在一个老旧的箱子里,她也同样翻倒了一本老旧的书,被压在最地下,好像一条苟延残喘的生命。
这个就是父亲在很小的时候给她读的故事。书面已经模糊不堪了,依稀能够看出书名只有两个字,但那两个到底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她慢慢地翻着。
每一个故事都很奇特,但因为她找的是属于只属于自己的一个,所以,她没有驻留多久。很快,她就在忘川的前一章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天下。
那本书是这样记录着的:古有兽,名曰天下,状似马而头生一顶,形似利剑质似羊脂,四蹄若绕火烧金云,常化人形游走人间,为寻王。
天下?但沫碎看见这个故事后突然嗔笑着,居然真的有这个东西?那人以为自己是谁,是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在沫碎年轻的脸上,显得有些黯淡,而她现在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嘲讽。
天下这个名字是比江湖还要多的血腥和杀戮,很多人都承载不了,这很多人里面自然包括了沫碎,但她不知道包不包括她的父亲。
沫碎以为她的父亲是伟大的,可是这种伟大对于天下来说,够不够决绝,够不够让她温驯地屈服于自己的面前。
在想什么?那人的声音温润而又粘稠,让人想到一种甜美而辛劳的食物,蜂蜜。
你怎么会在这里?沫碎的声音是惊恐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好整以暇地接过了沫碎手里的书,安静地翻看着,阳光温柔地照在了地板上,是一个重叠的影子。
天下?沫碎有些迟疑地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
你怎么会来这里?沫碎问,语气是淡淡的冷漠。
找我的皇帝。
你的皇帝不在这里。
不,他在,只要我说在,他就是在的。
而后,每一个人都想要得到的远古神兽展开一个有些凄凉的笑。
有人在外面敲门。
沫碎没有理他。她只是一直看着眼前的人。因为,她不相信这个童话,刚刚在花园里的时候,也许是眼前的人用过于精湛的轻功迷惑了她,所以,她要找出一点破绽,哪怕是一点。
可是没有,前面的人像是一抹水汽一样在她的面前四散而开,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他不在那里,就像他本来就不在那里一样。
沫碎有些不敢相信地愣在那里。
也许,发生在书本里的神话故事是不该相信的。
如果是发生在眼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