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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里桨声浅浅 ...

  •   她习惯了。
      习惯寂静无声的夜里,夜枭无声的歌唱,习惯在子虚短暂的注视里,渐渐睡去,习惯了早偶尔梦醒间在镜子里看到一张失落的脸,她会习惯性地拿起枕头下的剑,把它按在自己的头颅上,任由那刺骨的寒意像是要把她的头颅撕碎一样,浸入自己的脑海里。
      原来她习惯了孤单。
      每晚,她都会把剑练到很晚。
      屋子里满满的藏书都在很久之前已经被她看遍了,她在想,当我有一天终于可以打败子虚的时候,我会把那些书全部烧掉,因为,他们让我明白了什么十人间,居然,我是从那里来。
      她还是依旧习惯性地去与子虚比剑,虽然从没有赢过,可是有时子虚在比剑后却会微微的笑,而她心里的不安却在慢慢扩大着。像是朝平和镜的水面丢下一粒石子,虽然石子不能碰触到对面的岩石,但它兴起的水波做到了。
      当子虚与小琅对剑的招式在一天一天的变多,这样的不安也如水晕一样在一点一点的变大。
      虽然触碰到心底的岩石只是时间的事情,但是,小琅依旧在无声的希望着,希望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这样的变化。

      命运终究是最任性,最无奈的事情,她可以怜悯你,动容你,可惜你,可是她却不会为你改变什么。

      有一天,子虚带来了一个孩子,一个四肢残废可是脸却让人异常惊艳的孩子,这一刻,小琅感觉有什么逝去了,像浮云像流水一样,一去不返。
      他不会说话,只会沉默地看着天上懒散的云,而当他仰望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会从他的眼睛里破蛹而出的,小琅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希望吧,可是她不喜欢这个孩子。
      尤其,子虚待他是那么的好。
      子虚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似乎放在了他的身上,他陪他去千华树海看夕阳,陪他去云海阑珊看日出,陪他去风雨流岚听雨落,甚至他还放下了他的兜帽,对他浅浅微笑。
      可小琅看到的只是他的一个短暂的背影。纤扬的长发像一片忧伤的云一样,在云海边散开,风把他的头发吹向一边,露出了他常年不见阳光的,比云海还要白净的脖子,那是比晨曦更加引人的景色。
      可是那个孩子居然坐在一旁,没有欣赏云海,也没有欣赏比云海更没的子虚,他只是在摆弄一朵花,艰难地长在岩石的夹缝里,几乎被压弯了茎杆,可是嫩黄色的花朵却格外引人。

      她在子虚没有来的日子里练剑,是为了赶走空虚,她在子虚不再的日子里练剑,是为了泄愤,想象着有一天,把这把剑刺进伤心人的心里。
      她从书里面知道,她这是嫉妒。是人有的卑劣的感情之一,她想控制她,就像控制手中的剑一样的自如,可是她失败了,这种感情突然融汇到了心里,深入骨髓。

      她在对自己说,你为什么不长得美丽点,只要比那个人美丽就行了,可是,她自己没有回答。

      居然,在某个她用剑劈开一棵碗口大的树木,而截面却像镜子一样平整的下午。子虚好像终于记起了这个被他遗忘的孩子而突然将临。
      像是鹰一样,凭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迎风飞扬的斗蓬,在落地的一瞬间,是像山谷里枯萎的风一样的寂寥。
      只是看见了他的背影,就知道什么叫孤单了。
      可以,他不是有这个人了吗?他不是早就忘记我了吗?小琅想,可是他的出现依旧让她执剑的手依旧在不知不觉地微微颤抖。
      那一剑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所以,现在她想哭。
      子虚问,怎么了?
      小琅说,你身上的味道让我觉得讨厌。
      子虚突然漠然,纤若游丝的一抹叹息突然响起,却居然是她的心像被剑剜到一样的疼。子虚突然问,那是怎么的味道呢?
      小琅渐渐沉默着,又从一种寂静的沉默变成了一种踟蹰的鄂然,她回答,幽暗的,忧伤的,哀愁的味道,像是在黄泉里不再流动的水,渐渐腐朽,却不再腐败,是,忘川的味道。
      在忘川问到的一瞬间,她居然真的闻到了那样的味道,像是一杯掺了鸠毒的西域美酒,像是一朵开的极盛的花突然被一双无形的手碾做尘泥。就这么真实地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活灵活现地让她觉得恐怖。
      黄泉这个名字离她这么远,却是他每天执着的流恋。

      他说,小琅,我累了。

      她恍惚,而在她恍惚的一瞬间,他摘下帽兜。而当她意思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往无尽的黑暗,快得,犹如他出鞘的剑。
      梦里。
      她听到摇浆的声音,延着水流的记忆与痕迹,显得连绵而有恒长。四面八方都有桨声涌来,可又在一瞬间变成永恒的寂静。突然安静的可怕。
      她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哪怕只是永恒的黑暗。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不是对未知的危险,而是遇见不到危险的未来。而将她带到这一片可能的危险之地的,居然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向上天祈祷,甚至向生命乞求着,不要让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不要让他在她心中幻灭。

      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话,也许生命真的施舍了她什么东西。就像沙漠里沙暴将要风起的前一秒会让遇见他的旅人看见最美丽的大漠荒烟一样。

      有人在她耳边说,小琅,你怕吗?语气是温润却又惑魅的。她突然听出这居然是子虚的声音,而他的声音里居然有淡淡的嘲讽。
      她的心底在呐喊,是啊,是啊,我真的怕了,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呜咽,她不知不知地张开了嘴。她闻到了自己嘴里几乎溢出的血腥味。
      她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止,她在想,为什么我想这样,刚刚我到底想干什么?
      而她本来想做的事情,也在她的思锁间停滞。

      幽幽河水如思线般流淌,缠绵的是倦怠的眷恋,恒久的忧伤,亘古的寂静,就像每一缕在脑海里流动的思绪,就像每一声短暂的叹息。
      只有悠悠的忘川水,在寂寞的流淌,只有忘川上的摆渡人在执行着仿佛永远的史命,生生不息。虽然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永远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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