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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月同殇 苏风洛是梓 ...

  •   苏风洛是梓央到底是决绝了,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抱着嘲弄的姿态,看着这对曾经的恋人。
      但依旧还是有一点出人意料的东西,竟然是梓央拔出了手中的匕首。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上天玩弄的对象。前半生他们可以受尽侮辱,零落地像一滩碾过的泥,一片枯萎的花,可是后半生,他们会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就像寂静在荷塘底的莲花。
      有一种人就属于上天的万物中的一种。他们可以用三天学会别人三年学会的东西,何况这样的人还在苏风洛身边带了三年。
      教授梓央的老师曾经说过,如果这样的人不能为你所用,将必会成为你的心头大患。苏风洛没有听,他并没有不理睬那位导师的谏言。当那位导师说完所有的话后,苏风洛甚至在问他,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那人他了一口气,仿佛诀别。
      苏风洛向他摇了摇手,他便被人带了下去。从此,便没有人再知道他的下落。也许他死了,也许生不如死,谁知道呢?

      他们的厮杀是在一次抵死的缠绵后,耳鬓厮磨间。
      他们躺在松软的苏绣鸳鸯锦被里,听着清晨不知名的鸟儿翠丽的啼叫,闻着奢靡而暗昧的迷迭香,仿佛什么都被迷惑了,只是身处于其中的两个人眼神格外清明。
      最先出手的是梓央,她的发髻早就散乱,可谁知道她的耳环竟然也是一种利器。还记得那晚,苏风洛噬咬着她柔软的耳垂,几乎许下了天荒地老。
      两枚耳环钉在了本来苏风洛睡的地方,铮,的一想。温暖的被窝瞬间冰凉。
      苏风洛拔出剑,他习惯把间放在身边,就像猎人习惯把叉子放在门口一样。把剑从剑鞘里拔出的一瞬间,梓央就闻到了血的味道。
      她记得那把剑的名字是往昔,血红色的过去,以杀戮终结,血的气息。她突然想笑。

      她的武器藏在他的枕头下。
      在一次如舞蹈般优雅的闪躲之后,她蹲下身体,把右手按在了还带着他的体温的枕头上,一撕,绣着鸳鸯的枕头就在她的指掌间四分五裂。
      那也是一把血红的武器,相较于沉重的剑而言,还是匕首这种灵巧的武器比较适合她,而且她过去手脚受的伤,也决定了她以后无法使剑的命运。
      但是她的一把匕首使得伶俐而又锋芒。
      苏风洛把剑缓缓地指向她,没低一分就给她增加一点压迫,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在不知不觉地筋挛,虽然外面根本感觉不到。
      苏风洛问,你想试试,到底能不能打赢我?他的语气是玩味的,是嘲讽的,是不可置信的,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梓央说,我从不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打败你,但是,我想试试。
      试试?用什么试,你的命吗?苏风洛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展开了攻势,这样天衣无缝的剑招仿佛十二月下的密密麻麻的雪,满天雪色,看不清来时,过不了去处。
      梓央用她灵巧的身体夺过了一次次夺命的杀招,但是一些零碎的招式他却再没有一点力气去躲,很快的,她的身体如那鸳鸯枕头一样残破。
      因为现在她痛苦到了极致,所以她美到了极致,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逐渐逝去的凄凉。

      她挑眼望他,不是不服输的眼神,是不甘心的倔强。
      苏风洛和她太像了,他们都是不屈服于命运的人,可惜偏偏引起了命运的兴趣,把一个弄得高高在上,周围都是虚无的风,把一个贬低在灰尘里,任那人世间的污藏把她印染。
      他们都是命运的失败者,因为过分地爱护着自己,所以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对那个人,才可以相偎相依,他们在对方的身上寻找着自己的影子。
      但影子一旦遇上光会怎么样呢?即使那道光是在梦里,梦本无真,但梦里却比指掌间的生命真实,因为梦是不受人控制的。

      梓央突然向苏风洛笑了笑,这样的笑迷惑了他,在他短暂的失神间,她闪身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轻功很好,好到甚至能让他一直追到自己很远才被他抓到。

      他的五指抓住了梓央的左肩,轻轻的一抓,锐利的手指碰到她的骨头。梓央在尖叫,尖锐的痛楚像是一种毒一样,顺着肩头蔓延到全身。
      等她似乎适应了这种痛楚后,她平静了下来,拿起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左肩。也同样的扎进了苏风洛的手指里,很多血从伤口里涌出,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把手指从她肩上抽出,混合着梓央的血,他几乎分辨不出自己的伤口。指尖接触空气的一瞬间,他觉得世界这么冷,而梓央的身体,却是这么的温暖。

      梓央说,苏风洛,你看这是哪里?她挣扎着站起来,虚弱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没走一步,身后都是累累的血色。那是一个傍晚,余霞印染了天空,血一般的痕迹在天空游荡,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凄凉。
      她艰难地走到苏风洛面前,满脸的血污让他觉得似乎比初见她时更加令人觉得恶心,厌恶。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竟然被她引到了那里,那个悬崖,他似乎还能在风中听到月梓迷人的笑。他的心在那一刻,深刻的钝痛。
      梓央,你到底是谁?苏风洛艰难地问着,仿佛她的答案就能把他拖出梦境一样。
      不,不是如你所想。梓央的匕首从手上滑下,哗,的一声刺进了泥里,她淡淡地说,我就是我,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月梓她,却是还活着。
      苏风洛的剑握的更紧了。而他握剑的手,却是力不从心。也许是因为这个答案给予他的震惊。

      居然有一个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和她的视线里,像一团从水里显现出来的墨。
      是那个黑衣女人。
      她缓缓地落地,缓缓地解开脸上的面纱,缓缓的拉下头上的冒兜,动作轻盈优雅地犹如舞蹈。在那一片深邃的黑色下,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哀伤。
      冒兜下的脸并不是想像中的绝世倾城,甚至说是可怖而可厌的。那张脸支离破碎,犹如四分五裂的面具,或是被打碎的琉璃盏。但额头上却又一个洁白的月牙痕迹,犹如海上升起的明月般皎洁。
      月梓。苏风洛不知不觉叫出了他的名字,可是这张脸为什么不如往昔美丽。你••••••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死?月梓的声音变成苏风洛熟悉的音调,依旧优雅的犹如莺啼。你还记得初遇我的地方吗?那个村落就在这个悬崖的尽头。我本来就是从那里来的。
      她望向远方,凛冽的风穿过她的衣角,她的衣服飞起,好像一只夜枭,随时都会飞走,是让人抓不住的自由。
      黑衣女人说,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叫我妖女吗,因为我是弃婴,从小收养我的人叫忘川,她是冥河摆渡人。当我摔下去的一瞬间,我也在赌,我赌她会不会救我。她还是如往昔善良。我得救了,然后,我杀了她,穿上了她的衣服,继承了她的身份,回来,复仇。
      她复仇两个字咬音极重,仿佛咬的是仇人的血肉。她也记得她把匕首刺进忘川的身体里的适合,忘川的表情,不置信之后居然是笑,是解脱的笑,她说,以后,你将继承忘川之名。

      梓央说,你以为,我会让你杀了他?
      新的忘川淡淡的摇头,她说,那已经不重要了。复仇不再是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早就在自己的指掌之间了。
      是啊。梓央说,你真是悲哀。
      梓央向苏风洛笑笑说,能杀他的,也只有我。
      她向前一跃,苏风洛没有想到原来伤重成这样的人,居然有这样大的力量,他来不及防备,而且他身体里的力气居然在一点点的流失。
      那把匕首里,我下了毒了啊。和苏风洛一起跌下悬崖的一瞬间,梓央说,是一种让人麻痹的毒,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同样中毒了,却依旧有这样的力气,随你一起死去。
      也许是爱吧。最后,他对苏风洛这样说,然后,她展现了一抹笑,一抹如月央在悬崖边时,凄惨,动人,而又幸福的笑。
      苏风洛说,好,随你一起去黄泉忘川吧。我们同生共死。

      崖边。
      忘川看着像血一样的匕首,淡淡地笑着,到底,你是找到了你该找到的东西,幸福。
      可是悬崖上只有匕首的情景却让人觉得凄凉,还有满天的血一样的霞光。

      女人袍子里钻出了一个孩子,有着惊人的美丽的脸,但是他的四肢却是尽断的。
      你会找到幸福吗?女人问,她把孩子赶回了袍子里,然后望着天空,淡淡地说出了孩子的名字,天下。

      虚面具(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风月同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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