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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换脸 苏风洛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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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风洛带着那个少年来到冰洞,当他看见那个女人的第一眼是震惊,但第二眼却是逐渐的淡然。
女人正在抚摸着一个孩子的脸,而那个孩子有着惊人的美丽的面容。虽然是个残废,但那样的美丽却无法令人忽视,甚至让人在惋惜的同时,喟叹生命的无情。
苏风洛仿若未见。
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月央的脸上,放下的时候,也带下了月央的脸。
一张薄薄的人皮像是一片枯萎的树叶一样,虚浮在苏风洛的手掌上。少年知道,那是一门极高深的武艺,以气化刃,渗入每一个毛孔,而后在皮肤下联结成一片,当提气时,把脸皮也一同带了上了。
那个睡在冰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美丽的面容,现在的他显得狰狞。看惯了血肉的少年现在的胃也在止不住抖动,而旁边的残废少年甚至已经吐了出来。
唯有苏风洛和那个女人还是如常。
女人依旧在抚摸着那个少年的脸,仿佛没有看见他被污垢覆盖的容颜。苏风洛依旧是面无表情,即使他的手上是一张刚刚由他亲手撕下来的面具。
这个千年冰洞早已不再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这世上最污秽的地点。
苏风洛说,这样,我也该是时候毁了它。碍眼的东西。
女人说,我在这里能看见更加清晰的未来。没有人敢忤逆苏风洛,但是,她不是人。她说,而且,我喜欢这深邃的悲哀。
少年举着小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刀,他可以说依旧继承了他的父亲所以的医术,甚至青出于蓝,但是对面却有人举着鲜红如血的北疆葡萄酒,无事轻酌,更因为这个人是苏风洛。
夜光杯剔透的美丽,尤其是在里面有鲜红的葡萄酒之后。
月梓已经被麻醉了,无知无觉,在刀下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可是,举刀的人却迟迟不肯下刀。
你怕了?苏风洛问。
少年没有回答,旁边的小婢用素白的绸缎为他擦了擦又流下了的汗。
你怕,我也怕。苏风洛说完这句话后,喝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少年的心,突然释然了。
换脸很成功。
梓央在一个月之后就拆下了脸上的绷带,细细看的话,可以看见下巴和鬓角那里一圈颜色不同的细线一样的痕迹,但是少年说,只要用要连服三月的话,她的脸,就会看不出一丝痕迹。
苏风洛很高兴,他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刚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几乎高兴地捏碎了手中的夜光杯,黄绿色的碎片嵌进了手掌里,他都没有感觉。
少年代替了他父亲的位置,他的父亲被赶出来苏风洛的宫殿。
少年在这辈子有父亲的记忆里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满天的白雪,还有头发比雪更白的父亲,白雪上亦步亦趋的脚印,曾经辉煌的身影,他想追上去,但是他的父亲却制止了他,就像过去一样。
他的父亲说,戈儿,保重。最后的离别,也没有用什么浮华的字眼来修饰自己的伤感。而他,却早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一直摇着手,摇着手,直到他父亲的身影消失不见。雪花打在脸上,脸两行清泪都化成了雪,随着离别,远逝。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是他父亲时常教导他的话,所以当着父亲的面,他没有哭。只是这景色太美,美得让人不得不落泪。
那女人变了,少年能明显的感觉到。
仿佛一只肮脏丑陋的虫子迎来了破茧重生的那一天,给予世人的不单单是惊艳。她的美丽不再单单仅局限于外表,她的身体里似乎带着一点烛火,在黝黑的夜里,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从一个一无是处的乞丐,变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会爱上的女人。
她会唱歌,她的歌声邪异而妖冶,像是黑夜里明灭的烛火,她会舞蹈,她的舞姿妖娆而轻盈,就像江南三月被风掬起的杨柳,她的眼神妩媚,每一点回眸都是勾魂夺魄的诱人。
她越来越像一个人,一个爱着苏风洛,也恨着苏风洛的人。
苏风洛的仆人都能看出这一点,但是谁也没有胆量说出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仿佛唯有苏风洛没有发觉。
梓央越来越像一个人,而那个人到底是月央还是月梓,却是谁也说不清的。
苏风洛似乎并不惊叹于她的变化,从容淡定地犹如从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风洛看她的眼神没有变,已经是如从前一样,冷漠而平静,没有一丝爱意,就像对所有人一样。
可是他们却真真切切的变得像一对恋人一样,似乎没有对方彼此就无法生存。只是在每一次梓央诉说衷肠后,少了苏风洛火热的眼神。
苏风洛不懂爱语,甚至不动爱。他爱的是她美丽的面容,就像所有初生的孩子一样,在没有感情的时候,最爱的就是美丽的事物。这是一种本能。
所以当苏风洛看见她的时候,才在想,为什么,她居然会是我要寻找的答案。而后他想的是,为什么她居然会这样丑陋?
苏风洛又回到了冰洞里。
女人依旧在那里,仿佛一座不朽的冰雕。她身边的少年却不在了。
找到答案了吗?女人问。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嗡动,无数回声想起,突然变得犹如质问。
苏风洛说,若是找到了,我还会回来吗?你,竟然敢骗我!苏风洛的剑拔的很快,快的就像一道血红的闪电,冰洞中闪起一抹血影,明明灭灭的杀气在瞬间闪现。
女人没有躲,可以说,她根本不想躲,这世上没有人能躲得过他的剑,包括她。
剑在她的眉间止住。她的额头感觉一阵寒冷。
苏风洛转身离开。他说,希望你不是在骗我。他甚至没有回过头,甚至没有回过头看看躺在冰床上的人,一眼。
阿澈,你说,我是不是逼得太狠了。女人问着,但是无人回答。
是不是?应该是吧,他都敢这样对我。女人恶狠狠地说,她想去摸摸眉心,却发现她的冒兜已经被苏风洛的剑气割裂了,她摸到的是她的额头,还有眉心上如月牙一般凸显的痕迹。
啊,啊……女人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阿澈从她的袍子下钻出,迷惑地看着他,乖巧的蹭了蹭她的衣角,而后又钻到了她的袍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