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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吻过界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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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砾筑成的围墙中,我们谁也逃不出去。
什么意思?奇怪了,为什么要逃?
墙外面的气压根本不适合我们生存,在这里,反而能找到一息残喘。
不知是何时停止了厮斗。
二人瘫坐在用红油漆写着巨大的“拆”字的墙下,互相汲取温暖。
她依偎在我肩头,轻柔地……□□着在几分钟前还不断在她脸颊上肆虐的我的手。
“腿还疼么?”我低头,指腹略带情色地滑过她的下唇。
她不回答,用唇轻轻顶开我的手指,重新把头埋在我胸前,身体有些瑟缩。
我张开双臂包裹住她,心中腾起一些征服后的喜悦。说是征服,其实反倒被她俘虏了吧,不想再去计较那些伤感情的琐碎。
只要此刻她能在我怀里暂时安静地呆着就好……
雨差不多已经停了,天空中升起几片清朗的云,蒙着洗刷过的月光,圣洁而撩人。
我抬头望着,忽然错觉眼前掠过载着某人的那架飞机的影子。
“马洁要回来了……你应该去见见她。”话音未落,泪已快要先落。
也许我不可能做到像胡羽那样暂时的断念,心里存的顾虑太多,已经无法再纯净。
“呵呵,见她?需要么?”胡羽的肩膀抖了抖,从我胸前坐起来,回头凝视着我,“那咱这样算什么?”
“……”我回望她,惨淡地笑了,“给你讲个我的故事。”
“不听。你的故事都烂得恨人。”
“哈哈哈!我有这么衰?”搓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我抓住她的手,“那就听你的故事,讲讲。”
“我的故事……”胡羽眯起眼睛望向远方,若有所思,“……听起来很遥远。”
“遥远?你也才不到25岁,别告诉我之前的你都忘了,总有初恋吧?总有年少时候的滑稽事儿吧?讲个来听。”
“滑稽事儿……”她从已经被揉得看不出是什么皮的皮衣中摸出一包潮乎乎的烟,抽出一根引燃了塞进我嘴里,“没什么滑稽事儿,倒是有荒唐事儿,你感兴趣么?”
“好,就听荒唐的!我最喜欢。”我嘬了一大口烟,又帮她点上一根,再调整一下坐姿,揽住她肩膀做很夸张的倾听状。
胡羽叼着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故事才缓缓从她口中流淌出来: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生……就喜欢上了。她不知道我喜欢她,还帮我介绍男人,呵呵……当时有一个高中部的男生条件不错,和她的关系非常好,她就很努力地撮合我们……来来去去的经常在一块儿玩,有一次我喝醉了,就对那个男生说:‘你知道么,咱们没缘份,不能在一起。’当时他眼神特善解人意,笑着问我为什么,我看他那么不介意,就说:‘因为咱们有可能是情敌。’呵呵呵!从此那个男生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一碰上我就有火似的。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抓住他问原因,结果你猜他怎么说?”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一时愣怔,想也没想就反问:“怎么说的?”
“真是懒蛋猜都不愿猜!”胡羽不轻不重地给了我一巴掌,“问了半天,他特扭捏地说……‘你不准打刘健的主意!’哈哈哈哈哈!!……”
“刘健?什么刘健?刘健是什么东西?”我彻底听不懂了,赶紧抓住她猛问。
胡羽笑得直倒气儿:“……啊哈哈,刘健是我们学校很出名的一个男同志,就是GAY。”
“哦~~!”我明白了,“哈哈哈!你小子把人家吓得不轻吧?还笑!” 我拍了她后脑勺儿一下,突然发觉,这应该是胡羽第一次对着我笑得如此开怀。
“我当时觉得太荒唐了!呵呵……不能怪我,那男生表面上怎么看都是个异性恋,谁知道他还会暗恋男人!哈哈哈……后来大家都说明白了,也就成了朋友……”那笑容甜美、随性、脱俗……一切的一切,看着实在让人……想入非非。
胡羽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小快乐中,全然没发现我看她的眼神中已经染上一层情欲的颜色……
她开心地笑着,像盛开在夜空下的白莲花,分外妖娆却又纯得让人心疼。
我看痴了,动也不能动,心动的颤栗从脚底直冲到头顶。
手中的烟早就燃成了灰,手指已在不经意间纠缠上她的脊背……
“呵呵,叶呆子,你说……嗯?……”
她刚好回头,正欲和我交流心情的同时,也被我一把扑住,亲了个正着。
“……你……呃!……你……”
还是一样的抗拒,只不过与那晚感觉不同的是,她没有用力。
我也不再鲁莽,其实只想向她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有时候不用开口,一个吻……
……就能传达一切意思。
我只想让她知道,对我来说,她是那么的不可抗拒,像毒品,一吸就入髓。
我害怕着,试探着,渴望把自己的心意通过那紧密连接的地方读给她,而不是只得到她慌乱的挣扎……
渐渐地推抵着我肩膀的手已经渐渐地变了方向,变了味道……
胡羽小声喘息着,伸长了脖子,双手缓缓攀上我的腰,动作却犹豫不定。
我感到了怀中的身体的变化,猛地惊醒,放开了她。
“呼……呼!对不起……”本来脸就烫,被她一看我脸更烫,好似在岩浆中洗过。
刚才……也不过十几秒的光景,怎么手脚能麻到这种地步!动辄酥软,不动辄筛糠。
我非常不容易地把上半身保持好平衡,一颗心挤在嗓子眼死活要往外蹦,那滋味儿挺憋屈。
胡羽低着头,双手也撑着地,难道她也憋屈?!
“……你生气了?”不对,她生气也不是这样啊,“……还是不舒服?觉得……恶心?”
呵呵,我觉得自己有点自取其辱的大义凛然。
半晌……其实我早就习惯她半晌才开口的说话习惯,她低声哼了一句:“你真流氓。”
这句评价真狠,我在她眼里的形象估计就是个会犯傻会发呆会闪烁其辞还会逮谁都亲的老流氓。
“……谢谢。”我苦笑一下,安慰自己别太矫情了,这个答案还不至于太刻薄。
“你这样,那马洁算什么?你把她当什么?”胡羽问这话的口气不像在发火,不冷不热的。
我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她……我欠她太多了……不忍心吧……”
“不忍心什么?”
“当然是不忍心不去爱她……”
“咳……”
“你叹什么?!”
“叹你是个王八蛋。”
“咳……”
我这一吻算是彻底打破了自己和胡羽之间的平衡。
原来我们俩扑朔迷离的关系还能用“情敌”来勉强解释,二人中间横了一条三八线不可逾越还好,大不了又爱又恨的一上火就跑去边界乒乒乓乓打一仗,总之谁也侵略不了谁。
现在这对情敌……“情”死皮赖脸地留下来了,“敌”却玩了个阵前倒戈。算啥?不伦不类,就成了怪胎。
尤其是对于马上就要准备去机场接马洁回家的我来说,无疑是个腹中毒瘤。
一夜闹下来,身心俱疲。
胡羽自己抬腿走了,没说什么,给我留下一个闹心的悬念。
她就像一只展开了黑翅膀的堕天使,虽然飞走了,却掠走了我的灵魂。
也许那是我应得的惩罚吧……
此时西装革履地坐在开往机场的出租车里,我呆若木鸡。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掩饰自己的落寞,就干脆硬着头皮上,我承认全是自己的错,所以就当负荆请罪,甘求一死。
马街那么聪明,一看我这副半人半鬼的死样肯定会察觉出来什么的。
到时候我就乖乖让她打让她骂,然后自己爬进笼子里缩着……
胡思乱想着……机场到了。
我走下车,立刻被一束强烈的阳光晃得无处遁形。
半天,我在旁人疑惑的目光中修整好形象,一瘸一拐地朝中心机场的休息室走去。
明明时间还早,可是我却有一种必须提前来机场等待的渴望,同时莫名地预感会发生些什么……反正今天老板别打算再看到我了,这个班翘定了。可喜可贺,如果没算错的话,明天应该就是我生平第二次搬着行李离开单位的纪念日。
咳,为啥就不能上进一点儿?后悔也晚了,不知道下次找工作又轮到哪个倒霉朋友要连着奔走半个多月帮我去走后门送红包当“媒婆”了……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现在几点?”走着走着有一个很年轻的少妇抱着孩子堵住了我的去路。
“哦,没关系,我看看……”我习惯性看向自己的手腕,却发现忘了带手表。
四处望望……附近很空旷,也没有大的公共时间牌,我只好掏出手机,开机……
“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六分。”我笑着回答那个少妇。
“谢谢!”她眼光闪了闪,开心地对我笑一下,转身离开了。
正看着那对母子的背影发呆,突然手中又开始振……我看了一下,有两条新短信。
第一条:[老瓜,给你带了个礼物,不许猜,我要给你个惊喜!晚上八点见~!*^___^*]
心里一暖……马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还是会忍不住猜想,你让我该怎么惊喜呢……算了不敢去奢望,我会想死。
第二条:[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着急地找你。其实是因为我今天要离开B市回去了,下午三点左右的飞机。有缘的话,只能等以后再见吧!]
读完了心中大惊……不好!怪不得一直预感着有事,怎么这么晕头把最主要的隐藏人物给忘了……原来她今天要走!!
抬头左顾右盼了一番,不由自主地焦躁起来……刚才已经快两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她就又走了!这个念头催着我赶紧急步穿过大广场走向候机厅。
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她说了有话要对我说的!我不能再让她忽然就飞了!!
奔入候机大厅,我只感觉天旋地转……都是人!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打开手机一通乱按地发短信给她:[你怎么不早说?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见你!]
时间这会儿溜得飞快,一转眼又过了五分钟……
两点四十了!!!妈的敢不回我!继续发:[你在机场吗?坐哪一班飞机?求求你了先告诉我你在哪儿,我有话对你说!]
……
真的有话想对你说,求你再出现一次……